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比如凌鹿他们这个队伍,虽然只有两个人,但是裴绪有着荆棘猎场里面最高的实力值,而凌鹿也有着数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金钱,如果说这样的联手还不算在一众参赛者当中占尽优势的话,那么再加上玛利亚给的纸卷,那就真的是势如破竹了。
玛利亚的纸卷很长,里面的任务事无巨细,只要进了副本基本就等于跟着任务无脑通关,比较困难的是进副本之前的时间。
玛利亚只是告知了有多少副本,并没有告诉副本怎么进。
要知道在通天塔里面的副本多半都是以随机形式出现的,想要进入指定副本确实要花费不少功夫,放在一般人的身上是很难完成的。
好在裴绪在荆棘猎场里的时间够长,遇见副本够多,对于通天塔也无比的熟悉,不过就算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他们进入副本的时间也要比在副本里面的时间长。
不过,就算是如此,在一个月之后,凌鹿和裴绪的队伍还是在无数的队伍中脱颖而出。
黑马之所以成为黑马,不仅仅跟实力有关系,跟天时地利人和的关系也缺一不可。
所以,凌鹿和裴绪的这匹黑马成就得理所应当。
只是让凌鹿和裴绪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他们的积分一步步的爬榜的时候,万年不变的王者争霸大赛的赛制竟然也悄悄的出现了变化。
王者争霸大赛在荆棘猎场里面已经存在了超过一百年了,从最初一开始到现在,可能副本与时俱进的进行过扩容和升级,但是赛制一向都是非常粗糙而且初级的。
说起来也非常的简单,就是根据每个队伍的获得的积分进行累计,到了大赛截止的时候看看排名前十位或者二十位的队伍是哪一些,然后分发奖品就行了。
毫无新意。
但是这一次,在赛程过半的时候,主办方不知道哪里抽了风,忽然宣布赛制开始进行转变。
整个大赛就分成了海选赛和晋级赛。
海选赛中是个人就能参加,但是晋级赛就不一样了,那需要从海选赛中得到了晋级通道的队伍才可以参加。
这些队伍继续在新的副本中累计积分,但是这些积分跟在海选中的累计不太一样了。
直白一点说,就是在副本中的积分分成两个部分,第一个部分依旧是跟副本里面的探索完成度有关系,至于第二个部分就是跟在副本中的玩家队伍有关系了。
在晋级赛中,每个副本中都会被投入五个到十个队伍的玩家队伍,在这个副本里面所有的玩家队伍是护卫队手的。
跟海选中那些玩家队伍如果失败会传出副本并且这个副本的积分会被清空不一样,在竞晋级赛中,如果一个玩家队伍的玩家被另一个队伍完全击杀的话,击杀成功的队伍会获得被击杀副本百分之三十到百分之五十的积分。
也就是说,很可能一群在进入晋级赛副本之前积分非常接近的队伍,在这个副本结束之后,他们的积分排名就会得到极大的改变。
晋级赛总共会持续十场,每场队伍的排名都会进行改变,并且淘汰积分靠后的队伍。
十场晋级赛之后,将会决出这次王者争霸大赛的前三名队伍。
这三名队伍将被投进一个新的副本中,角逐出最终的冠军。
当然,如果能走到最后三名的队伍,其实无论是谁他们得到的奖励都差不多,但是最后的胜利者能走进世界之树。
不管荆棘猎场最开始的成因是什么,但是到了现在,能支撑世界之树如此蓬勃生长的却实实在在的是玩家们的执念。、
特别是那些在荆棘猎场里面活的越久的玩家,他们越是明白荆棘猎场里面的残酷和各种潜规则,相对的他们想要离开这里的执念就越强,在这个时候只要有一点点的甜头,就能将他们内心深处的这些无尽潜藏的执念给勾出来,称为世界之树的养分。
王者争霸大赛为什么每年都要举行,其实就是为了将玩家心中的这些执念给激发发出来而已。
特别是在他们更改了今年的规则之后,肉眼可见的,世界之树越发的枝繁叶茂起来,这让整个大赛的主办方更加坚持不懈的推动这个赛制。
这边有主办方不断地增加筹码,而那一边玩家们为了这个筹码像是一群草原上的野兽一样闻风而动。
