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之前,他们通过买卖的手段买来可用的妖怪,可惜都活不过一段时间就被更为强大的妖怪所杀。
他们也数不清这只狐妖是买来的第几只妖怪,只希望他能多发挥点作用,最后,等再无利用价值之时就挖出心脏,以妖族血肉筑成一柄新剑。
至于现在,他们只在乎能否利用狐妖的武力值替他们多杀几只妖怪。
后来,事实证明,他们那一箱白银没有白花,狐妖的成长速度确实很快,不似兵器胜似兵器。
就目前而言,温时雪有句话没说错,他确实很擅长杀人。
只是有一点较为出乎意料。
“真恶心啊。”
吴仙师盯了盯他颈间的咒印,见他唇瓣微微扬起愉快高兴的模样,顿时,露出嫌弃厌恶的神情。
“分明在杀人,居然还会兴奋。”
温时雪只是笑着按住咒印,其实并不在意他说的话。
即使被人当作屠妖兵器来利用并非他本愿,可时间久了,他的确从中体会到别样的乐趣。
这很有趣。
唯一不好的点在于,身上咒印会对他的情绪产生强烈的反应,他需要花费时间去平复心绪。
最显著的方法便是透过石缝观赏月色,而在这狭小的空间,似乎也只有这一种娱乐活动。
直到有一次,吴家子弟无意中带着他又回到石清村,只见到乌鸦啼叫,满地狼藉,尸横遍野,明显不似人后为而留下的痕迹。
吴仙师斜睨了眼温时雪,仿佛试图想从他脸上读出点情绪。
“高兴吧,他们都死了。”
石清村贩卖妖怪一事早晚露馅,被妖怪报复屠村也是迟早的事。
温时雪看上去并无太大反应,或许是因为他早就不在乎这些人的死活了。
当然,也包括这些囚禁利用他的吴家子弟。
所以当有一人想趁他入睡时偷偷剜出他的心脏时,温时雪才会毫不犹豫地用利爪穿过他的胸膛。
做着残忍之事,又有保持着孩童般的天真。
温时雪微微歪了歪脑袋,始终保持温温柔柔的笑容。
“是想要我的心脏吗?”
男人双目猩红,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说不出半个字,挣扎着想要握住插|入胸膛的尖爪。
他的声音很轻,语速极为缓慢,如微风轻轻拂过面庞。
“可我不想给你……”
不是不能,而是不想,或许是因为他早就不在乎自己的生死。
在男人死后,温时雪随手捡起地上的一柄剑用作防身,无视囚禁他的禁制,直直地朝外走去。
第59章
在看见温时雪要离开的刹那, 林水月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跟上去。
可就在此时,忽然一阵极强的外力撕拽着她的神识,强硬地拖她出梦。
意识消散的前一秒, 林水月奋力睁眼, 只瞧见几名吴家子弟残缺不全的尸体,以及一道渐渐远去的白色背影。
醒来后已是清晨,夏日的风一遍遍地吹动床幔。
林水月还在发愣, 没有完全地从梦境中抽离。
这个梦很是奇怪。
不是她不信梦中的一切就是温时雪的过去,而是梦境出现的时机不对。
第一次接触温时雪的过去是因为系统奖励,第二次则是因为温时雪帮她缓解诅咒疼痛时与他自身产生了某种联系, 唯有这次的无法解释。
她什么也没做,就只是一不小心睡过去了。
到现在头还疼着。
林水月指尖微动,无意间摸到床边冰凉的玉佩,拿起瞧了半分钟, 还是选择挂在腰间。
倏忽,像是想起什么, 她猛地掀开床慢。
“温时雪, 你的伤……”
话未说完便噤了声。
温时雪站在不远处的窗边,微微偏过头, 许是知道她早已苏醒,等她起身的时候,平和温柔的视线不偏不倚地正落在她身上。
而温时雪, 身上斑驳的血迹早已消失不见。
看样子是没事了。
可林水月却对此持怀疑态度。
她慢慢地爬下床, 不知怎么地,只觉得身体也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 不过好在影响不大。
缓步走到他的跟前,林水月半抬着头, 仔细打量了下他的右肩,继而又盯了盯他的眼睛。
温时雪不免有些好奇。
“在看什么?”
