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你!”说到这里,她抬手指着厉霆川,怒目切齿:“我一手将你养大,教育你,培养你,处处为你考虑。你为了这贱妇,竟学着你父亲背刺我!你想要得到厉氏,做梦!你当初用厉氏威胁我,我现在一样可以用厉氏制衡你。我要毁了整个厉氏,让你这小狼崽子一无所有……”
厉老夫人在厉氏集团,做了几十年董事长,手里持有大比例股份,势力盘根错节。若她真的和厉霆川分庭抗礼,要毁了厉氏,她的确有一战之力。
无论是小企业,还是大集团。
对于一个团体而言,内部的斗争,往往都会比外部的打击更为致命。
厉老夫人是彻底破防了。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她宁可让厉氏自毁长城,也不会让厉氏落入简湘和厉霆川手中。
简湘当然有权利起诉她,追究她的法律责任。
但走法律途径,光是跑流程,就不知道要拖上多久。
半年一年,三年五载都有可能。
而厉老夫人耄耋之年,又患有高血压,以她在京城浸淫多年的人脉和资本。即便警方传唤她,扣留她。她也有本事以年纪大了,身体不适为由,保释在外就医。
她有足够的时间,可以毁了厉氏!
她状态疯癫,扬着头颅。
似是胜券在握!
厉霆川眉心紧皱。
简湘却始终嘴角带笑,以她对厉家的了解,厉家不可能没有留后手。
的确。
厉家留了后手。
厉家的长辈不是傻子。
当年把股份转给厉老夫人,就是要让厉老夫人为厉家冲锋陷阵。可厉老夫人到底不姓厉,厉家怎么可能对她百分百信任?
厉家早就防着她,准备好了一份法律文件。文件的内容很简单,如果厉老夫人想要伤害厉家的利益,厉老爷子可以插手股份的最终处理。
厉老爷子本不想走到这一步。
可厉老夫人已经疯了!
他不能放任她毁了厉氏。
厉老爷子拿出律师公证过的法律文件,做主将厉老夫人持有的全部股份,转给了厉霆川。
厉霆川带来的律师团队,当场签好了股份转让书。
厉氏集团除却其他股东手里的小部分散股外,尽数落到了厉霆川手中。从此以后,他便是厉氏集团最大的股东。在集团,没有人能越过他,没有人能干涉他的任何决策。
这么多年了。
厉老夫人从不知道,有那样一份文件的存在。
她的心千疮百孔!
她争了一辈子,要强了一辈子。
当年公婆把股份都给她,她的丈夫却没有股份。她一心觉着公婆喜欢她,爱护她,看重她。为了厉家,她呕心沥血。公婆不喜欢简湘,她便也厌恶简湘。冲到最前面,所有的脏事,都是她亲手做的。到头来,她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那份法律文件,给了她最致命的一击!
她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那份文件具体的内容是什么?她持有的股份,就已经当着她的面被转走了!
她成了那个一无所有的人!
她刚才的叫嚣张狂,宛若跳梁小丑。
她看向简湘。
简湘嘴角的那抹笑,无比刺目!
厉老夫人神情逐渐变得呆滞,像是被人抽走了魂魄!
简湘很想落井下石。
来之前,她想过无数种,报复厉家这两个老东西的手段。
真真是恨不能弄死他们!
然而这一刻……
都不重要了!
行将就木之人,何必呢?
说到底。
善良的人,内心深处,永远有一处是柔软的。
简湘无法做到真正的赶尽杀绝。
他们至少是厉霆川的亲爷爷亲奶奶。
血缘关系剪不断。
弄死他们。
厉霆川以后要如何做人?
厉霆川是他们养大的。
真的弄死了。
厉霆川的良心,又如何能过得去?
简湘自我安慰,为了儿子,算了!
她闭了闭眼,似乎是累极了:“霆川,我们走吧,这里的空气,还跟当年一样压抑,恶心。”
厉霆川走到她身后,双手扶住她轮椅的两侧,冷冰冰地对厉家二老说道:“从现在开始,这里就是你们的监狱。生活基本用品,我会让人按时送来。病了,我会让医生上门。你们养育我二十多年,就当是全了养育之恩。自此,不必再见了!”
