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彪悍男人就不一样了,他虽然已经转回了身体,不在关注凌鹿,而是跟所有人一样仿佛都看着白房子,但是他却显得很轻松。
一会动动胳膊,一会儿又动动两条腿,总之,不太像是被这种紧张的气氛影响到的人,反而像是非常期待接下来的指令。
凌鹿的心中微微一动,她便将更多的余光放在这个男人身上,她现在所处的位置在这个男人后面十几米的坡下面,是没有办法看到对方脸上的表情的,但是这并不代表凌鹿就一点无法揣测到男人的想法。
就比如,在所有玩家都在等待着白房子下面的指令的时候,凌鹿发现这个男人的脑袋朝着左边十五度,左边五十度,正前方和右边三十度的位置上动了动,他的动作都不大,如果不是仔细观察是无法发现的。
凌鹿立刻朝着他脑袋转动的方向看过去,但是她站的位置低看得不是很清楚,如果想要知道对方在看什么就必须靠近一点。
可是这个白房子下一次指令是什么时候发出来呢?
明明距离刚刚喊完第一次“白萝卜蹲”只过去了几秒或者十几秒钟,但是凌鹿却感觉到这已经漫长得像是半个小时了。
是留在原地还是跟上去看看?
凌鹿的心里面好像揣着十五只兔子,七上八下的拿不定主意,她再一次将目光投向了那白色的房子,只见它的门缓缓的开启了一条缝……
不管了,先去看一看,反正它说话的声音很慢,就算一会儿它开始喊指令也有时间找坑。
凌鹿这么想着也是这么做的,她本身速度就快,在加上变成了萝卜之后速度更快,就算是坡下面,她也蹭蹭蹭几下就冲到了那个彪悍男人左边大概五六米的地方。
还没有站稳白房子那条咧开的门缝越来越大,终于它那拖拖拉拉的声音再一次响了起来:“白……”
彪悍男人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他朝着凌鹿的方向转过头来看了一眼,对于凌鹿会出现在自己附近露出了一种意外的表情,但是随后这种表情又消失了,唇边依旧是嘲讽,他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凌鹿了一番,就转过头去了。
“萝……”
而凌鹿并没有将太多的注意力放在这个彪悍男人的身上,而是飞快的将自己在这个男人是身后观察到的他看过的方位都看了一遍。
这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可以容纳萝卜们的坑其实非常的隐蔽,除了那些暴露在外面的,大部分都是藏在茂密的草丛下面,就像是凌鹿在滚下坡的时候掉进去的那个坑其实就是藏在了一蓬茂密的杂草下面。
不知道这些坑的人自然而然很难发现这些坑,但是如果是一开始就知道这些坑的方位,定向去寻找的时候,就会发现其实这些坑还是很容易找到的。
当凌鹿循着那个彪悍男人曾经观察过的方位看过去的时候,一开始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似乎也没有坑洞出现,但是当她的目光转到了自己右边,也就是彪悍男人曾经看过的左边十五度那个方位的时候,她发现正有一个不太明显的坑在缓缓出现。
所以,这个男人是知道这些坑的位置的?
是因为他已经经历过这些游戏了还是因为别的?
这两个猜测不断的在凌鹿的脑海里面交替出现,她聂不准是哪一个,但是无论是哪一个都不是一个好消息。
“卜……”白房子的背景音可一直都存在,它拖长了声音,像是给玩家争取时间,又像是在折磨所有玩家已经脆弱无比的心理。
凌鹿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朝着那个彪悍男人的方向看过去,赫然发现这个男人的目光也正盯着刚刚出现的那个坑洞,不过,当凌鹿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时候,他立刻就发现了凌鹿的目光便抬起了头。
虽然玩家们都变成了一个个可笑的大白萝卜,但是他们的脸是没有变化的,所以当这个彪悍的男人抬起头朝着凌鹿看过来的时候,她终于看到了他的正脸。
这是一张看起来就不好惹的脸,方方正正国字脸,留着极短的寸头,皮肤的颜色微微的有些黑,眉毛极为的浓密,在加上耷拉着的嘴角,但是这都不是让人心寒的地方。
这张脸最让人觉得恐怖的是一道从发际线开始到耳根下面的疤痕,这道疤痕途径了他的左眼,让那只眼睛永远的闭上了,这样一条鼓鼓的、仿佛是蜈蚣一样的疤痕在脸上让剩下的那只右眼也显得异常阴鹜。
