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黄云洲也如此说。
费鸣则说:“我选的不是我。”说到这里,他忍不住笑出了声音:“这个答案怎么说起来有点怪怪的。看看,我们还是非常有默契的,就算是不看其他人的答案,我们还是答出了和前面同样的形式。”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凌鹿只觉得一点都笑不出来,她的心中有一种类似有石头在下坠的感觉,在此之前凌鹿很少出现这种情况,但是无一例外的,每次出现这种感觉,总会发生并不好的事情。
她忽然之间有一种冲动,就是转过头去看看费鸣,但是,被固定住的全身却让她无法做到,她只能说:“费鸣,还能改选择吗?”
“应该不可以。”
这是必然的,在游戏规则里面就有一旦做出选择就不能够改变答案。
费鸣又问:“怎么了?”
凌鹿喉头有些发紧,她发现面对费鸣的问题,她什么也说不出来,顿了两秒钟,她才有些艰涩的开口:“我们约定好的,一定要活过游戏。”
“嗯,你也是,千万小心,还有云州,你也要小心。”费鸣如是说。
伴随着费鸣那一如既往平静的声音所有的玩家都听到了那一直在棋盘上空回荡着的倒计时终于结束了。
这一次,不倒翁连一点废话都没有,直接就公布了答案,可见,它的内心有多么的迫切,它的恶意甚至都已经等不住要流淌出来了。
“好吧,最后一局的答案就是——”不倒翁笑了笑甚至连卖关子的念头都没有:“ 不是我!”
“恭喜答对的孩子们,你们将获得自由!”不倒翁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异常的高亢,尖利得无比刺耳,就跟围在斗鸡场边上那等待着最后结果的赌徒。
它的声音一落,凌鹿就感觉到自己身上那种被浇筑成雕塑的沉重感觉立刻消失了,就连她被吸在选择光柱里面的手臂也跟着被放开了。
下一刻,她就转头去看费鸣,而费鸣依旧保持着刚刚那种还是雕塑的姿势,看得出来,他依旧处于那种完全静止的状态之中。
“保护好费鸣。”凌鹿已经在第一时间跑到了费鸣的身边,挡在他的身侧,拔出了手中的匕首做好了防卫的准备。
“交给我吧!”不用凌鹿提醒,黄云洲也冲到了费鸣的另一侧,端起了军弩,警惕的环顾着四周的其他还亮着灯光的棋盘格子。
凌鹿的目光迅速的在现有的每个棋盘格子上扫过,尽量将得到自由的玩家记住,虽然这很困难,但是凌鹿从来都没有这么迫切的希望自己的记忆力超群过。
“你们都非常期待题面是什么对吗?”不倒翁那双诡异的双眼在已经自由的玩家身上不断的打量着,她尖利的笑声从来没有像是现在这样愉快过,刺入玩家的耳朵,不寒而栗。
“题面很简单。”
“下一场战斗中选择反击的是谁?”不倒翁如是说。
它的声音不快也不慢,只是随着它的在公布这个问题的时候,几乎每个玩家的脸上都露出了茫然、惊讶甚至是不可思议的表情,而凌鹿的心也随着这个问题开始飞速下坠。
下一场战斗中选择反击的是谁?
不是我。
这是凌鹿的选择,连在一起便是下一场战斗中选择反击的不是我,那么是不是也可以这么理解,在下一场战斗中选择进攻的是我?
如果这个理解正确的话,费鸣的答案是下一场战斗中选择反击的是我,就是说属于第二梯队,后发制人这个意思吗?
对了,还有最重要的一个问题。
凌鹿猛然之间发现了一件事,当公布了答案之后,原本应该前进或者后退的棋盘格子,这一次竟然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仿佛生根了一般。
这一局不用计算积分了吗?
还是说……
凌鹿的瞳孔猛然之间就缩了起来,下一刻,她想都不想就朝着左上方的方向看过去。
在凌鹿左上方的位置上是有三个棋盘格子,刚刚凌鹿在观察的过程中确定这三个棋盘格子里幸存的玩家是对于他们最有威胁的人。
首先,在他们之间没有任何的障碍物,攻击起来极其的方便,其次,这三个棋盘格子里面幸存的小队,每个小队手里都有远程武器。
如果说,一会儿要发动战斗的话,这三个小队是最有可能伤害到他们的。
但是,当凌鹿的目光转过去的时候,却发现这三个小队中幸存总共七个成员中,有四个还处于冻结状态,这还不算,更让凌鹿松了一口气的,这被冻结的四个人中竟然有三个都是手持远程武器的。
这就代表着他们暂时不太可能发动攻击,至少是在第一轮的攻击中他们都是不可能动手的。
虽然费鸣还被冻结着,不过这个消息在此时此刻的糟糕局势之中却是最好的消息了。
凌鹿缓缓的呼出了一口气,丝毫不敢放松的继续去观察其他的棋盘格子上还幸存的玩家,一边对着黄云洲说:“不要放松……”
“嗖!”
