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小心误鲨大佬之后_2月28日【完结】(49)

  两人聊着天,七弯八转地经过了不少大小殿宇。

  里面的各位宗主,简直百花齐放。

  既有打扮得花里胡哨眉眼轻佻的,也有光头木讷的。大约在来拜他们的普通人眼中,各个宗主都有他们自己的特长,便以富贵、健康、气运等等等等私自将他们分类。于是所求的事不同,供案上的供奉也各不相同了。

  陶九九问:“这些人可有人成仙?”

  小童十分肯定:“有十任已成仙去。”

  陶九九满头问号?不可能啊。

  不过小童也不知道更多了。

  两人到了这一片殿宇的最深处,那里有一个独楼,修建得十分简朴,往来的人并不多。只有几个小童子,在殿前扫地。

  见到客人,退到一边去。

  陶九九跟着童子一进殿,便见到迎门挂着一幅画。

  画上只有个背影正向着渺渺前路去,作画的人只用了寥寥数笔,就将那种天高地阔的孤寂尽展现于人前。画中人穿有大袍头戴巍巍高冠,与落葵的打扮有些像,大概国宗人的制服就是从这里来的。而身姿更是被这画的作者勾勒得无比生动。

  陶九九一眼便看住了。

  虽然看不到正脸,但画中人却给人一种感觉——那必然是个美人。

  “怎么没有正脸呢?”陶九九问童子。

  童子与她说话已经放松了很多:“是有正脸的,不过供奉在内岛。外岛常年有外来之人进出,就只挂了身影凭人瞻仰。”

  陶九九走近些,便见画上的落款,写的是青风居士。

  又问:“青风居士是什么人?”

  童子有些犹豫,但大约是觉得陶九九有趣,向外看了看,见打扫的童站得远,便低声告诉她:“是当时元尊夫人对自己的戏称。”

  陶九九恍然大悟:“哦~~这么看来,这位夫人还是有些才华的。从笔触中就可以看得出,真是情深。可惜遇到个疯批公主,死得很惨啊。”

  童子显然是很以为然的,但连忙说:“小娘子,断不敢这样说。”

  那是皇家。

  陶九九连忙噤声,十分乖巧的样子,又向小童子问:“那公主美吗?”这总说得吧。

  童子摇头:“这就不知道了。只听说………”

  凑过来几乎是用气音对陶九九说:“听说那位公主为人暴虐喜欢杀人。相貌也十分丑陋。是谛天皇帝同父异母的妹妹。谛天帝只是皇子还未继位时,她深得老皇帝宠爱。恨不得星星月亮都摘给她。后来老皇帝驾崩,谛天帝继位,对她也是非常的好。因公主胆小,还特别请了元尊为她设下重重护咒,娇养在深宫之中,每日都要亲自探望。就是设护咒的时候,公主见到了元尊,才生出后来的事。”

  陶九九说:“这倒奇怪,公主既然胆小,怎么敢杀人呢?”

  童子想了想说:“约莫正是杀人太多,所以才害怕的吧。”

  这也说得通。

  两人正说着话,就听到外面一阵吵闹。远远的似乎发生了什么事。

  童子皱眉。

  这里是国宗的朝圣之所,高声喧哗是为冒犯。

  他请陶九九在这里稍候,便只身出去了。

  陶九九乐得自在,放开狗子,让它们自由活动一会儿,自己也随步在这殿中走动。发现除了画之外,殿中墙壁上还有很多述事画作,大约都是描绘苏吴归当年经历的一些事件。不过因为她对苏吴归知道不多,所以只认得出其中他困在深山被火烧的那一幅讲的是什么事。

  原本她是对苏吴归和他夫人的事很感兴趣的,毕竟是情劫相关,但看了一圈,也没有关于‘元尊的女人’的相关内容。

  一般来说,在男人的正史中,感情一事都无关紧要。除非他一生非常失败,死得也很惨,那女人就会占很大的叙述比重了。

  元尊是后者,可这里是国宗,自然也不会去记录那段往事。

  对于向道的修士们来说,自己的师祖情关过不了还弄得崩逝,实在是有些颜面扫地。

  陶九九看得专心,突然发现自己脚边有个人影时,吓了一跳,猛然回头,却见侧门边站着的不是殷灼月又是谁。

  瞬间呆滞。

  对方身后是将要落暮的斜阳,衬得他人美如画。

  “你在这里。”殷灼月向前走了几步。

  陶九九笑说:“郎君也在这里呀。”但脚下却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好几步。

  殷灼月注意到她的动静,便驻步不再向前走了。只是突然说:“也是巧,我今日还在想,你在哪里呢,便就立刻见到了。”甚至还嘴角微翘笑了笑。显得人很和气。

  陶九九不为美色所动,立刻说:“也不是很巧。我是有事才到国宗来的。而你身为修士自然也常在国宗内。会相遇,必然而已。”