亲手养大的孙子,站在最恨的人那一边,亲自下令将他们囚禁。
杀人诛心也不过如此!
厉老夫人霎时回过神来,指着厉霆川破口大骂:“白眼狼,不孝孽障,你就是只白眼狼,小畜生,当年就该把你溺死……噗……”
她高声叫骂。
气得血压飙升,气血逆流。
吐了好大一口血。
晕死了过去。
厉霆川懒得理会,推着简湘离开了。随口交代跟来的助理,让家庭医生上门给厉老夫人看病。
厉家老宅的大门关上了。
自此。
直到厉家二老离世,这道门再也没有打开过。
一应生活物资,都是从偏门送进去。
老宅的工作人员被遣散大半。
只剩下一个负责做饭洗衣的阿姨,以及十几个看守的保镖。
偌大的宅子,厉家二老不能随意走动,只能在主宅小范围内活动,只能见到固定的那些人。简湘被囚禁了二十几年,条件比这差多了。他们怎么说,都养大了厉霆川。厉霆川到最后,同样没能真正做到心狠手辣。这条件,不仅比简湘被囚禁的条件好,甚至也比监狱的条件好,算是给他们留了最后的情面。
解决了这边的事。
厉霆川第二天一早,带简湘去正规大医院,做了细致的检查。
在医院折腾了将近一天。
第474章 如果真的有来生,我还嫁给你
回荟山别墅的路上。
厉霆川和简湘商量:“妈,现在医疗技术比从前发达很多。医生告诉我,您的双腿肌肉,大部分已经彻底坏死,想要医治如初是不可能。但您要是愿意,截肢后,可以安装义肢,至少可以恢复行走能力。许多腿部残疾的人,都会选择安装义肢,您不用害怕。”
厉霆川说得小心翼翼,生怕她有抵触情绪。
简湘听完,一口就答应了:“好啊,我都五十多了,能不能站起来也无所谓了。只不过你还没有娶妻生子,若我真的还能再站起来,将来给你和那丫头看孩子,总归是方便一些。我和社会脱节多年,又一把年纪了,没法出去工作,就得全靠儿子养着了。儿子说什么,我都答应。”
厉霆川没想到母亲的思想如此超前:“既然您同意了,那我就让人去安排手术。义肢我打算给您用国外进口的,需要根据您的具体情况定制,得等一段时间。”
“嗯,好,你安排就行。”简湘握着他的手,安装义肢的事她不急,她现在更着急儿子的婚事,转而问道:“沈家那丫头,什么时候回国?”
说到沈若言,厉霆川嘴角勾起:“还得几天。”
简湘点点头:“那你能不能找个人,给我把头发染一下。你看我这头发白成这样,和你站在一起。知道的呢,我是你妈。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你什么更高一辈的长辈呢。”
她谈笑风生。
似乎浑不在意。
厉霆川心底一阵心疼酸涩:“咱们先回家,回去我就让人过来给您弄。染完了,保准您看起来像我姐。”
简湘笑着:“臭小子,就会浑说。”
回到家。
厉霆川安排人上门给简湘染了头发,造型师还给烫了个时下最流行的卷发,看起来一下子就年轻了不少。
隔天一早。
厉霆川陪简湘去墓园,给厉司南扫墓。
看到墓碑上年轻的照片,简湘霎时绷不住哭了出来,声音颤抖不已:“霆川,你让我和你爸爸,单独……单独待一会儿……你,你走远一点……”
厉霆川也红了眼,掉了泪:“妈,您要节哀。我爸在天有灵,一定不想看您伤心难过。”
“我知道,我知道……”简湘抽泣着:“我就是,就是想和他说会儿话。”
厉霆川没再说什么。
先回了车里。
把时间留给父母。
坐在驾驶室上,他摇下车窗点了根烟。
烟吸进肺里。
丝毫无法缓解心脏的剧痛!
墓园里。
简湘挣扎着下了轮椅,努力支撑着身子,指尖缓缓抚摸着厉司南的照片,悲痛至极:“司南,我……我回来了……这么多年,我一直念着你,想着你。有时也怨你,怨你为什么不来找我?不来救我?我甚至以为,你娶了别人。我要是知道你已经……
“我……
“司南,我们的儿子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