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一念之差,就令乖乖无端招致如此祸患,生死莫测地躺在这里。
他真是
个烂人,当之无愧的魔种,他怎么能用这种方式去试探乖乖的真情……
血冥的愧疚自责几乎将他淹没,把乖乖带回魔界之后他就一直不吃不喝陪在乖乖身边,任由自己憔悴失神,妄图用这种方式惩罚自己。
不过他心里很清楚,他根本偿还不了乖乖的心意。
原本他不信这世上还会有人无条件的信任他爱护他,即便有了乖乖,这种不安全感仍然萦绕在他的心头,时不时令他生出几分怀疑,却又无从考证。
而这次,在他看到乖乖舍身决然挡在面前的时候,血冥终于信了。
但,也真的后悔了。
曾经的经历与心中暗藏的不安,都不是他可以利用计谋试探乖乖的理由。
乖乖醒来后若得知真相,还会待他如初吗?血冥不知道,更不敢去想。
他现在只希望乖乖能好起来,为此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不久,宿庚又端着一碗药进殿了。
“宿庚,务必救乖乖!”
血冥红着眼嗓音喑哑对他说道。
自从把乖乖接回魔界之后,他就不停重复着这一句,整个人的精气神都靠宿庚的救治强撑着。
宿庚同样不好受,每天都忙着稳住豹儿反复无常的病情,头顶的发早已脱尽,人也老了许多,这颗心一直悬在嗓子眼里根本不敢落下。
而他也从尊主的呢喃和忏悔中得知了全部的经过。
抛开下属的身份之外他更是豹儿的爷爷,而尊主为了私心将豹儿置于危险之中。说实话,心中的愤怒烧的他实在难受。
他也无数次地回答:“属下定当尽力,尊主您……”
宿庚依然还是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没能说出任何责怪的话。
罢了,当务之急还是要先保住乖乖的命,至于接下来伤情恢复需要用到什么,他绝不会跟尊主客气。
尊主他也是时候长长记性,学会信任,学会珍惜了。
【滋……滋……】
【系统重连中……】
【系统已损坏99%,正在尝试自我修复,修复进度1%……】
【请耐心等待,等待……】
机器损坏的电磁声在云宛白的脑海中不停回荡着。
这次受的伤比断尾那次严重的多,她的金手指也受到重创,一直断断续续信号不良,根本打不开意识空间。
云宛白迷迷糊糊地昏沉着,只能靠自己的本能慢慢修复着身体。
好消息是,她的伤势稳住了,不至于继续恶化。
但坏消息是,她的妖丹没法自主修复,仍处于破碎的边缘。
这样下去即便醒来,她也失去了自保的能力,更不用谈继续修炼继续进步了。
也就是说,她将和普通的脆弱妖兽没什么两样,寿命也会大为缩短。
在得知了这样的后果之后,血冥根本无法接受,他也知道像乖乖这样自尊心极强的人也绝不会接受废人般的后果。
“宿庚,你一定有解决办法的对不对!”
“不管有什么样的代价,你只管告诉我,不得隐瞒!”
宿庚叹气,这才不得不开口:“只有尊主您的心头血,方可助豹儿重凝妖丹。”
没错,宿庚就是故意的,他就是要将乖乖的后果直白残酷地呈现在尊主面前,好让他为自己的猜忌和试探付出代价。
不过宿庚也没夸张后果,豹儿醒来之后确实也得面对这些后果。
而心头血,也的确是医治豹儿的最佳良方。
只是像尊主这样的六界强者,每一滴心头血都格外珍贵,但凡失去一滴都会对身体造成极大损伤,实力和精气也会大幅下降,短时间内难以再凝难以恢复。
也就是说,失了这滴心头血后,尊主将有三个月的空窗时间不得外出不得打斗,这对整个魔界的防御来说都是致命的打击。
当然,解决办法也是有的。魔尊必须静养修复,最好再去堕魔污泥那里继续吸收至纯魔息来加速再造心头血。
快的话一个月就能恢复巅峰期的九成实力,剩下的一成就靠时间慢慢恢复就行。
只是将至尊魔息放回堕魔污泥蕴养后再夺回体内,这巨大的痛楚不知道尊主还能不能扛过来。
毕竟这是最快最好的办法了,若是纯靠时间慢慢恢复的话……十年?百年?宿庚也不清楚。
将这些利弊全部讲与尊主听后,血冥毫不犹豫地选择祭出心头血救乖乖,片刻都不愿等待。
在他看来,这几乎是没有任何损害的方法,心头血就长在他的体内,并且也有恢复的途径。
只要他韬光养晦几月,乖乖也恢复了妖丹,皆大欢喜。
至于那些疼痛不算什么,他既然能忍受一次就能够忍受第二次。
用疼痛的方式来赎罪的话,他也能够减轻内心的负罪感。
这是再好不过有一种解决办法了。
只不过在取出心头血之前,他还需与神思渺通个气,好让他在自己恢复实力的这段时间里帮忙照顾一下魔族,稳定好三界的平衡。
然而他才刚开了个头,就见神思渺愤然拂袖,满脸不可置信:
“我不同意!!”
