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寂的夜色之中,一声清脆的“咔擦”仿佛撕开了这虚伪的安静。
黄云洲甚至分不清楚是那脖颈被折断的声音先刺激了他的神经,还是那温暖湿热的鲜血兜头先砸碎了他对于现实的虚幻渴望。
他只来得及咽了一口口水,眼睁睁的看着凌鹿松开了这个连一声都来不及发出的男人的尸体,随后,这个女人转头看向他,目光干净又深沉:“快走,不要拖后腿。”
黄云洲的脑子里面晕晕乎乎的,作为一个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面的四有新人,他从出生以来都是生活在和平和安宁里面,从来没有见过任何凶杀的场面,就算是这几天已经习惯了到处都有死人,那也仅仅是习惯了有死人而已。
此时此刻,就在刚刚,发生在他眼前的一切已经颠覆了他对于这个世界的认知。
一直到现在他还处于一种浑浑噩噩的光景之中,大脑完全无法思考,只能下意识的按照凌鹿的指令行动,手抖脚抖的从垃圾箱里面爬出来,尽可能的不发出任何一点点的声音。
“老四!”就在黄云洲的一条腿刚刚落在地上的时候,就听到小巷子的外面忽然响起了一个人呼唤的声音,这突如其来的叫声将黄云洲吓了一跳,让他另外一条还没有收起来的腿不小心就踹上了那还挂在垃圾箱口子上的尸体。
“啪嗒!”
尸体直接跌在了地上。
沉重的掉落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尤为的刺耳。
“老四!”外面的呼唤声也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不妥,声音更提高了几分,并且明显是朝着小巷子的方向走了过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黄云洲抬眼就对上了凌鹿刚刚转过来的目光,也不知道为什么,顿时有一种被命运扼住了喉咙的感觉。
毫不夸张的说,此时此刻在凌鹿那沉沉的目光之下黄云洲只感觉到两股战战。
“快跑!”费鸣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黄云洲的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白,但是他的**已经跟在两个人的身后开始狂奔了起来。
“老大!这边有情况!”那个呼喊的人已经冲到了巷子口,一眼就看见了已经倒在地上的人,抬眼看去,只看到有几道身影在巷子里面窜过,他想也没有想,直接一边奔向了躺在地上的人,一边大声的呼救神。
“……虫儿飞,花儿睡,一双又一对才美……”
随着那个人的预警,伴随着诡异的童声,似乎一瞬间所有的人都塞进了这条狭窄的巷子里面,全部都跟在三个人的身后狂奔。
黄云洲从来没有感觉到自己像是现在这样跑得执着又迅猛过,就算是期末考体能的时候也绝对比不上现在的分毫。
他挣扎着奔到了两人的身边,大口大口的喘息着问:“费哥,我们要跑到什么时候?”
费鸣也喘得厉害,他听着夜风中仿佛要被撕碎的音乐声,断断续续的回答:“跑到音乐声音结束,规则开始公布的时候。”
“……不怕天黑,不怕心碎,不管累不累……”
随着音乐步入了尾声,在追逐的人群中紧张的气氛被拉到了最满,跑在前面的三个人几乎是用生命在奔跑,而追在后面的人群也是用出了吃奶的力气。
“快一点!追上他们!音乐马上就要结束了!”