“伤口。”
林水月脱口而出,“你的伤真的没事了吗?”
她很怕他哪天又因什么奇怪的理由而自伤。
“可能?”
温时雪的语气听着不大确定,真的很难不让人怀疑他依旧留着那伤口,说不定哪天又要给她个惊喜。
说到伤口,仿佛又勾起那梦中的那段回忆。
以前只知他的童年不幸,没想到后面还有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一段悲惨的过去”似乎成了每一位反派的标配BUFF,然后成为他们黑化报复全世界的理由。
老套,但是令人动容。
更何况,这段过去并非以文字的方式冰冷呈现,她是亲身经历过的,印象不可谓不深刻。
心里分明很堵却又莫名地心跳加速。
是一种心疼。
林水月缓慢地伸出一手朝他探去,本想碰碰他的颈侧咒印,顺便告诉他,就算是被烙印的禁咒也无所谓,而且它很好看,一点也不恶心,她很喜欢。
不管是平静下毫无波澜的深红色咒印还是因情绪兴奋发发烫发亮,都很好看。
不想在即将碰到的前一秒,忽然两腿一软,力气瞬间被抽尽,就这样直直地在倒在他怀里。
像是提前预料到一般,温时雪已张开双臂接住她。
虽然很感谢他,但怎么看都像是碰瓷的。
顿时,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耳边只剩下她低到尘埃里的道歉。
“对不起……”
道歉归道歉,可林水月并不打算放手,不光是她根本没有力气站定,更重要的是,她很想抱一抱他,只是单纯地抱着也好。
思考间,双手不知不觉地爬上他的腰间,抓紧他的衣角,已将整张脸埋进他的怀里。
像是知道她的心思,温时雪将人搂得更紧。
恍惚间,所有的风声虫鸣鸟叫都归于寂静,唯有此起彼伏的心跳不绝于耳。
谁也没说话。
良久,温时雪轻声唤她一句姓名。
“林水月。”
“嗯……”
紧贴着心口的脸颊,使得她的声音听起来又低又闷。
温时雪的声音同样也很低,低到故意只说给她一个人。
“我这样抱你,你高兴吗?”
林水月以为是她听错了,立即仰头去看他。
浅金色的眼底泛着淡淡笑意,一字一句确实真诚的提问。
虽然搞不明白他又在想什么,但林水月还是遵从本心地点了点头。
“嗯,高兴。”
“那就好。”
得到想要的回答,他的眼底笑意更甚,随着话音落下的瞬间,动作轻柔地替她捋了捋睡乱的发丝。
温时雪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问出这个问题,或许只是想印证一下小妖说的话。
小妖没说错,他确实挺在意林水月的感受,也会因为她仅仅只说了“高兴”而满足。
林水月迷迷糊糊地还没想清他到底想做什么,抬头一看,发觉时间不早,平常这个点,孟采薇该过来敲门了。
她立即以闪电般的速度推开温时雪。
“不行,我得回去了。”
大步走到门口,她发现温时雪没跟上来,转过头,十分困惑地望着他。
“不过来吗?”
鉴于他神奇的脑回路,林水月决定不再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被别人议论也无所谓,反正她只在乎温时雪喜不喜欢他,又不需要别人的好感度。
温时雪轻“嗯”一声,刚走到她身边,手指便被捞起,连人一块被拽走了,压根就不给他任何反抗的机会,不过他好像还挺喜欢这样的。
好在林水月还清楚地记得回去的路线,不一会儿就拉着温时雪回到了小院。
关上门窗,一切照旧,就跟她从未没出过门一样。
自从上次离开后,这是温时雪首次回到这里。
林水月将温时雪按在凳子上,又笑着给他倒了杯水。
“喝点水吧。”
温时雪盯着眼前的瓷杯看了几秒,目光忽然转向林水月。
“若是有人来了怎么办?”
起初,正在饮茶的林水月没明白他话中含义,直到他又追加个问题。
“又要我躲起来吗?”
都怪一夜之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导致林水月差点忘记她找他的目的就是解释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