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们离开楼梯间的一瞬间,原本楼梯间里面还有着的惨白月光就跟着渐渐暗淡了,甚至在万籁俱静的时候,一声渗人的叹息声在整个楼梯间里面缓缓的回荡了起来。
裴绪的脚步很快,虽然现在他的身上背着一个高大男人的尸体,却并没有拖慢他的速度,反而是跑了几步之后感觉不方便,他直接将这个男人的尸体丢在了肩膀上,前后一折叠扛着就跑。
倒是跟在他后面的凌鹿看见前面裴绪的影子仿佛完全要被这个男人的尸体给挡住了,远远的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诡异的怪物在不断地快速前进一样。
“我们现在去什么地方?”凌鹿一边跟着跑一边问。
“找到其他的人,他们一定还在这栋教学楼里面,光有我们自己估计是出不去的。”裴绪说。
“为什么?”
“你看看周围的教室上都贴着什么?”
如果不是裴绪这说,凌鹿可能到离开这条故事线都不会注意到教室外面的墙壁上有什么东西。
她在刚刚经过的时候,就是扫了一眼,这里的教室墙壁上跟其他的学校教学楼墙壁上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也是贴着非常多的名人的画像,还有写着很多的名人名言,正是因为太过于常见了,才让凌鹿没有将注意力放在它们上面。
而到了现在,当裴绪专门点出来之后,凌鹿才将注意力放在了这些墙壁上面的画和名人名言的上面,直到这个时候她才发现,名人画像确实是名人画像,名人名言也确实是名人名言,但是在这些的下面,她隐隐约约的发现不断有两个字出现。
就好像是一块原本破旧的墙壁上写着的深刻的字符,后来又被重新装修过,新的装修试图盖住这些原本的字符,但是还是被它们从下面渗透了出来。
而这个两字符就是“团结”。
非常的让人费解,为什么会有这样两个字出现在副本之中,但是按照游戏中或者副本中的潜规则,那就是一切出现的不寻常的线索一定会有重要作用,让凌鹿又不得不对这两个词仔细的思考。
“这里面的团结的意思难道是让我们要找到所有一起进入这个故事线的玩家,完成了所有的线索才可以离开吗?”
“不知道,但是可以尝试一下。”
凌鹿跟在裴绪的后面,快速的在一号教学楼走过。
他们原本是在二楼,这栋教学楼总有是四层,如果他们猜测的正确的话,那么剩下的六个人应该在其他的楼层,当然也可能在二层,在他们刚刚没有搜索到的教室里面。
当再一次经过刚刚他们将男老师撩到的地方,凌鹿一眼就看见那把丢在地上的拖把,虽然它看起来依旧那么平平无奇,放在安静而黯淡的教室中十分的和谐,但是凌鹿还是似乎从它的身上感觉到了什么不同的地方。
她想都没有想,直接就走进教室抬起了那把拖把,继续在走廊上奔走。
明明是天黑时刻,明明是在安静的教学楼里面行走,但是却在走过了不到十米的距离之后,走廊外面的玻璃一下子透出了阳光。
不光光是有阳光,还有那刺耳的蝉鸣声在叽叽叽的叫了起来,而跟随着蝉鸣声一起升腾起来的还有一股属于夏天的独特的热浪。
转换得太过快的景色让凌鹿在行走的时候甚至出现了一丝的恍惚,但是很快,前方教室里面传来的各种叫好声就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
跟她最开始看到的情况根本没有任何的区别。
一群学生围在教室里面,里三层外三层,透过人群可以看到在最里面的地方有人正在使用校园暴力,不断地将拳脚落在圆圈中间的人身上。
凌鹿立刻就撑起了防护罩挥动着手里面的拖把吵着这些人冲了过去,虽然拖把在副本之外根本就不能算得上武器,但是在这里,却是最有效的攻击方式。
果然,当她的拖把挥动的时候,那金属的拖把头不断地砸在了那些没有面孔的学生NPC脑袋上,发出了噗噗的声音,而刚刚还兴高采烈的学生们也跟着应声倒地。
跟凌鹿和裴绪经历过的那个教室其实并没有太多的区别,这个教室里面同样的是暴力和欺负,但是唯一不同的是这个教室里面并没有老师。
这样一来,对付起来要容易得多。
就在凌鹿挥动着拖把没有攻击多大一会儿,就将那个被压在最下面的玩家解救了出来,果不其然,正是跟凌鹿同时进入故事线的六个玩家中的一个。
一直到被凌鹿抓起来,她似乎还陷入一种惊慌的状态之中,那种来自副本中天然附带的校园霸凌的影响,她似乎还没有办法马上抽离出来,一直到看清楚了凌鹿的面孔之后,她才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天啊,我以为我要死在这里了。”
她当然不会死在这里,在弄清楚了这条故事线的规则之后,她甚至主动的到教室里又寻找了一把拖把,跟在凌鹿和裴绪的身后去寻找其他的几个玩家。
有些猜测一旦开始变得清晰了就好办了。
开始对于团结两个字的推测一旦变成了可以实施的计划以后,所有人都变得充满了斗志和执行力。
特别是从凌鹿救下了第一个玩家之后,后面在其他教室里面捞人的战斗就再也没有劳烦过她和裴绪,全部都被这些玩家完全承包了。
从来没有永远的朋友,也不会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如果说在外面玩丢手绢的时候,凌鹿和裴绪的做法让其他的玩家自然而然将他们当成了敌人,但是现在,在故事线里面,几个人却空前的团结起来。
时间很快,剩下的六个玩家都从一号教学楼里面不同的教室里面被拯救出来之后,似乎看起来整个故事线就已经进入了尾声。
空无一人的走廊上面除了传来几个人细碎的脚步声,剩下的就是他们的低声的讨论:“我们现在要离开这里吗?”
