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望舒斟酌片刻：“那就让他们进来吧。”
等他们从大门外进来的这会儿功夫，乔望舒给安柠发了条微信：【临时有事，估计得耽搁一会儿，最多比预计晚半小时】
安柠这会儿也刚准备出发：【好，我先过去，在门口等你们，到了打电话】
乔望舒：【嗯嗯】
封家父子俩很快走了进来。
看到封君牧。
乔望舒吓了一跳。
上次见面时，他还是个阳光开朗，意气风发的少年。
粗略算起来，也就几个月不见，他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幅样子了？黑眼圈很重，气场颓靡。从一个少年感极强的大男孩，变得沉默寡言，满脸写着忧郁。从前爱笑，笑起来会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这会儿总是皱着眉，低着头，好像做错事的孩子。
乔望舒心底一刺。
似乎是有些不舒服的，或许是心疼。
封君牧侧着半边身子，走在封震霖身后，似是不敢露脸，怕乔望舒看到他会生气。
乔望舒站起身：“封先生，封总，你们请坐吧。”
封震霖在沙发上坐下。
封君牧也跟着坐下。
封震霖没绕弯子：“望舒，你们一家人是要去厉家？”
厉霆川和沈若言的事在网上发酵，封震霖想认回女儿，墨家众人的社交圈，他自然是打听清楚了的，猜也猜得到，墨家众人不会作壁上观。
这事儿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乔望舒点头：“嗯，我们刚准备出门，您带着令公子登门，是有什么事？”
令公子。
这个称谓让封君牧更加不安。
姐姐不肯认他。
他尽量缩小存在感，一言不发。
封震霖说道：“你们想去游说厉家二老，这件事不容易。我知道你和沈小姐是闺蜜，他们兄弟几个和厉霆川关系不错。我带君牧是来帮忙的，我们和你们同去。”
封家如今都在这父子二人的掌控之中。
他们的态度，便是整个封家的态度。
单是一个墨家，厉家就不敢贸然开罪，加上封家……
乔望舒犹豫着。
她是想帮沈若言和厉霆川。
可拉上别人……
是会欠人情的。
封震霖知道她在想什么：“望舒，如果你愿意公开和我的关系，我喜不自胜。但你若不愿意，我可以不公开。到了厉家，我就说君牧和厉霆川在谈生意。联系不上人，所以登门拜访。你也不用担心会欠人情，我欠你和你母亲的，永远都还不清。”
他态度卑微。
乔望舒不忍拒绝：“那就……谢谢了。”
封震霖一笑：“能帮到你，我很高兴。”
乔望舒站起身：“事不宜迟，咱们走吧。”
众人出发去厉家老宅。
厉霆川昨天被抓回来，就一直跪在祠堂里。
不吃不喝。
绝食抗议。
唯一的诉求，就是要娶沈若言。
厉老夫人几次来问他是否知错？
他初心不改：“我没错，我只是想娶心爱的人做妻子，我有什么错？您若不答应让我娶言言，就让我跪死在祖宗面前。”
“你……”厉老夫人气得用拐杖捶他的背：“孽障！”
厉霆川被打得闷哼一声，却仍旧跪得笔直：“您打死我，我也不会改变主意。我要娶言言，我只会娶言言。”
……
此时此刻。
厉霆川半边身子已经麻木了。
膝盖疼到失去知觉。
嘴唇发干。
面色苍白。
摇摇欲坠。
早餐摆在他面前，香味一浪一浪往他鼻子里扑，他却倔强的不肯吃一口！
第328章 你还想让当年的事重演吗？
从昨天到此时此刻。
厉老爷子和厉老夫人争执不休。
厉老爷子心疼孙子：“你做什么要那样逼孩子？我早就说了，他想娶沈若言，你就让他娶了算了。何必呢？你若不放心，就让沈若言签一份婚前协议。她要是真心爱霆川，她会愿意签的。当年就是这样，我们的儿子才会……你还想让当年的事重演吗？”
厉老夫人寸步不让：“我就是不想让当年的事重演，才不能让他娶沈若言。我倒要看看，他骨头能有多硬！不肯吃喝是吧？晕过去直接拖进医院输葡萄糖，输营养液，还能死了不成？”
“你简直不可理喻！当年的事，你以为你一点错处都没有吗？”
