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的称谓是“四爷”,而非“哥”,生生就拉开了彼此的距离。刚才在墨家,她没有立刻改口,就是不想继续纠缠下去。如果她刚才就改称谓,大家肯定能猜到她想分手。这个人劝一句,那个人劝一句。她怕自己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因为大家的劝说而动摇。
有那么几十秒的时间里。
墨北洲完全是懵的。
不是他不明白安柠的意思。
而是他不想明白。
他双眸一点点被染红,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她,说话的声音都在发抖:“柠儿,你……你什么意思?”
安柠的心狠狠揪着。
那两个字在嗓子里反复氤氲了许久。
光影切割。
树影婆娑。
宛若被拉长放慢的老电影,气氛显得格外沉重。
心,越来越疼。
可越疼,她反而越清醒!
长痛不如短痛吧!
别再挣扎下去了。
这段感情不值得再继续。
她咬了下唇,嗓子像是有火在烧,灼热难耐:“我们……分手吧。”
终于还是说出来了!
她以为自己会伤心难过到痛哭流涕。
然而并没有。
除了心脏麻木的疼之外,其他的感受都没有。或许,在这段感情里,她早就失望透了。是她认不清现实,是她太自信,太自大。以为能改变他,温暖他,融化他。到头来,热爱深陷是她自己,伤心难过也是她自己。遍体鳞伤,才惊觉自己将近两年的爱与付出,是一件多么可笑的事。
墨北洲心脏一阵钝痛。
那种感觉让他感到极其强烈的不适!
脑子里一片空白。
像是被人狠狠砸了头。
见他没多少反应,安柠自嘲地笑了一声,转身准备上车,离开这里,永远不要再有交集!
她的身形一动。
墨北洲立刻反应过来,追上去从身后抱住她,急得语无伦次:“我不要,柠儿,我不分手,我不同意,不分。柠儿,我知道是我做错事,是我不对。对不起柠儿,我道歉,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我不要分手,我不要,我不要!我不同意,我不同意……”
他头一次露出这样慌乱害怕的模样。
不再像AI那样机械。
情绪非常不稳定。
安柠却丝毫高兴不起来,口吻平淡:“分手这种事,只需要一个人同意。你一直最听我话了,这一次,我希望你也能尊重我,放手吧。”
“我不,我不放!”墨北洲把她抱得更紧了,不停说着:“我不放,我不放手,我放手了你就走了,你就不要我了。我不放手,不放手!柠儿,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不要跟我分手,不要。我会听你的话,你让我做什么都行,只要不分手,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柠儿……”
安柠无力地叹息一声:“你知道错了?”
“我知道错了!”墨北洲急忙地应着:“我错了柠儿,对不起。”
安柠耐着最后的性子:“你错哪儿了?”
一句话就把墨北洲问懵了。
他沉默了片刻后才说道:“我……我不该把衣服借给程玥,不该扶她。我以后再也不会把衣服借给别的女人,再也不会帮别的女人做任何事。柠儿,你别生我气了,求求你。”
安柠又问:“还有呢?”
“还有……”墨北洲仔细想了想,从确认关系到现在,他真的太不合格了。做了那么多错事惹她生气,从来没有主动关心她,了解她,照顾她。见家长那次,如果不是亲哥和三嫂给他集训,给他准备好小抄,帮着他作弊,他怕是早就被她甩了。
墨北洲越想越心慌:“柠儿,以前的事,都是我不好。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弥补你。”
“不必了!”安柠闭了闭眼:“原来你也知道,从前很多事,你都做得不好,可你还是做了。我真的累了,好累好累。和你在一起之后,我越来越不像我自己,我都快不认识我了。我们交往快两年了,我给了你两年的时间,也给了自己两年的时间。
“我以为你是块冰,只要我持之以恒,就一定能把你捂化。我用两年证明我错了,你根本就是块铁。无论我怎么捂,都不可能把你捂化。即便你这块铁,现在有那么一点点温度了,但本质上还是块铁,不会化的。你改变不了自己,我无法劝自己妥协,我没办法用一辈子的委屈隐忍,来换取这段感情的延续。
“我不知道该如何继续下去。
“其实我不是第一次想放弃,只是每一次都劝自己,再试试吧,再试试吧。你消耗光了我所有的耐心,所以对爱情和婚姻的幻想。分手这个决定,我经过深思熟虑。我们在一起之后,无论吵架到何种地步,无论我有多伤心难过,我都没有提过分手。
“所以你应该知道,我从来不是一个随意的人。
“一旦做了决定,下了决心,就不可能回头了。
“放手吧。”
第250章 你玩儿我一辈子好不好?
