起身走到放置衣物的架子前。
那上面挂满了丽贵妃派人送来的精美服饰,件件都是用上好的绫罗绸缎制成,绣工精美。
然而,姜初霁只在其中选了一件最朴素的出来。那是一件月白色的锦缎衣衫,没有过多装饰,只在袖口和领口绣着简单的同色花纹,显得质朴淡雅。
没记错的话,那位南煊帝最不喜年轻小辈追逐奢华。
追求外在光鲜,在这位皇帝眼中是浅薄浮躁的表现。
现如今,她看似已经从泥泞中翻身,地位上也不过是个小小的相府嫡女。
但别说是她,就是整个相府倾覆,也不过是掌权者一念之间的事。
男人的在意虚无缥缈,也不值钱。
想真正安身立命,还得靠自己。
第70章 面见天颜
姜初霁梳洗整理完毕,来到了永禧宫正殿。
此时南煊帝已经下了朝,在里面陪丽贵妃用早膳。
有人进去通传,丽贵妃闻言便道:“陛下,姜相国的女儿已经在外等候了。那孩子心思纯净,性格也是不急不躁,臣妾昨日见了就很喜欢。”
南煊帝倒是难得见自己的宠妃对谁这般评价颇高。
他抬起手,用帕子擦了擦嘴,又擤了一下鼻涕,声音略带含混地说道:“那便让她进来吧,朕也瞧瞧。”
姜初霁在宫人的引领下稳步进来,一抬眼,就看见了南煊帝。
南煊帝今年已经年过五十,两鬓已经有些花白,面容上带着岁月的沧桑和身为帝王的威严,只是那眼角的皱纹和略显疲惫的神情,让他显得颇为老态。
按照剧情介绍,南煊帝这几年身子骨大不如前,病痛缠身。
但哪怕是身体不佳,为了稳固住自己的皇权,他依旧殚精竭虑,经常通宵熬夜处理国事,也从不耽误上朝。
算算时间,再过两三年,南煊帝就会积劳成疾而死。然而此刻的他,坐在上位,依旧有着让人不敢直视的帝王气场。
姜初霁一袭素衣,轻轻屈膝行礼:“臣女姜初霁见过陛下,愿陛下龙体安康,福泽深厚。社稷永固,如松之盛。”
姜初霁敛眸垂眉,神色恭敬而谦逊。
这两句祝福的恭维话看似简单,却一来祝福南煊帝身体健康,二来祝福南朝社稷稳固繁盛,这都是南煊帝目前最迫切想要的,都说在了他的心坎上。
果然,话音刚落,南煊帝原本威严的面容便微微松弛,露出几分满意之色。
目光中也多了一丝温和:“看来姜相国把女儿教养得不错,起来吧。”
姜初霁立马谢恩,站起身来,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
南煊帝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少女。
见她容貌清丽脱俗,宛如一朵淡雅的莲花。衣着朴素但干净整洁,毫无骄奢之气,不由得再次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看起来的确如丽贵妃所说,是个好孩子。”
他顿了顿,又道:“珩儿从前身在宫外,受了太多委屈,你身为相国嫡女,却能对那种处境下的他给予关怀,这份善良朕很欣赏。”
“也难怪,那孩子对你念念不忘。回了宫什么也不和朕和他母妃求,只提出想要见你。”
姜初霁姿态恭婉,微微欠身,声音柔和而诚恳:“并非是九殿下无所求,而是九殿下并不看重荣华赏赐,只重情义。”
“能重回陛下与娘娘身边,已经是殿下最看重之事。臣女当时的一点小小情谊不足挂齿,也只是殿下放在了心上而已。”
这番话说出来,倒是让南煊帝不禁侧目。
他原本的想法,这位相府嫡女至多会谦虚应下此事,然后他便顺理成章地给些赏赐,此事也就算过了。
但没想到,少女看上去丝毫没有为自己争取赏赐的心思,三言两语把自己的姿态放得极低,却又不动声色地凸显出自己儿子的优点。
说句实在话,南煊帝的确对流落在外这么多年的萧珩极为愧疚。
但见到萧珩时,哪怕是他提出要给他各种赏赐,这孩子依旧反应平平,神色沉寂,这让南煊帝心里难免有些不悦。
下意识去想,这孩子是不是心中对他有所怨恨才如此。
但少女这番话说出来,倒是不经意间解开了他的心结。
萧珩反应平平,不是因为怨恨,而是他不看重那些金银珠宝、殊荣权势。
而且,就算是他心中真的存了对他的怨恨,那恰恰是因为看重亲情,才会觉得伤心。
这么多年,这孩子在外吃了那么多苦,若是一朝得知身份回到宫中,便在他这个父亲面前讨好奉承、刻意亲近,那反倒会让他觉得这孩子心术不正。
姜初霁的一番话,扫去了南煊帝心中的些许阴霾,也让他对眼前的人多了几分探究与欣赏。
这小丫头年纪轻轻,却并不是一味单纯懵懂,有如此玲珑心思和得体言行,实在难得。
南煊帝鼻腔中发出的声音略显沉闷:“难得你小小年纪,说话做事如此妥帖。”
“你昨日是来宫中参加及笄宴,那温颜便是与你同岁。她与你相比,倒是显得浮躁许多。”
姜初霁微微低下头,轻说道:“陛下过誉了。”
说着话,南煊帝又是吸了几下鼻子。
一旁的随身太监一直小心翼翼地留意着皇帝的一举一动,见状立马弯腰,双手恭敬地递上一块洁白的帕子。
南煊帝接过帕子,捂在鼻子上,用力擤了擤鼻涕,那动作稍显粗鲁,却也难掩他身体的不适。
丽贵妃也神色关切,在南煊帝扔掉手上的帕子之后,她又用自己的丝帕替南煊帝细心擦拭起来:“陛下,您没事吧?”
