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不能啊。
在赌局开了之后,观战席和内场之间就会升起一道透明的墙,虽然不会影响内外玩家的视野,但是却互相听不到,而观战席的玩家每个人的前面都有一个像是光脑一样的大屏幕。
从这个屏幕上不但能够实时看到自己小队成员的情况,也能够看到其他对手的情况,甚至可以将四个人的牌局变成一个田字格四等分的对比着看。
除此之外,牌局结束之后的回放也是通过这个光脑大屏幕的。
此时此刻,裴绪就是将凌鹿这一桌的三个人的牌汇总在一个屏幕上,四等分着看。
如果现在是凌鹿坐在旁边的话,她这种新人大概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但是裴绪就不一样了,他从另外三个人抓牌的力度、速度上就看出了不一样,他们不断的计算着凌鹿手中的牌,提防着她,想要拦截她。
有时候专门只看一个人的牌面可能看不出什么来,但是如果将四个人的牌面都放在一起看,就能看出很大的问题来。
就比如现在,四个人的牌才刚刚抓完,其实每个人的牌都已经隐隐的形成了要打的番种了,特别是三个老手手里面的牌更是,基本上直奔小七对、清一色,甚至裴绪看见还有人打算做绿一色。
反观凌鹿这边,虽然看起来还是乱七八糟,但是只要认真一看就知道,她已经只差一张就要胡了。
隐隐的,裴绪心中浮现出一种诡异的感觉,这个人不会又要胡了吧……
他的心里还在刚刚冒出这个念头绕来绕去,他就已经看到屏幕上的凌鹿伸出手摸了一张牌——
凌鹿摸牌其实非常有特色,一般经常打牌的老手,特别是那种很会算牌的老手在摸牌的时候会用拇指按住牌面,既是为了摸一摸牌上的花色,又是为了挡住其他对手的视线,不让其他人猜出自己到底要赢什么样的牌,避免对手围堵自己。
但是凌鹿完全不在乎这一点,她摸牌的时候,直接就拿起一张大大方方的拿过来,似乎根本就不在乎别人看,当然也可能是她根本就没有意识到有算牌这件事。
随着凌鹿摸到了这张牌,裴绪只是看了一眼,那种诡异的感觉存在感就越来越强。
从凌鹿现在的牌面上看,她其实还可以继续做更好的番种,但是,裴绪觉得凌鹿不会这么做,她大概率会选择胡牌。
就在裴绪这么想的时候,他就看见凌鹿已经将牌推倒了了,随后在裴绪的耳边响起了:“十二号桌,第三局结束,胜出,23号!五门齐六番,双暗刻六番,不求人四番,自摸一番,合计十七番!”
通报的系统音在耳边才刚刚响起,就算是凌鹿很是能绷得住表情的人也因为通报的内容而弯了眼角。
经过了上面两局她已经了解到了一件事,那就是如果胡牌的时候自己摸到胡的,这叫自摸,这可以吃三家,就是说正常的番数是一,但是却是牌桌上的每个人都要给她一,加起来那就是三了,在加上她自己本来的反向诅咒,那就是九,这是很大一笔钱啊。
可是如果是上一家丢出来的牌被她胡掉的话,那么她就只能收这一家的番数了,就算加上反向诅咒,所能获得的收益也绝对不如自摸大。
最明显的对比就是自己的第一局和第二局,她的第一局因为是自摸,虽然只有十一番,却从三个人的手里面总共收了三十三万,加上反向诅咒,落到了口袋里面的可是九十九万。
第二局尽管番数是十二番,比第一局还多一番,可是因为不是自摸,加上反向诅咒,落在手里的只有三十六万。
这一相比下来,她当然毫无顾忌的投入了自摸的怀抱里面了。
扫把星星宫的好运气可不是吹的,她想着这一局要来自摸,那些牌面就好像如同她心里面想的那样,自动的来到她的面前,甚至都不需要她思考,就来了自摸。
如果一定要用一个词来形容现在的情况,那只能说这叫做心想事成,或者再凡尔赛一点,应该是心不想事也成。
就在凌鹿喜滋滋的拿出拉手机想要看看自己这一局到底收了多少钱的时候,她突然听到牌桌被人狠狠的拍了一下,甚至将那些还没有来得及送进机器里面的麻将牌都推倒了。
下意识的凌鹿就抬起头朝着声音响起来的方向看了过去。
是坐在她对面的那个男人,只看见他站在那里,一张脸绷得紧紧的,面色铁青,额角上甚至能看到有小手指头粗细的血管在跳动,他双眼紧紧的盯着凌鹿,仿佛从里面要伸出手来,要将凌鹿直接给抓住,撕开,扬灰。
他浑身的肌肉紧紧的绷了起来,甚至凌鹿能够看到在他衣服下面也隆出一个个大大小小的弧度,他的手重重的按在面前的牌桌上,面前的牌更是被推得乱七八糟的,另外一只手则抬起来,伸出一个手指头,带着示威一样的态度对着凌鹿点了点。
说实在话,凌鹿自从成为扫把星星宫以后,她遇见蛮横不讲理的人不要太多,像是面前男人这种程度的威胁对于她来说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杀伤力,她甚至缓缓的扬起了眉毛。
凌鹿的表情很平静,如果不看她扬起的眉毛的话,如果不看她眼中那桀骜不驯的光的话,那么凌鹿的表情是真的很平静。
望着对面的男人,她原本拉直的嘴角缓缓的,缓缓的勾起了一个弧度,然后她轻轻的,但是却无比挑衅的吐出三个字。
“输不起?”