第62章 第62章嘴硬心软的神啊~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血冥?”
神思渺头一回发这么大的脾气,甚至冲到了血冥面前,一把揪住血冥的领子将他拽到自己跟前,鼻息喷到了他的脸上。
血冥无动于衷,任凭神思渺发火,依旧一声不吭。
“心头血,你还好意思跟我说心头血?你别以为用普通药材似的语气告诉我,我就能被你轻易糊弄过去!”
神思渺冷笑,指节用力:“你知道这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吗?你当真心甘情愿?”
扪心自问,换作与猫儿的关系分崩离析之前,神思渺再怎么宠爱她,再如何不辞辛劳地寻找珍贵药材甚至付出很大的代价,也绝对不会打自己心头血的主意。
是,心头血是能恢复,可它恢复的条件极其严苛,不仅取出之时会对身体造成重创,在失去心头血的那段时间里也会极其虚弱,自保也成了奢望。
像他们这种地位和筹谋抱负之人,绝不可以有这种私心。
以往血冥比他还要冷漠,将自身利益看得极重,对所谓的感情更是嗤之以鼻,连带着对他养猫儿都颇有微词。
可现在,血冥却成了那个冲动任性完全不考虑后果的家伙。
血冥深吸一口气,却依旧垂眸不敢与神思渺对视:“是我亏欠她的。”
换句话说,血冥知道心头血的代价,但甘之如饴。
而且这是他早已做好的决定,如今告诉神思渺也只是通知而已,只希望能得到帮助,并非商量。
正因为听懂了血冥的潜台词,神思渺好不容易按捺下去的怒火又被勾起来了,他凑的离血冥更近,几乎快要脸贴着脸,愤怒得直盯对方。
“亏欠她又至于用心头血吗!”
“是你自己亲口对我说过,在堕魔污泥里的痛你绝不愿再承受第二次,现在倒好,你又完全不怕
了?”
“那种痛我可以承受。”血冥轻声,依旧在反驳。
虽然自知理亏,尤其在神思渺的面前就更不容易开口。
但乖乖破碎的妖丹拖不得,好不容易现在稳住了病情,正是应该下一剂猛药将她体内生机重新激活的大好时机。
对乖乖而言,自己是她唯一的解药。
诚然,他和神思渺肩负着六界生灵的命运,可乖乖难道就不算六界生灵之一吗?
为大家而舍弃小家之人最是愚钝,连小家都护不好,谈何大爱。
所以这滴心头血,他非献不可。
只是一旦自己这么做了的话,就必须要得到神思渺的帮助,否则魔界堪忧,他一个人根本没办法承担后果。
但只要他与神思渺配合的好,他们最担心的情况根本不会发生。
是神思渺他太偏激了。血冥如此想道,性子也犟了起来。
神思渺都快被这头倔驴给气笑了:“行,提议养宠是我的错,我让你养个弱点出来,只是为了让你有动力更加变强,而不是让你为了这个弱点变得更弱。”
“一句话,你到底帮不帮我?”听他还要喋喋不休下去,血冥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同样坚决地看向他。
神思渺怔住了,也沉默了。
他看到血冥嘴边许久未打理过的胡青,看到他乱糟糟的头发,看到他满是皱痕从未换下过的衣裳,看到他眼睛肿胀满脸疲态的憔悴。
说真的,作为兄弟,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看到这样的血冥。
值得吗?
为一只冰棘豹哭成这样,值得吗?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双肿的跟青蛙似的眼睛是怎么来的,还有你眼角尽力掩饰但都遮不住的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