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战个痛快。
费鸣紧紧的握住了手中的武器,朝着几个人说:“我冲前面,你们跟着过来,就算是死,也要给凌鹿留下翻本的时间。”
“没问题!”
“交给我们吧!”
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就是这么奇妙,明明在不久之前他们还因为各种小问题闹得不愉快,可是真正到了面对生死的时候,却又能那么洒脱那么默契。
费鸣转头最后看了凌鹿一眼,便大吼一声:“走了!”
说罢,他就第一个冲向了蓝方玩家。
王一睿、黄云洲、耿小情跟在了后面,凌鹿抬起头来看向他们的背影,只听到了胸口中燃烧起怒火的声音,她低头看了看几乎已经冰冷的裴绪,从来没有像是现在这样愤怒过。
轻轻的将裴绪放在了地上,凌鹿伸出手将他唇边的血痕擦干净,然后站了起来,双手点燃了技能,快速的朝着蓝方奔去……
裴绪只觉得自己浑身烫得厉害。
他的意识迷迷糊糊的,恍恍惚惚之间似乎听到有人在说话,但是声音却忽近忽远的,让他并不能听得很真切。
耿小情拿了一根刚刚烤好的鸡腿递给了费鸣,低声问:“伤怎么样了?”
“吃了药倒是好多了,就是伤口要恢复要点时间。”费鸣的腹部被人开了个口子,在加上各种魔法技能,炸得皮开肉绽,尽管吃了药并不会危及生命,但是伤口却会在愈合之前一直出现真实的疼痛。
“当时,我还以为会交代那里了。”黄云洲搓了一把脸,凑近了火堆,想让火焰的温暖驱散身上的寒意。
“谁不是呢?”王一睿咧开嘴笑了起来。
当时的情况真的是太戏剧性了,那个时候他们每个人都报着必死的决心扑上去的,但是,还没有等到他们短兵相接,森林里就冲出来了大批的红方玩家。
接着情况就出现了逆转。
凌鹿的愤怒混合这红方大部队,将蓝方打得溃不成军,就这样,他们竟然活下来了,不但活下来了,还成功的来到了备用营地,分到了一间不错的房子。
几个人围在火堆旁边都不敢回忆刚才发生的事情,而裴绪安静的躺在屋子里面唯一的床上,他的情况依旧没有好转。
而凌鹿却坐在房间的角落里面显得非常的沉寂,她的目光沉沉的落在裴绪的身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就在耿小情招呼她过来吃点东西的时候,凌鹿却莫名其妙的问了一句:“游戏之外的时间是几点了?”
费鸣抬起表看了看:“应该是晚上十点多,快十一点了。”
凌鹿点点头,接着又冒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匪夷所思的话来:“不要打扰我,我要去写封信。”
几个人:……
写、写信??
第77章 老狼老狼几点了14
一开始所有的人都以为凌鹿所谓的“写信”应该是一句他们无法理解的黑话,有什么特殊的含义,还在思考着要怎么理解,从什么方面去理解,可是等到看到她坐在屋子角落的桌子边上,摊开了纸笔之后才明白。
凌鹿所谓的写信是真的写信,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这就非常的让人感觉到诧异了。
先不要说写信这件事出现在游戏里面的这个时候本身就非常诡异,就单纯的说说这个行为吧。
没有进入荆棘猎场之间的现实中,手机已经成为了生活中必不可少的工具了,大部分人的联系、生活都是在手机上完成,或者是利用手机完成的,已经很少有人写信了。
更不要说进了荆棘猎场之后,手机更是成为了整个游戏中最重要的工具,而这个时候,凌鹿却突然坐在那里掏出了一叠白纸和笔,开始写信,这个动作怎么看怎么觉得奇怪。
这种奇怪让所有人都沉浸在不可思议之中,顺带着连说话也压低了不少。
裴绪原本模模糊糊的,忽然却不知道为什么,就感觉到自己的意识中出现了一丝清明,这丝清明出现的非常突然,但是并不会让裴绪觉得奇怪。
他是一个有秘密的人,每次受伤或者濒死的时候都会莫名其妙有圣光降临在他的身上,而这种清明正是圣光降临之前的预兆。
也多亏了这丝清明,让他从那种滚烫的迷糊中逐渐恢复了意识,虽然身体还是很痛,还是非常的糟糕,依旧不能动弹,但是,他却已经能够利用耳朵听到周围所有的声音。
身边有人坐着,他们应该围在火边,裴绪听到了那木柴在燃烧的时候发出了噼噼啪啪的声音,甚至他的嗅觉中能闻到木炭泛起的烟火味道。
有人在说话。
“写信?真的是写信唉。”
“我还以为是黑话,没想到凌鹿是真的在写信啊。”
“她给谁写信啊?”