“我不可理喻？你孙子要真娶了个下贱胚子，丢的是你老厉家的人！你还有脸提当年的事？当年是你父母瞧不上那贱妇，不许她进门。你真要是护着你儿子，你父母把我推出去当恶人时，你怎么不说话？我没了儿子，我不痛心吗？你现在来怪我，你还有良心吗？”
“……”
两人针锋相对，情绪激动，吵得面红耳赤。
厉老夫人明显占上风。
管家卫叔急急走了进来：“老爷子，老夫人，有贵客到。”
厉家二老齐齐看向他：“贵客？什么人？”
卫叔一口气说道：“墨三爷和他夫人，四爷，七爷，安家小姑姑，还有江南封家。”
听到这些名号。
厉家二老猜也猜得到他们的来意。
墨家三兄弟和厉霆川交好。
墨三夫人和安家小姑姑，与沈若言有些交情。
只是这江南封家……
天南海北的。
他们怎么也来了？
这几家单独拎出来，厉家也就不把安家放在眼里。
墨家和封家，厉家轻易得罪不起。
老两口暂停争吵。
厉老太太理了理衣袖：“快请进来，让人备茶。”
卫叔应声去了。
众人进门。
一番客套寒暄。
依次落座。
佣人上了热茶。
厉老夫人先发制人：“今天是工作日，没想到诸位贵客，能有时间光临寒舍，实在是蓬荜生辉。我们厉家最近要办喜事，正想着把喜帖送到诸位府上。霆川年纪不小，是该成家了。与叶家的婚事，是我们两家坐在一起定下的，我们双方都很满意。只是霆川那孩子不大懂事，在外面惹了不该招惹的女人，让诸位看笑话了。”
这话的潜台词是：厉霆川的婚事是我们厉家的家事，旁人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大家族之间联姻，首先看重的是利益。
至于爱情……
又有几个人会在意？
众人来之前，就预料到了这样的局面。
墨北辰作为墨家的掌权人，开口道：“霆川和沈小姐交往，我们都知情。前阵子云深生日，霆川还带沈小姐一起聚过。他有喜欢的人，不愿意联姻，和没有感情的人结婚，这是人之常情。不过霆川的婚事，我们作为外人，的确没有话语权。我们此番前来，也没有要干涉的意思。我和霆川还有项目在商榷，联系不上他，这才登门。”
为了项目合作登门。
这个借口还是封震霖提出来的。
墨北辰说是不好干涉厉霆川的婚事，却又把厉霆川和沈若言交往，不肯联姻全都说了出来。到底是为了合作，还是为了帮厉霆川当说客，一目了然。
封君牧附和道：“是啊老夫人，我和厉总有项目在谈，突然电话打不通，刚好我与父亲，近来在京城有点私事要办，贸然登门拜访，想问问厉总是出了什么事儿吗？”
厉老夫人明白他们的目的了。
大约就是想见厉霆川一面。
厉老夫人笑道：“没什么事，孩子不懂事，管教管教罢了。墨三爷，封总，若是项目的事，我会安排集团的人与你们联系。霆川接下来要忙和叶家的婚事，怕是没时间亲自管项目。至于那位沈小姐，不过是霆川一时糊涂，被迷了心智罢了。我老婆子不愿人后说人是非，可那位沈小姐的人品，属实不敢恭维。你们就当是我们厉家势利眼，看不上沈家好了。”
众人互相交换了个眼神。
厉老夫人这是准备控制厉霆川，直到他答应和叶家联姻。
自嘲厉家势利眼，就是要堵住众人的嘴，告诉大家，不必再多费口舌，厉家宁愿背上势利眼的臭名声，也不会接受沈若言。
安柠从小被宠着长大，性格阳光明媚，最不喜欢耍阴招，也听不得人冷嘲热讽：“厉老夫人，我和言言相识多时。她为人真诚善良，有能力有魄力。不过是家中突逢变故，才逼得她不得不在商场上八面玲珑。无论您为什么不接受言言，人品不敢恭维这话，我不能苟同。”
厉老夫人方才提到沈若言的人品。
电光石火的瞬间。
乔望舒脑海中闪过一个模糊的记忆。
她突然想起，上一世，沈若言最终被全网黑的原因，似乎是……被包养！
莫非？
果不其然。
厉老夫人冷笑道：“安小姐，你父母把你保护得太好了，所以你看谁都像好人，这只能说明你心地善良。可人若是太善良了，就会被人蒙蔽，被人欺骗。有些事是家丑，我本不想弄得人尽皆知。既然诸位一定要为那位沈小姐鸣不平，那我就干脆把话说清楚。我们厉家，绝不会接受一个为了钱，给人做情妇的孙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