胜利的人,洋洋得意,下一场之中会有更多的激情投入,失败的人,心有不甘,这些不甘又称为了新的执念的温床,源源不断。
只不过这些东西都被世界之树所吸收,玩家永远是养分。
没有人知道这件事,或许也有人知道,但是玩家们并不在乎。
凌鹿对于这件事一直很矛盾,一方面她十分厌恶自己被人利用,可是另外一方面她也清楚的知道,她本来就是局中人,只要站在这里,只要头上撑起了这个世界的支柱还是世界之树,那么一切都不会有改变。
没有人可以彻底抽离其中,除非天翻地覆。
可是天翻地覆的办法似乎只有深入其中。
她摊开了左手,在她的掌根到掌心的位置上,有着好像是小小的花瓣一样的痕迹,这个东西是自从遇见了玛利亚之后进入副本之后会出现的。
其中花瓣代表着完成了一个任务,而由花瓣组成的一朵花则代表着成功的经历了一副本,并且在副本中完成玛利亚的要求。
高强度长时间的在副本里面来回的穿梭,让她对于世界的时间有些模糊,只有在看见手掌中的这些细小的鲜花的时候她才有一种自己还在鲜活的活着的感觉。
屋子里面燃烧着温暖的火光,坐在炉火边的沙发上,盖着一条被子的凌鹿有点昏昏欲睡,她调整了一个更加舒适的姿势,打算睡一会儿,就在这个时候却有人推门而入。
凌鹿不用睁开眼睛也知道进来的人是裴绪,他的身上裹挟着屋子外面阴冷潮湿的寒意直接扑了进来。
站在门口,他脱下了外衣搭在了门背后,提了一个袋子给凌鹿:“吃点东西吧。”
凌鹿和裴绪为了方便进行副本的出入,并没有再回到各自的城市,而是选择居住在了通天塔附近的城区里面。
他们住的这个地方并不算是最昂贵的地段,环境也有些混乱,不过,因为这里有几家特别好吃的店子,两个人还是执意选择了这个街区作为了居住的地。
毕竟在无休无止的战斗中,能吃上一顿可口的饭菜似乎已经成了在这个诡异地方活下去唯一的支柱了。
“吃什么?”凌鹿揉了一下鼻子,她在上一个副本中受了比较严重的伤,导致她现在有点后遗症,味觉和嗅觉很不敏感。
“螺蛳粉。”裴绪提了提手中的袋子,放在了凌鹿面前的桌子上:“快点趁热吃吧,走回来的时候已经有点时间了,再不吃就说不定就烂了。”
听到螺蛳粉三个字的时候,原本看起来还昏昏沉沉的凌鹿好像一下子打了一针强心针,猛地就坐了起来,满怀高兴的去打开袋子。
可是一边开袋子,她的动作却一点点的慢了下来,她翕动了一下自己的鼻翼,虽然袋子里面的螺蛳粉从视觉上看十分的诱人,但是让人无奈的是,她并不能闻到味道,连一点点都没有。
这让她真的有些许难过。
裴绪似乎看出来她猛然之间低落下来的情绪,坐在了她的身边,接过了她手里面的筷子,掰开,将那碗螺蛳粉细心的拌好,重新放在了她的面前,低声说:“不管如何,先吃一点。”
“我还是闻不到味道。”凌鹿抬起了眼睛,看了身边的裴绪一眼,她伸手接过了筷子,裴绪却就手将她搂进了怀里低头在她的头发上轻轻的吻了下来。
而后,凌鹿听到了裴绪的声音从耳边缓缓的流淌出来,他的声音总是那安静,如同沉在溪流底部的石头,虽然不显露写出来,却给人无比安心的静谧。
他说:“没有关系,会好的。”
“你确定?”凌鹿问。
“嗯,一定会好的。我确定。”凌鹿看不见裴绪的面孔,却能从他的声音中听到说不出来的肯定。
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因为失去嗅觉和味觉的恍惚感,竟然在这种肯定的声音中得到了舒缓,而后,那从指尖传来的螺蛳粉的温度毫不客气的席卷上了她身体,这让凌鹿有了再次活起来的战栗。
人类真的是一种很奇怪的动物,在一些大大的伤害面前往往不动如山,可是又会在一些小小的伤口下面溃不成军,可是,还会因为些许点点的温暖就重新站起来。
正如现在的炉火,正如现在的螺蛳粉,和正如现在身边的人。
凌鹿往最里面塞着螺蛳粉,冷不丁的忽然开口:“玛利亚的任务卷轴已经做完了吗?”
“是的。”
凌鹿的手指顿了一下,当她再一次抬起头来的时候,火光之中,裴绪看到她那如同璀璨明星的眼睛,生动而又坚定:“那么,接下去是最后的战斗了吗?”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