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枯黄的落叶与杂草,当他们来到街市,正值一天当中最热闹的时间。
林水月直接领着他去了当地最负盛名的酒楼,因她清楚温时雪不喜被外人打扰,所以花重金要了个二楼包厢。
招待他们的店小二是名年轻男子,在林水月的要求下,向他们二人推荐了最受欢迎的几道菜肴。
林水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好,那就这些了。”
“那二位稍微。”
随着店小二离去又回归,菜很快上齐了,但林水月根本就不是冲着吃饭来的。
她故意紧挨着温时雪而坐,用筷子夹了一块递但温时雪嘴边。
从未有过的亲密举动,令温时雪满脸困惑地望着她。
事实证明开个包厢是最正确的决定,不然大庭广众之下她肯定做不来这种事。
林水月耳尖透着粉红,轻咳一声,如实相告:“是我想喂你了。”
“原来是这样。”
温时雪唇畔微扬,金色的眼底漫上一层浅笑,平静的心绪因她一句话而掀起阵阵海浪。
林水月不以为然,直到看见他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后,眨着眼睛满怀期待地望着他。
“好吃吗?”
“这些以后我也可以给你做。”
温时雪垂下的眼睫轻轻颤动,不是正面回答该问题,而是以为是林水月喜欢。
这些时日,他的做饭功底确实有所提升,但终究比不上专业的……
听他这般回答,林水月简直哭笑不得。
不得不说,他可真是越来越有人妻气质了。
但林水月真不是这个意思,而且她若是真想吃,倒也不必绕这么大的弯子。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在问你喜不喜欢。”
凝视着林水月认真的双眸,温时雪抑制不住地笑了笑。
“嗯,喜欢……”
不知是不是错觉,林水月总觉得这个“喜欢”不是指菜肴,而是对她说的。
林水月半信半疑地浅尝一口,结果出乎意料。
很好吃,比她在这个世界吃过的任何一顿饭菜都要好吃。
不愧是久负盛名的大酒楼。
正当林水月还想继续吃下第二口时,另有一双木筷子近乎于抵在她唇边。
而握住木筷的温时雪正静静地凝望着她,眼底闪烁着祈求渴望的光芒。
“也让我喂喂你好不好?”
互相喂食?
还能这样吗?
嗯……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林水月笑着回应,“好。”
说着,她毫不客气地下温时候夹过来的食物,鼓着腮帮子细细咀嚼,只是刚咽下,温时雪便又夹了一筷子,迅速地递补上,根本不打算让她喘口气。
来回往复,就跟上了瘾似的。
还偏偏是喂她吃饭这种事。
但林水月带他来这里不是为了喂饱自己肚子里的馋虫,而是因为他。
在吃下不少由温时雪喂来的菜肴,林水月双手抵着他的胸口,微微转过头以示抗拒。
“好了好了,真吃不下了。”
温时雪这才作罢,只是会流露出可惜的表情。
看得出来,他是真喜欢上了。
思忖几秒,林水月主动提议道:“以后每天都让你喂我好不好?”
“嗯……”
温时雪愉快地轻“嗯”一声,抬手以指腹抚过她的脸颊,细致温柔地替她擦拭唇角。
根本不让她有任何自己动手的机会,再这样下去真要把她养废了。
待他为自己擦拭完毕,林水月忽地抓住他的手腕,眼睛亮亮起来。
“温时雪,再跟我去一个地方吧。”
知道他会雕刻,所以林水月故意选择泥人手艺,虽然不常见,但好在上次来买树的时候就见过一家。
在酒楼付了账,林水月拉着温时雪轻而易举地找到位于角落里的门店。
林水月打听过,这家门店历史悠久,老板继承了家族的手艺活,除了售卖泥人,还会帮人修复泥人。
但他们来这的目的即非购买又非修复泥人。
她不是来购物的,而是来体验的。
“老板,可以让我们试试吗?”
