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再卖惨两句,肩膀就挨了一拳。
“哎哟, 怎么又打我?
“你还敢说!”
谢逸萱用尽吃奶的力气终于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板着脸没好气道,“谁让你在媒体面前乱说话,什么结婚生子乱七八糟的,还有,你什么时候偷拍我们的照片,你赶紧给我说清楚——”
每说一句就用力打他一下,沈飞一张俊脸都拧在了一起,“疼,疼疼……打坏了你老公,最后辛苦的还是你……”
谢逸萱被他的无耻气得脸都红了,“你个臭不要脸!再胡说八道试试看?”
“小点声!”
沈飞一手比了个“嘘”,一手指了指卧室方向,“一会儿把女儿吵醒了。”
想到里面还在睡着的悦悦,谢逸萱只能压低嗓音狠瞪了他一眼,“说吧,这么晚你来找我干嘛?”
“老婆跑了我当然要哎哟——”
“说人话。”
“好吧。”
空气突然寂静了下来。
迎着她狐疑的视线,沈飞眨了眨眼,英俊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真的要办正事,怎么开始紧张了……
关键时候可不能掉链子啊。
抬眸不经意看到墙上的钟表,他神色一正,连忙从口袋里掏出提前准备好的东西。
一边摆到柜台上一边解释,“几座奖杯都锁在保险柜里,这是海湾和星沙两套别墅的钥匙,其他几处房产密码我也统一改成你的生日,这是我的身份证,还有这张副卡,绑定着我所有的收入来源……”
“你和我说这些干嘛?”谢逸萱疑惑皱了皱眉,“你得罪了谁,要跑路了?”
“什么跑路,你老公是那么不争气的人吗……”
沈飞扯了扯嘴角,眸光却微微发紧。
胡乱拨了把额头上的雨水,尽力让自己的样子看起来没那么狼狈。
颀长身体后退一小步,望着她缓缓单膝跪了下去。
谢逸萱呆了呆。
小客厅的吊灯略显昏暗,那张总是玩世不恭的俊脸却前所未有的真挚。
“萱萱……”
虽然求婚造型有些拉胯,但为了避开那些烦人的保安,这已经是沈飞所能做到的最大努力了。
一只修长大手当着她面打开了手里的绒布盒子。
斑驳的灯光盈盈洒在盒子上方那颗祖母绿切割的钻戒上,黑色绒布盒子将上面的钻石衬得愈发晶莹剔透,贵重而典雅……
谢逸萱有些难以置信地倒吸了口气。
同一天内,已经是他第二次向她求婚了。
她还以为这小子只是说说而已,竟然还把自己的全部家当都带了过来……
“这个看起来有点旧,但这是我妈留给未来儿媳妇的。”
沈飞的拇指无意识摩挲过盒子,就算面对媒体长枪短炮时都不曾像这一刻那么紧绷,他扯了抹笑,努力让自己语气听起来轻松点,“也是……我奶奶留下来的,我爸当时求婚时就用它,我妈怕我这脾气以后找不到老婆,特地留给我……”
谢逸萱听纪明丰说沈飞的妈妈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他写的那些歌有很多都是用来怀念母亲的,看着那颗复古而莹润的戒指,她皱了皱眉,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
“哦,对了,还有一个。”
不等她反应,沈飞突然想起什么,又匆匆从另一边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我刚才来的路上还写了首歌。”
歌?
“有点湿了。”他面色微赧,小心翼翼摊开后递到她面前。
谢逸萱怔怔接过。
那本来是一张精致的粉色信纸,但是被雨水打湿了,上面龙飞凤舞的字迹已经开始糊开,却依稀能辨认出上面的字体——
【你眼角的月光有折痕,
我愿用余生来校准。
那些碎过又粘合的曾经,
正好绽放成青瓷瓶上的花纹。
不必急着打开掌心里的藤蔓年轮,
我可以用整个银河系的光年来等。
你睫毛结霜的誓言标本,
该有我的春风解冻成每个晨昏。
若玫瑰有第二十三个花期,
请让我成为你最后的命运。
来我怀里重新定义生命的永远,
用我的誓言校对所有停摆的时间。
户口另一页该添上你的姓名。
而我已备好了黎明来公证……】
“萱萱,嫁给我,让我照顾你和悦悦,好吗?”
