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槿安,我知道你怨怪爷爷,但是你给我一点时间,…。”
温明轩说的断断续续,他抬眼看向温槿安。
此时已是晚霞漫天,背对着霞光的温槿安,眉眼低垂,神态温和,眼前一片恍惚,这一刻好似与过往重合。
“文清!”
他眨眨眼,入眼的是温槿安冷漠的眉眼。
眸光瞬间黯淡,他的眼底染上自嘲。
“老冯,扶我起来,我们回浅水湾!”
冯堂扶起他,两人缓步向前。
“等等!”
温槿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温明轩猛然转身,身形晃了晃,他眼神蓦然散发光芒:“槿安!”
“我暂时不想回温家,希望温老先生约束家里的二房和三房,不要无端招惹我。”
温槿安面无表情,声音平淡毫无起伏。
“最好让她们离我远远的。”
她还没有做好回温家的准备,主要是懒得见温家一家子母慈子孝的场景。
温明轩:“槿安,他们不会干扰到你,你跟我回去,爷爷会给你安排好一切,你今年才十六岁,正好回去继续求学,我相信文清在世也想看你入学,享受这个年龄该有的生活。”
“我会考虑!”
温槿安不再多言,转身掏出钥匙开门进屋,当着温明轩两人的的面,反手关上房门。
看着紧闭的房门,温明轩一脸的无措。
“老冯,这可怎么办?”
他以为槿安只是过度几天,就会跟他回浅水湾,谁知竟然没有期限。
“先生!”
冯堂握紧他的手,小心翼翼的搀扶他下楼。
已经记不清有多少年,没走过这么陡峭的楼梯。
“先生,刚才小小姐还说了!”
“她还说什么?”
温明轩停下脚步,一脸的茫然。
冯堂耐心安抚:“小小姐说的是暂时,说明小小姐肯定是要回来的,不过她还需要时间接受。”
“对对!”
温明轩双手紧握冯堂的手臂,眼底恢复了几分神采。
“我们回去吧!”
他侧身向下走:“老冯,律师那边文件整理的如何?”
“已经在重新拟定遗嘱了。”
温明轩微微颔首,轻声说道:“告诉麦大状,新拟定的遗嘱除了你我,不允许除他之外的任何人知道!”
“先生,上车我联系麦大状!”
冯堂一一附和,走到楼下,司机早已停靠在路边,本就狭窄的明朗街,被他的车堵的严严实实。
关慧和廖婶站在裁缝铺门前窃窃私语。
见他们下楼坐车离开后,两人的面上一松。
两人快步走到曾亚美门前。
“亚美,亚美快出来!”
关慧的声音粗粝,带着一丝急切。
她的裁缝铺偶尔会有训练班毕业的小明星过来修改衣服,她们大多都是三三两两的结伴过来,手里经常拿着港城最新报刊。
报刊图册上五颜六色,各种娱乐消息不断。
刚才那两个男人坐的车,她认识。
“廖婶,你知不知道,那辆车多少钱?”
廖婶见关慧神神秘秘,不禁好奇道。
“多少钱?”
“这个数!”
关慧伸手比划,摇头晃脑着。
廖婶直咋舌:“五万港币?”
“什么五万港币?”
关慧收回手,白了她一眼,嫌弃道。
“是五万美元!还五万港币,算钱吗?”
“五~五万美元?”
廖婶连说话都不利索了。
“那个~”
她隐晦的抬头看了一眼楼顶。
“看来楼顶这个从内陆来的女仔来头不小啊!”
她们明朗街一年不来几辆车,最近两天,车来车往,来人各个都是光鲜亮丽,非富即贵。
“那肯定,楼上的北姑,啊呸!”
关慧轻扇自己耳光,这哪里是北姑啊,肯定是港城哪家遗留在那边的大小姐。
她抿抿嘴,语气艳羡:“刚才的车牌号是668!”
见廖婶一脸的痴呆,满脸都是嫌弃:“能拿到668这种吉祥数字的车牌号,肯定是那些能出入港府的有钱人!”
那些训练班的小演员最喜欢讨论这些,整天就是谁被谁看中,她耳濡目染的多少也知道些。
廖婶瞪大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楼上小姐认识这么厉害的人!”
“唉!”