“这个不知道,而且这种事情一般不是隐私吗?不能问的。”
“我就是觉得吃惊啊,居然这个年头还有人写信唉。”
“是啊,我也觉得挺吃惊的,不要说写信了,我觉得我都好多年没有拿过笔了。”
“现在还在写信的人,真的太让人敬佩了。”
“你看凌鹿写信那个熟练的动作,一看就不是才开始的,一定坚持了很久了。”
“对,而且你们记得不,刚刚在写信之前她还问了时间,就是问了游戏之外的时间,根据费鸣刚刚报的那个时间,我觉得真相只有一个。”
“那肯定就是,在每天午夜十二点之前,她都会写信!”
“哇哇哇。每天午夜十二点之前写信,而且坚持了很久很久,这件事光是想一想就觉得好浪漫呢!”
“这就更让我敬佩了。”
……
几个人说话的声音并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压低了声音,这些细碎的讨论声混合在木柴燃烧的噼噼啪啪的声响之中,点缀在黑夜中,显得格外的迷人。
裴绪的意识虽然是清醒的,但是最开始的时候,他仅仅只是清醒,但是并没有思考的能力,他只能听到身边有人低低的说着什么。
一句累积着一句,一句跟着一句。
似乎再说写信,一直再说写信。
写信是什么呢?
裴绪一直在问自己这个问题,但是似乎根本找不到答案,但是脑子里面却一直绕着这两个字,他也分不清楚为什么,只是在冥冥之中的有一种感觉,这两个字非常重要,对于他来说非常非常的重要。
忽然之间,那种清明的感觉又一次光顾到了他的身上,他似乎打了一个激灵,那种清醒却不能思考的迷茫感渐渐的退去了,随后而来的是他的思维重新开始运转。
他终于能够将自己刚刚听到的所有的东西都综合到了一起,并且认真的思索了起来。
原来是凌鹿去写信了。
原来是凌鹿在每天午夜来临之前去写信了。
原来这个写信的习惯凌鹿已经坚持了很多很多年了。
这些好像没有什么奇怪的,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癖好和习惯,没有必要值得去深究,毕竟成年人之间不探寻彼此的习惯就是最好的尊重。
可是,裴绪却始终觉得有点说不出的奇怪,他为什么对于这个事情这样的在意。
为什么会对于凌鹿的这个习惯如此的在意呢?是因为对方是凌鹿,还是因为这个习惯实在是奇怪,又或者是因为这个习惯是凌鹿的?
裴绪一向觉得自己的思绪清晰,思考问题的时候层层推进,条理分明,从来不会出现一团浆糊的迷惑,可是,这一次,他却深刻的感觉到了这种迷惑。
潜意识的理智告诉裴绪,这件事实在没有必要值得在意,但是另外的一种直觉却不断的提醒着裴绪这一点非常重要。
就在裴绪正在这两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思绪中来回的拉扯的时候,突然之间,耳边的那些说话的声音似乎又一点点的变大了,将他从这种思绪中分辨了出来。
凌鹿写信写得很快,她扑在桌子上拿出了一只笔在雪白的信纸上飞快的移动着,似乎她早就已经想好了要写什么,根本没有停顿。
坐在火边的人只看到她的笔尖移动得很快,一行又一行。
没有多少的功夫凌鹿就放下了手中的笔,她安静的坐在桌子边,看着信纸,似乎在读自己写完的信。
耿小情则一边喝着热水一边低低的说:“写完了吗?”
王一睿点点头:“应该是写完了吧。”
不等他们继续讨论什么,就看见凌鹿将空白的信纸和笔都收了起来,而那封写满了密密麻麻的信纸则被她小心翼翼的折成了长条。
接着,凌鹿就拿着那折成了长条的信纸从桌子面前站了起来,转身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这一刻,坐在火堆边上的四个人目光都不由自主的落在了凌鹿的身上,一动不动,一直到她坐了下来。
耿小情问:“你的信写完了吗?”
凌鹿低低的嗯了一声,随后她就将手中的那封信伸入了面前的火堆里,紧接着就看见橘红色火舌舔上了雪白色的信纸,瞬间就将那信纸卷入了燃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