沈飞的声音前所未有的认真、郑重,跪在地上固执将戒指送到她面前,仿佛手里捧着的,是自己那颗年轻赤诚的心。
谢逸萱活到现在二十九岁,虽然孩子都生了,却还是第一次被一个男人这么郑重其事地求婚。
说不感动那是假的,看着面前那张年轻的脸,她苦笑了一声,“沈飞,你何必这样呢——”
“萱萱,我是真的喜欢你,想和你共度余生的那种。”
那双精致的桃花眼紧紧望着她,年轻的眉眼带着几许孩子气的执拗。
谢逸萱无奈,“我配不上——”
不等她说完,突然感觉手指一紧,跪在地上的男人趁机捏住她的无名指,不由分说将戒指套了进去。
“你——”
谢逸萱挣扎了一下,却被他紧紧按住,说什么也不让脱。
“沈飞你给我脱下来——”
“戴了就不能脱了!”
迎着那双带着狡黠的眼睛,谢逸萱真是恨不得揍他一顿。
偏偏又不敢太用力,怕一个不小心把戒指甩出去,那么贵重的传家宝,万一摔裂或者摔碎就完了……
“反正你戴了我家的戒指,以后就是我老婆了。”
沈飞握住她手顺势站了起来,年轻俊逸的面上尽是得逞的笑容。
“你——”
“叩叩叩。”
又一阵敲门声响起,打断了谢逸萱未完的话。
两人闻声转头,沈飞眉头一皱,“这个点敲门,肯定没好事。”
说“没好事”的某人大概忘记了自己进来也不到半小时。
“别闹。”谢逸萱拍了拍他手,“万一敏燕找我有事。”
“都几点了她又不是小孩子。”
见她要去开门,沈飞身形一动,直接挡在她面前,“萱萱,你这个警惕心可不行啊,大半夜的随随便便就给人开门了,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以后可不敢这样。”
谢逸萱无语,“那下次你也别进门了。”
“你老公我肯定例外啊,你先等等。”沈飞不由分说拉住她,只打量了一眼便皱起眉,“怎么就穿这点?”
谢逸萱刚才被他一系列骚操作整得人都蒙了,这才意识到自己身上还穿着睡衣。
红着脸瞪了他一眼,飞快冲进卧室。
“没事没事,反正以后早晚要给我看的……”
沈大明星惋惜地摸了摸高挺的鼻梁,唉,刚才太紧张了都没认真看……
谢逸萱在开衫外面又套了件衬衫,几乎将自己遮了个严严实实才出来。
“叩叩叩……”
规律的敲门声再次响起。
沈飞拉过她,将人牢牢护身后,这才过去开门。
随着“咔”的一声门把转开。
有风携裹着雨水潮湿的气息迎面袭来,空气中隐约萦绕着一阵淡淡的木质香调。
昏暗的廊灯影影绰绰映出一道高大的身影。
空气突然静默了下来。
门里门外。
两个男人四目相对,于无声中蹦出了激烈的火花。
景轲?
谢逸萱也没想到会是他?
这个点了,他怎么会来这里?这些人晚上,一个个都不睡的吗?
男人身上已经换了套衣服,黑色的衬衫搭配黑色的西裤,整个人几乎要和夜色融为一体。
“我没说错吧萱萱?”
沈飞摇了摇牵着她的手,脸上几许嘲弄,“大晚上的敲门,准没好事。”
无视他欠揍的笑脸,谢逸萱皱了皱眉,从他身后走了出来,“找我有事?”
景轲垂眸扫了眼沈飞还紧紧拉住她的那只手,目光在上面那颗祖母绿的钻戒上停顿了一下,低沉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前台说有小偷跑了进来,我怕吓到悦悦……”
这冠冕堂皇的老男人。
沈飞暗自咬牙,面上却扯了抹笑,“景总消息还挺灵通的……”微顿了下,语气多了丝嘲弄,“该不会,晚上也住在这里吧?”
他也住这里?
谢逸萱疑惑望向景轲,就见男人语气平淡道,“这酒店环境清幽,出入方便,很适合办公。”
沈飞几乎要被他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气笑了,嘴角一哂,“堂堂景海集团的老总,放着海景大别墅不住,倒跑来住家庭公寓,说出去都要让人笑掉大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