  “也是。”殷灼月说了这一句,便不再开口,却也不走,手里把玩着什么东西,就那样站在门口直勾勾地看着她。也不知道在看什么,看得她心里发毛。

  两只狗子原本是在殿内四处闻着逛着,现在也跑回来,警惕地跟在她身边。

  在沉默中,殿内气压越来越低。

  陶九九正要默默退走,才抬了一步,殷灼月便突然问:“你来拜苏吴归?”目光却盯着她迈出去的那只脚上。

  陶九九默默把那只脚收了回来,殷灼月是那个黑甲都惹不起的人,一根头发丝估计都能勒死她。她可是很识相的:“啊,就是听说他很灵,所以来看看。”

  “你求什么?”

  陶九九回头看了一眼画像,要说求财,实在是太勉强。毕竟画上的人穿的衣服有些褴褛。

  “求……姻缘……”吧?

  “求姻缘。他夫人被爱慕他的公主片了几千片。他又将公主头砍了下来。你找他求姻缘?”

  陶九九以干笑来缓解尴尬:“我希望我有他这样的运气,有人被死亡威胁也不对我放手,有人变成疯批被我砍了脑袋也心甘情愿爱慕我。”

  又补充道:“郎君是男子,所以不懂。我们女孩都是很向往着这样轰轰烈烈的感情的。”

  接下来又是沉默。

  陶九九头皮发麻,和别人呆在一个空间,却谁也不说话,简直是人间地狱。

  她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什么可聊的。

  悄咪咪地伸了伸脚,就发现殷灼月的目光精准地扫过来,落在她脚上。

  又只得怂怂地缩回来。

  阿西吧。好想打暴他的头。

  踌躇了一下,干笑:“啊呀,我的同伴大概在找我了。”就要走。

  这时候殷灼月却又开口了:“来都来了,你不拜吗?”

  “哎呀,这都忘记了,哈哈哈我可真是个小呆瓜呢。”陶九九暗暗骂骂咧咧地走到蒲团前。心不甘情不愿、慢腾腾、磨磨蹭蹭。

  只盼殷灼月快走。

  可她连衣服上的灰都一颗一颗择完了,那影子还是一动不动地在她身后。

  不得不屈膝跪下来。

  伏身拜了一拜。正要起来。

  身后的人说:“我听闻,三拜才会灵验。”

  对,就你懂,你懂得可真多。

  陶九九娇俏地掩嘴笑:“啊呀,傻傻的。”伏身又拜了两拜。正要站起来。

  身后的人又说:“你的心愿还没有说。”

  陶九九垂死挣扎:“我拜的时候,已经在心里给他说了。”

  “要说出来才有用。苏吴归的耳朵不大好。听心之术也一直没有通贯。你得说出口才会灵验。”

  陶九九翻了个巨大的白眼,语气却十分诚恳:“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满腹的怨气。

  此时夕阳西下从开着的大门投进来,落在她身上,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金光。

  殷灼月看着案上被擦得锃亮的铜炉上她的倒影。

  影中人一脸的不情愿,嫌弃溢于言表。偏偏说出来的话又乖又柔顺。实在是个顶顶讲话不走心的模样。

  就如同当时,她以为他是别人的时候,那兴冲冲的样子,脸上实在最真诚不过。可讲出来的话,再甜腻也是没有心的。

  似乎她就是这样。

  表面花团锦簇,却是个没有心的人。

  殷灼月注视着铜炉:“世上,你还认得与我长得相似的人?”不然怎么会认错。

  陶九九信口胡说:“是我的一位笔友。”

  “笔友?何谓笔友?”

  “就是相互书信往来,从来没有见过面的人。他给我寄过他的一幅画,画上就长你这样。”陶九九痛心疾首:“呵,该死贼子!竟然是个画骗。”

  “他姓什名谁,家居何处?”

  陶九九立刻表示:“郎君放心,我已将他痛骂一顿,为郎君出气。看在他只是倾慕于我,担心自己配不上我,才出此下策,也就饶过了他吧。这些长得不那么好看的人,其实也是可怜。困于俗世偏见之中,焉不知道全是作茧自缚,唉,我们这些长得好看的人,是不会懂他们的痛苦挣扎的。”痛心疾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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