凌鹿的耳边只听到了撕心裂肺又不甘心的嘶吼声,心脏几乎都要从口腔里面跳出来,她从来都没有像是现在这样期待过一首歌快点结束。
“……也不管东南西北。”
就在后面的人距离三人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那慢悠悠的音乐声终于步入了尾声,冲在最前面的人一个腾空跳了起来向前扑去,手中的长刀在夜色中散发出了莹莹的寒光。
“碰!”在长刃距离凌鹿背脊只有三公分的时候,音乐终于停止了,下一刻长刀的主人连同手里的凶器都重重的撞击在了一个坚硬的物体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随即,整个天幕都变得黑沉下来……
第8章 是或者不是1
仿佛被关进了一个巨大的罩子里面,随着光线越来越暗淡,就连周围城市的建筑物也渐渐的隐没入这种灰暗之中,最后,只有那红白相间的巨大不倒翁还摇摇晃晃的悬在天空之上。
它俯视着所有的人,巨大的眼珠在眼眶中咕噜噜的转着,像是月牙一样翘起的鲜红嘴唇中吐出了一串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呀呀呀,孩子们今天特别的兴奋呢,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了广播,妈妈我就是喜欢这么活泼的孩子,而且我特别特别喜欢这首歌哦……”
随着不倒翁开始说话,凌鹿发现在自己的周围仿佛竖起了一道透明的墙,将每个小队的人罩在了里面,她转头朝着身后原本追逐着他们的人看去。
为首的一个男人距离其实他们非常的近,也就五六米的距离,现在正抬起脚愤怒的朝着那无形的墙上狠狠的踹着,就算听不到他叫骂声,从他那大开大合的姿势上,凌鹿也能感觉到对方浓浓的不甘。
在对方抬起眼睛看向她之前,凌鹿就收回了目光,重新将注意力放在了那从天上又缓慢的朝着地面上降落下来的不倒翁身上。
随着这个巨大的不倒翁不断的降落,一道嘶哑干瘪的声音从远处的广播中响了起来,就仿佛是用指甲刮过粗糙的铁板一般,那种粗粝的嗓音让人皮肤上忍不住浮现起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是或者不是。”
“规则一:每道题每个人只有一次回答机会。”
“规则二:每个小队回答对三道题可以获得一张免答卡。”
“规则三:答对一道题加一分,答错一道题扣一分,答题结束进行分数清算,积分倒数三名的小队将被抹杀。”
“进入游戏场倒计时开始!”
“10……9……8……”
广播公布游戏规则的语速并不快,甚至可以说是缓慢的,这样的缓慢随着它每公布一条规则就给在场里面的人心理上施加上更加沉重的压力。
凌鹿也不例外,她垂在身侧的双手微微张开,掌心中已经渗出了薄薄的汗珠,她一边认真的听着游戏规则一边低声问身边的费鸣:“这个游戏你参加过吗?”
“没有。”费鸣也是第一次参加这个游戏,他的面皮绷得很紧,看得出的紧张。
凌鹿其实也没有期待过费鸣参加过这个游戏,当得到了费鸣的答案之后,她的脑子里面迅速的对于三条游戏规则进行梳理。
游戏的名字就叫做“是或者不是”,如果她没有理解错的话,那就是每道题只会有是或者不是两个答案,参赛的每个人只需要选择这两个答案中的一个就可以。
游戏规则看起来非常的简单。
每个人都必须参加,并且每道题只能做出一次选择,选择对的人可以获得一分,选择错的人则需要被扣掉一分,最后整个比赛是以小队积分来进行结算的,积分排名最后的三组将被抹杀。
从这个规则看,只要每个小队里面能够答出游戏中的问题越多,那么这个小队也就越安全。
似乎看起来这是一个适合学霸玩的游戏,只要知识储备越多,那么活下去的希望就越大。
但是,凌鹿始终觉得这个规则里面有什么她没有想到的地方,会是什么呢?
“……6……5……”
凌鹿转头看了费鸣一眼,忽然想起件事儿:“找到广播时候掉落的那三张像是扑克牌一样的东西是什么?”
费鸣愣一了一下,这才想起来,他伸手从口袋里面掏出了三张卡片。
这是三张背面绘制着各种花里胡哨图案的扑克牌,已经没有刚刚凋落时候的金光闪闪,正如普通的扑克牌一样静静的躺在了费鸣的手里。
费鸣说:“找到广播的人将会获一次奖励,据说奖励丰厚,但是如果被杀,奖励的物品将会掉落。”
“又是据说?”
“是的,因为我也是第一次看见这个东西。”费鸣将三张扑克牌往两个人面前凑了凑:“快点一人抽一张,一会儿游戏开始了,估计没有时间了。”
凌鹿也不客气,随便从费鸣的手中抽了一张扑克牌,她直接翻过来一看,不过一看到上面的花色,她的眉头就忍不住跳了一下。
还是红色方片3。
在扑克牌的最下角则写了一排小字:“谢谢你对本游戏的支持,在本场游戏中,反转这张扑克牌,您将获得在战利品奖池中随机再抽取一次的机会。”
她抬头朝着两个人看去,只看见黄云洲的是黑桃4,也不知道上面写着什么,他一反转了扑克牌,就看见那张扑克牌变成了一把黑色军弩落在了他的手中。
而费鸣是一张红桃4,反转之后则变成了一瓶红色的液体,按照游戏里面的设定,只怕是这瓶红色液体是保命的药水之类的。
搞半天好像只有自己的是安慰奖?一时之间,凌鹿觉得自己好像也没有那么运气好。
只可惜现在的情况并没有给凌鹿留下任何惋惜的时间,只听到那倒计时的声音越来越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