当林水月对正在无聊拨弄算盘的老板问出这句话时,立刻被对方以一种“你还会这个”的质疑眼神锁住。
她取出银两双手奉上,“我可以付钱。”
他本不愿,奈何店内生意惨淡,只好勉强同意让他们自己上手试捏泥人,前提是不能弄坏工具。
林水月满口答应。
虽说如此,林水月也是头一次,但做这种事情,只有不会才最有趣,最后的成品才会意想不到。
但既然两人都不会,林水月觉得还是与温时雪通力合作比较好。
与其说温时雪毫不反驳,倒不如说,他很享受与林水月共同捏泥人的过程。
林水月亦会时不时地偷偷抬头看他,见他嘴角微扬心情很不错的样子,也跟着弯唇微笑。
不久,泥人制作完毕,在他们这样初学者的手中俨然变成了个四不像。
虽然遗憾,但温时雪始终微微笑着,使得林水月更加确定了内心真实想法。
她把泥人塞到温时雪手中,“很有意思吧?”
温时雪指尖轻轻摩挲,静静感受着上面残留的温度。
“也许吧。”
在得到想要的回答后,林水月打了一记直球。
“所以说这个世界还是很美好的对不对?”
是了,今天铺垫了这么多,都是林水月想让他知道这世界上还有很多值得去做的事情,他的世界不应该只有她一个人。
这样,在她走后,温是雪才不至于走向极端。
——她大抵要离开了。
视线这般静静地凝视着她,温时雪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这句话。
刹那间,眼底的笑意逐渐消失,指尖的力气慢慢敛去,整个人仿佛坠入冰窟之中。
“啪嗒”一声,泥人落地。
不管是带他吃饭也好,还是与她一起捏泥人也罢,都是因为她要离开他,或者说是预备离开他。
可这些他本就不在意,之所以会觉得有趣不过因为有林水月在而已。
“可是你若不在我身边,这些对我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没有她,就连他的存在也毫无意义。
第96章
狐狸能敏锐到什么程度呢?
可能就是哪怕林水月从始至终只字不提“离开”, 温时雪还是会准确地察觉到她的用意。
他不愿她离开。
若是可以,温时雪想将她锁在自己身边,日日与君好, 夜夜不分离。
可不会有人喜欢被束缚着自由, 这是他在很早之前就明白的道理。
所以此后每日,温时雪宁愿将自己困在林水月身边,也不会囚着她。
正因如此, 林水月才会时常觉得他太黏人了,但好在他并未生出任何小黑屋囚禁的想法,虽然欣慰, 可他的种种行为又让人觉得很不安心。
比如,温时雪会将她拥入怀中,指尖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脑袋,轻轻地拨开被风吹乱的乌发。
“你想要做的事, 我都会替你办到。”
他的声音煞是温柔,说话时唇边带着浅浅的笑意, 金色双瞳静静地注视着林水月, 仿佛什么也没想,只在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可这很奇怪。
此时的温时雪与狐族时的状态极为相似, 都是无条件地顺从与信任。
林水月想起以前他顺从金姝是为了离开那个小院获得自由,现在则是为了留住她。
或许是他潜意识里还残留着“只要听话乖巧就能得到他想要的一切”的想法,而另一方面, 他对她的这种无条件的包容其实早有端倪, 只是现在病得更严重了。
他太偏执了。
似乎不管她做什么都徒劳无用,好在系统的任务进度条从未动过。
这也很奇怪。
念及此, 林水月深深地叹了口气。
更奇怪的是,自那日从镇上回来以后, 温时雪在对床第之事上也变得更加偏执,总是时不时地想与她贴贴。
当兴奋到极致的时候,温时雪会附身流泪亲吻她,舌尖缠绕搅动,整个人又会进入另一种无助的情绪当中。
温时雪一边亲吻着她红得滴血的唇瓣,一遍哑着声音不断地重复一句话。
“我爱你。”
“林水月,我爱你。”
“我爱你……”
尽管已经无数次听他吐露过爱意,但每次听见,林水月都难免为之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