凌鹿的耳朵微微的动弹了一下,她敏锐的捕捉到了什么声音,那是在这个紧绷的气氛中她最不愿意听到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她就已经朝着那声音的方向转了过去,想要确定是什么。
但是那声音来得极快,尖刀一般的滑开了几乎已经算得上凝滞的空气,目标也相当明确,就是朝着凌鹿他们这个小队而来的。
可是,到底是哪个方向!
快。
太快了。
那声音从破空响起,一直到落下,总共不超过一秒钟……
可就是这一秒钟,凌鹿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所有的神经都已经绷到了极致,而在她的背后也已经瞬间渗出了密密麻麻的汗水。
千万不要是以他们为目标!
千万不要这样!
凌鹿的心里这么急切的盼望着,可是,很明显,此时此刻幸运女神并没有眷顾她。
就在那声音停下来的瞬间,她听到了一声低低的闷哼,这声音的音色十分的熟悉,不仅仅熟悉,而且因为距离凌鹿太近的缘故,她甚至有了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仿佛像是在电影中被拉长的慢镜头,她缓缓的朝着那声音发出来的方向看过去,印入眼帘的是一支长长的箭翎。
这只拥有黑色尾羽毛的箭翎甚至还带着一丝丝的颤抖,正正没入了一段健康的肤色之中,而这段皮肤隐没入了黑色夹克的领子之中。
一瞬间,凌鹿只感觉到自己的睚眦俱裂。
费鸣被射中了!
凌鹿的脑子里面几乎一片混乱,这种混乱甚至让她的动作都迟缓了起来,她站在哪里迟滞了几秒钟,有一种不知所措的感觉。
一直到她的耳边黄云洲的声音炸了起来:“我艹!我要弄死你们!”
他的声音大吼起来,也同时将凌鹿从那种混乱中拉扯了出来,她立刻伸出手扶住了费鸣。
在费鸣被人射中的一瞬间,他的身体似乎就已经从刚刚的那种凝固状态中抽离了出来,他又能够动弹了,而这时候的动弹却不是生机的动弹,而是因为生命被抽离后,躯体正在不断缓缓下落的动弹。
黄云洲一双眼睛变得通红,在此之前所有的犹豫还有圣母心似乎在费鸣被击中的一刻就被打得粉碎,他举着手里面的军弩,疯狂的朝着箭支飞过来的方向疯狂的射击着。
在那个方向是一个孤零零的棋盘格子,在那个格子上的小队里面还有三个人,但是在过去的几局战斗中,这三个人一直都不显山不露水,他们的得分到现在甚至都不是靠着屠杀,而是完全靠着自己答题走到了这里。
其实翻过去想一想,这本身就是一件非常诡异的事情。
自从游戏开始到现在,没有主动攻击过别人,也没有被人攻击过,一直都被所有人忽略的小队,实在是不正常。
可是,就是这样不正常的事情却被所有人忽略了,一直到了现在,他们中有一个人竟然手中出现了一把短弓,而刚刚费鸣正是被这把短弓中射出的黑色箭支命中。
黄云洲比凌鹿更早的发现了这支队伍,他狠狠的咬着牙根,拼命的朝着那个手里还拉着短弓的男人疯狂的扣动手中的军弩,毫不留情。
就算他的准头大概不如对方,但是短弓的速度却是不如军弩的,在黄云洲近乎疯狂的射击下,对方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一开始他还躲在了队友的后面暗戳戳的拉开了短弓,但是当自己面前的两个队友都被射中痛苦倒下之后,他不得不暴露了出来。
黄云洲疯狂的咒骂着对方:“你个死垃圾!有本事直接跟我干!你躲着算什么孬种!”
另一边,凌鹿扶着费鸣侧躺了下来,她伸出手在他的口袋里快速的翻找着:“药呢?我记得你进入了游戏之前你抽中了一瓶药!你的药呢?”
费鸣现在只感觉到非常的虚弱,他身体里面的温暖正在逐渐消失,从来没有像是现在这样清晰的意识到自己的生命在消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