男人心中的怒火本来就已经达到了顶点,在凌鹿的三个字吐出来之后,他就感觉到自己眼前猛然就有什么烧了起来,他伸出的手就要朝着凌鹿抓了过来!
裴绪本来在研究凌鹿的牌面规则,尽管凌鹿已经赢了三次,而且三次赢得都非常的诡异,可是裴绪还是无法用好运气来说服自己,他想要从凌鹿的牌面中找到规则。
却忽然发现四个屏幕中有一人的牌被推倒了,麻将飞的到处都是,他立刻意识到了情况有些不对劲,马上就抬起头朝着凌鹿的牌桌看过去。
落入了他眼中的就是那个男人正伸手指着凌鹿的样子,当下,裴绪就感觉到自己的眉心无法控制的跳了跳。
诚然,到了现在,裴绪依然觉得凌鹿是一个说话不怎么靠谱的人,在加上她之前的口出狂言和贪婪,让裴绪觉得出了这个游戏之后,他们可能再也不会有合作的必要了。
可是,就算如此,也不代表裴绪允许其他人可以这么用手指着凌鹿,甚至一副威胁她的态度。
俗话说,打狗还要看主人。
更不要说凌鹿可不是什么宠物,凌鹿是他裴绪的队友,就因为她是新人就想要欺负到他的头上,未免太自不量力了。
裴绪最烦被人用手指指点点,就算是指指点点他的队友也不可以。
如果不是坐在观战席,如果不是因为有这个透明的隔墙,如果不是在赌局场里面根本动不了手,大概现在这个男人指着凌鹿的那只手已经断了。
而现在他能够做的只有举报,他毫不犹豫的就点下了影响赌场安全的举报。
我们在前面说过,赌场里面有非常多的打手,打手们是为了维护赌场秩序的,不过赌场的秩序分为两种,一种是比较边界线的规定,例如不能在赌场里面打架,不能在赌场里面出老千,不能破坏赌场的设施等等,这些规定一旦触犯,打手们就会一拥而上对于违规的玩家进行惩罚。
当然还有另外一种就比较灰色地带了。
例如玩家的威胁性动作,玩家的吵架这些,就属于民不举官不究了。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有这个举报的权利,在这种赌博场的高级游戏本中,只有综合实力值评定为顶级的那一小波人可以有这样的举报权利,这些人对于玩家来说是仰视的存在,对于NPC来说同样是很重要的顾客。
所以只要是这些顶级玩家不举报,那么打手们就算看见了也会当做没看见。
其实在赌场里面因为输红眼了出现吵架的现象太正常不过了,一般情况下只要不动手,双方都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毕竟可没有几个顶级玩家会对于这种事情动用自己的特权。
只可惜,今天遇见这事儿的人是裴绪,更何况还是指到了凌鹿的头上,那么他可不会惯着这些人的臭毛病。
凌鹿看着那个男人朝着自己伸过来的来,心里还在思索着要怎么闪避过去,要怎么还手,忽然就看见一个仿佛铁塔一样的打手竟然直接出现了他们的赌桌边上。
甚至都不等所有人反应过来,便看见那个铁塔一样的打手已经高高的扬起了手中的皮鞭朝着那个男人重重的抽了下去,同时,用一种冷酷的声音缓缓的说:“随意威胁玩家人身安全,四级违规,现警告一次!”
男人一声惨叫跌在了地上,疼得满地打滚。
裴绪的丹凤眼里面流淌出繁星一般细碎的光彩,只是这光彩落在了那满地打滚的男人身上,就带着凛冽的杀气了,他勾了勾嘴角,抬起手指刚刚还想继续点举报的按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