“这个是肯定的,问题是我们要怎么离开?我总觉得我到现在还没有完全弄懂这个故事线的机制,BOSS不是应该已经被打死了吗?那么我们现在应该可以出去了呀。”
本来只是几个人的低声的正常讨论,但是一直走在最前面的裴绪却从他们的话中猛然之间想到了另外一个可能,他的脚步一下子就站住了。
“怎么了?”他一站住,其他的人也跟着站住了,不明就里的看着裴绪,甚至可以从他们的呼吸中能感受到他们突然的紧张。
“我觉得你们说的很有道理。”裴绪调整了一下身上背负的尸体,微微的笑了起来一下。
“什么?”
跟在裴绪身后的几个人还没有弄明白他的意思,但是凌鹿已经弄懂了,她猛的吸了一口气,接着也苦笑了起来:“大概就是,我们还没有遇见真正的BOSS。”
此时此刻,他们正站在楼梯口上。
裴绪面无表情的将肩膀上背负着的那个高大男人给卸了下来,然后直接就将他给推了下去,楼梯拐角处的水龙头正发出滴滴答答的水滴声。
沉重的尸体在楼梯上翻滚发出了砰砰砰的声音,砸在人的心上,给人一种同样沉重的窒息感。
所有人的目光就一直随着那尸体往下面滚动着,看着他的身体像是一根木头一样一点点的撞击在每一级的台阶上,最后直挺挺的滚到了那个正在滴水的水龙头边上。
明明刚刚还是滴滴答答并不严重的水龙头在这一刻却好像被人一下子打开了开关一样,开始慢慢的变大,变粗,变得没有办法的控制。
水槽里面却是被堵住的,让那些流淌出来的水没有办法顺利的流淌下去,渐渐地那个小小的水槽漫了起来,从水槽的边缘一点点的漫出来,流淌到了男老师的身边。
很快他的衣服就被打湿了。
那一摊漫出来的流水越来积攒得越多,很快就成为了一个小小的水池子,在然后,他们竟然在那原本是楼梯拐角的平底之处看到了红色彼岸花。
明明他们就是站在楼梯上面,后面就是教学楼,就是教室,但是在他们的下方却是一条蜿蜒的河流,河流上有着大大小小的漩涡,甚至还有白色的水花在往岸边扑过去。
一切都像是凌鹿他们曾经到过的地方,跟这个一号教学楼放在一起是那么的格格不入,又显得那么和谐统一。
如果说,在这个地方什么东西看起来最不和谐的话,大概就是那具尸体,高大的,浑身是血,还穿着衣冠楚楚的西装的男性尸体了。
他似乎飘了起来,顺着那诡异的水面开始往下游飘动。
但是很快异动就发生了。
就在刚刚小水槽出现的地方,噗嗤噗嗤的冒出了一个漩涡,这个漩涡的出现方式凌鹿只觉得眼熟,就跟上一次在彼岸花边上出现的那个女生是一样的方式。
很快,她就发现不光光是水花出现的方式是一样,就连出现的人也是一样的。
那个跟他们穿着同样制服的女生就站在那一团的水花的上面,她的手里面提着一根黑色的教鞭,只是轻轻的晃动了一下,就看见刚刚那还在飘动的男老师忽然就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