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大家都认为他在沉睡之中,都没有注意到他的变化,但是这依然是一种新鲜的状态。
裴绪可以一点点的感觉到身体在恢复,同时也能够清楚的听到周围的人不断的谈论,他甚至能够一边感受着身体被圣光的修复,一边听着凌鹿将久远的十五年之前的事情娓娓道来。
对于凌鹿来说,这真的是一个很简单很简单的故事。
跟天和的认识其实是在凌鹿七岁的时候,说起来真是落入俗套的小说情节,不过是有一次天和录节目的时候来到她家的附近,正好遇见了一场未遂的车祸。
而车祸的主角就是凌鹿,那是一个炎炎的夏日,她管外婆要了钱去小便利店买雪糕,正一边沉醉着雪糕的香甜一边过马路的她根本没有注意到有一辆车子为了闯最后几秒的绿灯冲了过来。
其实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凌鹿根本就不记得了,唯一记忆深刻的就是自己回过神来的时候,她被一个漂亮得不像是真人的男孩子给拉到了路边上,以及她心心念念的雪糕落在了路中间,被车子飞快的碾了过去。
过了很久之后,凌鹿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但是那个时候,凌鹿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面前那个漂亮得不像是真人的男孩子吸引住了,她知道了这个男孩子叫做天和,是个明星。
后来,就像是陌生人相遇然后离开一样,他们再也没有见过面。
一直到一年之后天和的死讯传来的时候,年幼的凌鹿才恍然发现原来她很多想象的事情都没有办法实现了,比如她想去看看天和的演唱会,她也像是普通人去追星一般找他签名,甚至年幼的她还想过长大要嫁给他。
这一切的一切都没有办法实现了。
年幼的凌鹿朋友不多,她没有办法将这种低落的心情跟其他人分享,刚好上学的时候教了写信,她便开始尝试给天和写信。
这就是最开始写信的来由,那么多年了,凌鹿早就已经忘记当年自己给天和写信时候的悲伤迫切的心情,反而变成了一种对于人生的记录。
所以,这变成了一个习惯。
这是一个普通又不太普通的故事,裴绪认真的听着,却不知道为什么他却被这个故事完全吸引住了,他那一片空白的脑子里面突然冒出了一个奇怪到了极点的念头。
这个故事自己应该非常熟悉。
为什么会熟悉?
裴绪不知道。
他已经完全不记得进入荆棘猎场之前的事情了,正是因为不记得,他无法判断这种熟悉来自于什么地方。
与此同时,几个词却从凌鹿的故事中跳了出来,砸在了他的身上,他的心坎上——
十五年、午夜、每天写信、燃烧……
作者有话说:
这本书不会太长,总体来说我还是为了写言情,哈哈哈,写得不好,你们多包涵!
第78章 老狼老狼几点了15
屋子里面燃烧着的柴火并不是十分的干燥,在燃烧的时候时不时有些呛人的烟雾冒出来,不过却并不会讨人厌,反而跟那细细碎碎的讲话声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很特别的温暖。
裴绪只是躺在那里,随着圣光在身上的作用一点点的加强,那些因为致命的伤害而从他身体里面流失掉的各种感觉也在一点点的重新回到他的身体里面。
他可以感觉到垫在他的身体下面的是有些硌人的枯枝,他也能够闻到那种混合着粮食熬住的特殊米香,他甚至能够感觉得到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有凌鹿坐在那里。
她离着自己是这么的近,近到他甚至可以感觉到从凌鹿的背脊上散发出来的体温。
明明都是人类的体温,可是裴绪就是能够清楚的分辨出来她的体温和其他人不一样,挨着她,裴绪觉得就连自己的身体也跟着柔软和平和起来。
除此之外,他还能够安静的听他们的话,也可以慢慢的将他们话里面讲述的重点剥离出来,在缓慢的分析和思考。
凌鹿似乎只是在说自己曾经的过往,她分享着对于她来说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如果是换一个时间,换一个地方,换一个情况之下凌鹿大概率不会跟其他人说起这些往事,但是现在,大概是天时地利人和,又大概是这件事在她的心里面已经憋得太久了,在有人问起到时候,她就忍不住生出了要和人分享一下的欲望。
最开始的时候,她单纯只是想分享,可是,当说出来之后,她多多少少有点羞耻,不过,这些故事落在了其他的人耳朵里,从他们脸上真诚的感叹,从他们认真的佩服之中,凌鹿的心中又莫名生出了一种说不出的骄傲。
那个年幼时候遇见的可爱的漂亮的人啊,他并没有被人遗忘,反而因为她的牢记,有更多的人认识他,记住他,如果他还活着的话,会不会也很高兴呢?