安柠的这番话。
不亚于生生在墨北洲心上捅刀子。
墨北洲深刻地感受到她的决绝!
可他没法放手,放不了手,他牢牢圈着她,越抱越紧:“我不放,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放手。柠儿,你答应过我的,等三哥做完手术我们就结婚,你答应的。我……我明天,明天就让我哥,三哥三嫂,让他们去你家提亲。我们结婚吧柠儿,我们马上结婚好不好?”
猝不及防的。
安柠落泪了。
她以为自己今天不会哭的,终究是哭了。
她曾无数次幻想过,和他走进婚姻的殿堂。
他每次都淡淡的,似乎结婚这件事,于他而言可有可无。
现在他如此着急要结婚。
她却一点都不想了。
这眼泪……
只当是,祭奠这份轰轰烈烈的爱情吧。
她哑声:“我反悔了。”
“不行!”墨北洲哭了,头发被风吹乱了,几撮小卷毛,随着他说话时胸口剧烈的起伏,一颤一颤的:“不能反悔,你不能反悔!”
安柠仍旧是背对着他。
她感觉到他落在她脖子里的热泪。
一颗接着一颗。
越来越密集。
这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哭。
安柠心脏抽痛,心烦意乱。
她知道她又没出息的心疼了。
继续说下去,她真怕自己会绷不住,会心软。
不可以!
绝不可以再心软。
必须快刀斩乱麻。
她强迫自己说扎他心的话:“我不想结婚了,也不想和你继续下去了。你想怎么样呢?让我给你笔分手费?也是,你堂堂墨七爷,怎么能让我白玩儿呢?你说吧,你想要多少钱?”
这一刻。
安柠自己都觉得自己刻薄,用词尖酸,侮辱性极强!
墨北洲吸了吸鼻子,卑微又可怜:“我不要钱,我就要你,我不分手。我给你玩儿,你想怎么玩儿都可以,你别不要我。柠儿,我求求你,你玩儿我一辈子好不好?不要分手,不要,柠儿,我心好痛,好痛好痛。你摸一下它,它好痛,好难受。柠儿,你最疼我了,我咳一声你都急得不行。我,我现在感觉,感觉我的心要痛死了。你心疼我一下好不好,不要分手,不要……”
他哭着,说着,抽噎着。
高大的身形颤抖着。
伤心绝望,慌乱至极!
安柠眸子闪了闪。
这真不像他能说出来的话。
眼泪汹涌地夺眶而出,安柠抹了把泪,强硬道:“放手!你再这样我只会更生气!好聚好散吧。”
说罢。
她用力掰开他的手。
墨北洲伤心过度,身上的力气卸了大半,竟真的让她挣脱了。
脱离了他的钳制。
安柠迅速上了自己的车,打火发动。
墨北洲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宛若石化。
安柠从后视镜里看到他,那副失魂落魄,头发凌乱,泪流不止的模样,像极了被丢弃的丧丧小狗。心脏不断骤缩,安柠右脚点了下刹车,只是片刻。最终还是狠心地踩上油门,快速驶离。
夜幕笼罩。
繁星点缀。
十月的梧桐已经开始泛黄。
绿色与橘黄相间。
白炽的路灯透过枝叶缝隙洒落,细碎的灯光落在墨北洲身上,斑驳陆离,凄凉惨淡。他手里拿着一张银行卡,以及那只红木盒子,里面是母亲的玉镯。脑海中闪过许多画面,细节……
似乎,哥把这只玉镯给安柠后,她第二天就戴上了。
而他,竟然不记得她是什么时候摘下来的?
她摘下这只玉镯的那一刻,是不是就想好了要甩了他?
往事一幕幕。
如潮水般涌上脑海。
他们确认关系后。
很是甜蜜了一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