想到前几天,她还嘲讽楼顶小姐叫个北姑,天生穷苦命,谁知道一夜过去,天翻地覆。
现在她更不好意思往前凑。
“你俩站在我门前干什么?嘀嘀咕咕的!”
曾亚美推开门,就看见廖婶和关慧站在甜品铺子门前小声说话。
“哎,亚美,你过来。”
廖婶一把拉过她,附耳小声说道。
“你家楼顶那位小姐到底什么来头?”
“妹妹怎么了?”
曾亚美表情微变,看向两人的眼神透着谨慎。
“你们问这些干什么?”
“哎呀!亚美你这是什么表情?”
关慧一脸的无语。
“刚才又有人上去找顶楼那位小姐,停在路边的车一辆好过一辆、”
“哦,这样啊!”
曾亚美放下谨慎,看向二人悄声说道。
“那是妹妹的爷爷,你们俩别在外乱说!”
“不乱说,不乱说!”
廖婶摆着手。
“楼顶的小姐,怎么不一起走?”
关慧比较好奇这点,楼顶她去过很多次,环境不说多差,一般人肯定是住不习惯的。
何况这两天顶楼小姐的家人来来回回几趟,如果对顶楼小姐重视,怎么忍心让顶楼小姐继续住在这种环境。
“你操心那么多干嘛?”
曾亚美嫌弃的瞥了她一眼,看了眼马路对面。
“关慧,你店里来客人了,还不快去!”
“啊!”
关慧回头看了一眼,连忙转身小跑着过去,边说边跑着。
“师奶,那件素锦的连衣裙昨天就做好了,我这就拿给你。”
关慧刚走,廖婶跟着转身回家。
曾亚美则是担忧的抬头看了一眼。
叹息一声,转身回了屋。
第41章 和光
温槿安靠在门后,情绪没有丝毫波动,听着门外的脚步声走远,这才走到桌前坐下。
她眼眸低垂,神色莫测,直到天色渐黑,这才长叹口气。
抬眼看到摆放在桌面的那盏汝窑青釉盏杯。
文字疯狂的跳动着:徽宗时期的汝窑青釉盏杯,距今832年,杨存中的御赐之物。
她眉梢微微挑起,想起今天在百仕斋,那位先生提出邀请,邀请她加下个月在百仕斋举办的拍卖会。
这盏汝窑青釉盏杯正适合送过去寄卖。
从百仕斋摆放的古董文物看,大多都是明清的物件,宋代以上的及其稀少。
她手里这件徽宗时期的汝窑青釉盏杯,哪怕算不上拍卖会的天花板,应该也是闪光点之一。
至于可不可以寄卖,她明天过去咨询一下。
当温槿安的身影出现在百仕斋时,正在招待客户的林子豪明显一怔,他微微俯身朝客户低声说了一句抱歉,起身迎上前。
他笑的爽朗:“非常荣幸温小姐对于百仕斋的喜爱,今天由我全程为您服务。”
温槿安扯了扯唇角,略显尴尬。
最近一段时间,每次来百仕斋,好像都能惹出一些争端和是非。
“林经理!”
她脸颊微红,直言道:“上次听窦先生说起,下月八号,贵斋有一场拍卖会,我手里恰好有一件藏品,不知您有没有兴趣?”
“当然有兴趣!”
温小姐手中的藏品,大概率是珍品,林子豪的眼神瞬间明亮起来。
“温小姐,藏品您今天带来了吗?”
说话间,余光瞥过温槿安的手袋,鼓鼓囊囊的。
“带了,想让贵斋评估一二,有没有资格进入百仕斋的拍卖场?”
温槿安站定,看了眼四周,不时有客人三三两两的从两人身边走过。
“林经理,我们是不是找个地方坐下看?”
她和林经理站的位置正好处在大厅中央,来往的客人大多都会多看他们两眼。
“抱歉!”
林子豪连声道歉,转身带路。
“温小姐,请跟我来。”
他笑着解释:“看见温小姐过于激动,那边正好空着一间贵宾室。”
他领着温槿安走向东侧的贵宾室,经过Gallenvaw时,小声吩咐。
“Gallenvaw,通知窦先生过来。”
温槿安脚步一顿,等林子豪吩咐好,这才跟着一起。
林子豪边走边解释:“温小姐,请您见谅!窦先生负责下月八号的千峰翠色专题,他应该对您的藏品最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