姜初霁抬眸,看见南煊帝眉头紧皱、脸色憋红的样子,似是试探问道:“……敢问陛下,您可是鼻子有些不适?”
这一问,若是换了旁的朝臣的女儿,第一次面圣不仅敢直视天颜,还敢这般多嘴询问,南煊帝定然会心生不悦,认为其不懂礼数,举止失当。
但因着对眼前少女印象很好,加上自己今日心情也不错,南煊帝便只是摆摆手,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是鼻鼽之症,朕的老毛病了。”
姜初霁早就知道,南煊帝有这鼻鼽之症了。
鼻鼽之症,其实也就是现代的鼻炎,也类似过敏性鼻炎,主要表现就是突然和反复发作的鼻痒、喷嚏、流清涕、鼻塞等症状。
放在现代,这也是很难根治又折磨人的病症,更何况是在这医疗条件有限的古代。
原剧情里,后期南煊帝也是因为鼻鼽久治不愈,脾气越发暴躁,常常因为一些小事就大发雷霆,弄得整个宫廷都人心惶惶。
“鼻鼽之症……难怪陛下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像是鼻子堵塞。”
少女微微蹙起眉头,若有所思。忽然想到了什么,伸手拿起自己腰上悬挂的一个香囊。这香囊做工精致,绣着淡雅的花纹。
“陛下,臣女的这个香囊,您要不要闻一下试试?”
第71章 皇帝亲赐
姜初霁这个人,做事向来喜欢未雨绸缪,有备无患。
昨日来参加这场及笄宴之前,她不确定在宫里会发生什么。
她或许会见到萧乾,或许会见到萧珩,或许会见到丽贵妃,或许会见到皇上。
那么,她就会考虑到所有可能,提前做好准备。
南煊帝的鼻炎,在原剧情里就是多年久治不愈。这顽疾如同附骨之疽,纠缠着这位帝王,让他日夜不得安宁。
每至夜深人静,南煊帝常常被那突然袭来的鼻痒、喷嚏扰醒,紧接着便是如决堤洪水般的清涕,堵塞的鼻腔让他呼吸困难,只能被迫张嘴喘息。辗转反侧间,连睡个好觉都成了奢望。
那痛苦的滋味深入骨髓,旁人无法体会,亦不能分担半分。
所以,姜初霁在入宫前夕就做好了这个香囊。此时此刻,恰好顺理成章献上。
见少女举起自己的香囊,南煊帝神色不禁意外,看了过来:“这是什么?”
姜初霁道:“臣女前些日子得了风寒,鼻子一直不通,堵得日夜难眠,所以就做了这个香囊,一直挂在身上。”
丽贵妃一个眼神示意,旁边的太监便去将香囊从她手中取下,呈到皇帝面前。
南煊帝凑近些看,这香囊绣工精致,不用细闻就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难以言喻的药香。
姜初霁解释道:“这个香囊里装着的,是臣女用多种药材研磨而成的粉末。”
“一是辛夷花。辛夷花性辛温,归肺、胃经,具有发散风寒、通鼻窍的显著功效,能有效缓解鼻塞。”
“二是细辛。味辛性温,能祛风散寒、通窍止痛,迅速改善鼻塞的状况。”
“此外,臣女还加入了白芷,白芷可祛风止痛、消肿排脓、通鼻窍,其芳香开窍之力有助于驱散鼻部的风邪与湿邪。”
“薄荷脑则为这剂配方增添了清凉之感,它能刺激产生冷觉,瞬间减轻鼻部的肿胀与不适,其清香之气也能舒缓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