凌鹿并不是一个会讲故事的人,至少在讲述这件往事的时候,她就算心中充满了莫名的情绪,但是讲出来的时候依旧显得干干巴巴。
不过,有了耿小情这个天然的气氛组组长吃瓜第一线小队长,在她的各种想象得补充以及气氛的烘托下,听着凌鹿的故事非但没有觉得枯燥,倒是听出了几分惊心动魄又婉转的现场感来。
只不过这种现场感裴绪是感觉不到的,他在听着凌鹿说话的时候,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她吸引了,明明是一个陌生的故事,可是,在他听来却有一种难以用语言来解释的熟悉感,就好像…就好像曾经是发生在他身上一样。
除了故事本身之外,更让裴绪觉得在意的是凌鹿提到的那些关于信件的事情。
说起来,有些巧合,凌鹿说从她写信开始已经经过了十五年了,而他进入荆棘猎场也已经有十五年了。
有时候,人在遇见了一个巧合之后,就会下意识的将这些巧合往自己的身上的联想,裴绪现在也是这样,只不过,随着联想,他竟然惊讶的发现,凌鹿故事里面描绘的所有的重点似乎跟自己身上的圣光都套得起来。
凌鹿写信了十五年了,而那道圣光自从他来到了荆棘猎场开始到现在也有十五年了。
凌鹿写信的时间是在每天午夜之前,在凌晨十二点之前一定会将写好的信件烧掉,而他每天感受到圣光的时间正是午夜之前,在真正的圣光到来之前,会有一段很舒适的前奏,而圣光真正降临的时候一定是凌晨十二点之前。
凌鹿写信的时间并不是每天固定的时间,只是在一个大致的时间段里面浮动,而他感受到的圣光时间也正是这样,在一个大致的时间段。
根据凌鹿说,她十五年中写信其实曾经中断过几次,比如她外婆去世的那天,比如她高考的前一夜,而最近的一次是她才进入荆棘猎场后发生的第一场游戏中。
裴绪飞速的盘算着这几次时间,竟然惊讶的发现,这些都是他十五年中少有的没有感受到圣光的时刻。
当然,最最让他感觉到巧合的是刚才。
他已经是濒死的状态了,他的意识一开始是迷茫的,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恢复清明的?是从凌鹿站起来说她要写信开始,是她坐在了桌子边上铺开了信纸开始写信的时候。
而那到圣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降临的呢?
是从凌鹿开始点燃那封信开始,然后,那道圣光就一直落在了他的身上包裹着他,从来没有离开过,正如他过去的十五年中每一天感受到的圣光一样。
不,准确来说并不是这样的。
今夜的这道圣光似乎更加的温暖,存在感更强,就连恢复的能力也更加的高超。
他虽然是SSS级的玩家,可是,在爬上这个位置之前,他是经常受伤的,就连濒死的伤也不在少数,但是以往每次圣光到来,却和这一次不一样。
圣光对于普通伤口的治疗是非常快的,但是对于已经濒死的伤是需要一段时间的,大概要两三天,多的时候甚至要到四五天,这几天里,他基本只能缩在一个无人的角落里面安静的等待每天圣光的到来,一直到他完全康复为止。
但是今天却不一样,凌鹿的温暖的体温就在他的身边,似乎是在她的体温,在她的存在的加持下,那圣光变得越发的活泼和有生机起来。
裴绪一边感受着自己的身体在这活泼和充满了生机的圣光之下越来越好,他的脑海里面却不由得开始冒出了一个看起来十分不可思议却有很大可能得想法。
也许那道圣光就是凌鹿书写好并且燃烧掉的信件,也许凌鹿就是他在这里十五年里等待的原因?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就算是裴绪依旧躺在床上,但是他的身体也被这种不可思议的想法给箴得颤抖了起来。
凌鹿虽然坐在火堆的边上一直跟几个人聊天,但是从一开始,她的注意力就放在了裴绪的身上,自然而然她也注意到了裴绪的身体颤抖了一下,凌鹿转身就伸出手去摸了摸裴绪的体温。
跟上次她试探裴绪的体温相比,这一次他的体温更接近正常了,凌鹿确认了裴绪一切都在朝着更好的方向发展后便又拿出了一瓶药水往裴绪的嘴里面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