特别是当他用那仅剩的一只右眼盯着一个人看的时候,会让人有一种仿佛被毒蛇盯上的冰冷感觉。
此时此刻,他正看着凌鹿,当他发现凌鹿也在看着那个坑洞的时候,他那耷拉下来的嘴角又翘了起来,露出了和那张黑沉的面孔好不匹配的雪白牙齿。
一条带着些紫乌的舌头从他的口腔里探了出来,在牙齿边上舔了一下,他毫不客气的冲着凌鹿的方向吐了一口吐沫,开了口:“滚开。”
凌鹿毫不怀疑,如果自己这一次还要用这个坑的话,面前的男人肯定会再一次攻击自己,或许这一次他不会像是上一次那么“手下留情”了,他极有可能会杀掉自己。
如果只是想活下去的话,现在最好的选择是离开这个男人的附近,不要跟他起任何的冲突,反正白萝卜区域那么大,肯定还会有其他的坑洞的。
但是,凌鹿却并不想这样。
她当然想要活下去,但是对比起来要活下去,凌鹿这个人更不愿意受委屈,她这辈子可以早死,但是绝对不想被人欺负。
于是她看着男人那威胁的目光头一次露出了一个笑容,笑意没有融入眼中,只是在唇角勾起一个弧度。
彪悍男人立刻感觉到自己受到了挑衅,他的右眼跟着眯了起来,不过却没有马上动作,只是抬起手,朝着凌鹿指了指,然后就放下了,目光重新落在了那个坑上。
看起来似乎是放弃了跟凌鹿对峙,事实上凌鹿知道,这是对方最后的警告。
“蹲……”
随着白房子吐出了最后一个字,并且拖长了声音的那一刻,刚刚还是浅浅出现的坑洞肉眼可见的出现了。
凌鹿当然目标明确要进入这个坑洞的,甚至她也已经做出要跳进这个坑洞的动作,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更加强劲的风朝着凌鹿侧边攻击了过来。
如果说上一次被攻击的时候,只是想要一脚踹飞凌鹿的话,那么这一次的攻击,无论是力道还是角度都是冲着干掉她而来的。
确实没有错,这个彪悍男人就是想要干掉凌鹿。
他是黑桃,是四种花色扑克牌中战斗力最为强悍的花色,并且他有一个透视底牌的技能,虽然每次要耗费不少的体力,但是,这个技能可以说是个神迹。
在游戏中难免会遇见对手,可是如何能够避免和比自己更强的人交手,也可以避免面对比自己弱的人时错误的退让呢?
他这个技能就派上了用场,只要看一下对方的底牌,他就能够准确的知道对方的实力,自然而然从中打一个认知差,成功率自然而然更高。
靠着这个技能,他已经成功经过了很多场游戏了,从来没有过失手,这一次自然也不会。
特别是当他知道旁边的这个女人的底牌竟然是一张方片三的时候,他更没有将她放在眼里了。
第一次抢了这个女人的坑男人也只是想抢这个坑而已,但是当这个女人开始挑衅自己的时候,男人知道他得让对方知道一下世界的险恶了。
所以,这一次的出手男人十分的凶悍,他的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长刀,毫不客气的朝着凌鹿挥砍了过去,别说对方是一个萝卜,就是一个人,他也能用手里的这把长刀将她一分为二!
彪悍男人的心里是这么想的,他也是这么做的,可是,当他手里的长刀劈下去的时候,他并没有听到刀切萝卜的声音,也没有感觉到手中那种让人愉悦的触感,只感觉自己手里的刀猛地落空后带来的惯性,让他的身体忍不住往前扑了一步。
他愣了一下,对于面前空空如也的杂草堆心中升腾出了一种极为诡异恐怖。
刚刚明明看见这个女人在这里的,这个女人明明是盯着那个坑洞,并且要跳进那个坑洞的,怎么忽然就不见了?
这么一个大活人总不会突然就不见了吧?
白房子那长长的声音还在拖,可是这拖长的声音在彪悍男人的耳朵里听起来却像是催命的鬼符一般,他猛地回头想要去寻找凌鹿,可是,刚刚一回头就看见本该被自己的长刀劈成两半的女人就站在自己的身后。
“哈!”男人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就要退后一步,只是这一步还没有退出去,他就听到一声无比清脆的声音。
“咔擦……”
就像是大厨的刀在新鲜的食材上轻而易举的划过,留下的是没有痕迹的砧板和整齐的菜品,那声音无比的治愈,满足所有强迫症患者的内心盼望。
男人一时之间有些茫然,不知道声音从什么地方来的,但是又有一种凉意从身体上猛扑过来,他不太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