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能很在意别人对他的评价,会因为这个事情而离开他。
有一天又让他再次体验两手空空,会让他对这件事情感到紧张,痛苦,羞耻,希望她永远不要知道。
他也不想告诉她为什么会这样。
这样显得他好像是在祈求和绑架她的怜悯。
他什么都没有,还有许多的坏毛病,只有一点是好的,那就是喜欢她。
程磊这个人的出现就是不断提醒他,回头看发现原来那个时候自己烂得这么彻底,他们怎么
认识的?
因为烂认识的,人太烂的时候好像就会被恶狗嗅到,他挂全科,程磊挂**科,他通宵打游戏,程磊也打,他抽烟,程磊也抽,除了他不去乱搞,程磊却控制不住。只是这几个月他好像变得很多,甚至再也不可能回去。
他不仅再也和程磊烂不到一起去,他现在甚至连朋友都不想和程磊做了。
司越越说越激动:“这他妈不是傻逼是什么?”
“怎么谈恋爱要先自述上下八代生平是吗?他就是好人?大好人?老师为什么不选他,不就是因为觉得他做人不行,不够开诚布公,老想投机取巧。”
“而且谈恋爱之前,你又不知道夏怡家境好,她每天穿个丑校服,你和她生活隔着十万八千里,谁看得出来她条件好啊?”
“他怎么有资格说你想当凤凰男啊?谁见过正军烈士的儿子叫凤凰男啊?”
“总不能因为你填家庭信息的时候,不填父亲,就以为你真没爹吧?”
“你能别说吗?”
白酒杯底厚,靳凌拍在桌上,响声又闷又暴力,他烦得觉得今天全世界都该向他道歉,不道歉就没完。
惹得夏怡频频抬眸看过来,瞥见她无辜的样子,靳凌觉得自己现在最通情达理的处理方式就是先离开这里。
他不想去猜她为什么要和程磊打招呼,也不想设想程磊又说了什么,他只想静一静,这里吵得他脑瓜子嗡嗡响。
夏怡感觉靳凌这一下,震得桌子都发颤,惹得桌上本来都热热闹闹的氛围突然都哑火了一样,又听见他开口说:“你们慢慢吃,我去隔壁一下。”
低哑像淡烟,而她捏不住也看不见,就看见人起身进了旁边那个小一点的房间。
司越也起身跟了进去。
剩下屋内的人都面面相觑一会儿,程磊看起来也面色不佳,也进了那个房间,桌上的人就手持着各色面具,继续该交谈的交谈,该玩手机的玩手机。
孙茵茵坐在夏怡身边,注意到她似乎是紧张不停地喝水,一直都没怎么吃饭,又蓄满一杯豆奶,宽慰着说:“没事,他们都是小打小闹。”
她也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难过,第一次脾气也上来了,不大不小声地质疑:“这是给我们安排的鸿门宴吗?”
孙茵茵被这个我们二字搞得微微一愣,笑着说:“当然,不是的。”
夏怡实在是不理解问:“那为什么你们要把…他弄得这么不开心。”
说完又吞了吞口水说:“是我让大家不高兴了吗?”
孙茵茵其实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虽然事情知道得七七八八,她比这些人大好多岁,在她看来,十几岁觉得天大的事情,要不了几年后就会无关紧要,况且多说对她无益,但她实在看不下去夏怡看起来既真诚又痛苦的眼神。
给夏怡解释,今晚这顿饭本来是她导师请客的,也是靳凌他们一门专业课的院士。
整个院里也没几个院士,还是年轻院士。
今天来的人多是他手底下的研究生和博士,他和学校其他教授一样,校内有实验室,在学校外面签有研究合同。
老师创办了一个自动化技术研究中心,有个无人机项目正在孵化,要学生做研究助理,这是一份挑战与机遇共存的工作。
每月研讨会有机会认识他们行业里厉害的顾问、投资者,同时也有着对学生来说丰厚的报酬,也许未来读研就可以很顺利地来到他们实验室继续深造,但好机会总是特别少的,很多人都在竞争。
“大概就是这样,然后你懂的,他们两个人好像因为你有点小小的摩擦,然后程磊好像说了一些奇奇怪怪的话。”
话本身孙茵茵并不想去评判,只是复述给了夏怡,因为这与她无关。
事实上男生之间的嫉妒心比女生要恐怖得更多。
大一,大家刚入学时,就听学校的老师课上偶尔唠嗑开玩笑说,“我们这届某位同学的外公也是我们现在课本上某些理论的祖师爷了,虽然大家是校友了,但别人是战略科学家,搞科研的和人的差距还是很大,某位同学还要多努努力啊。”
时间一久,大家都知道是靳凌。
而谁会不嫉妒众星捧月的天之骄子呢,有人跟着他身后喂饭,喂资源。
好像世界上没有他办不到的事情,连帅气友善外表下明晃晃的疏离和傲气,这种明摆着的是“讨人嫌”,居然也变成有点“惹人爱”的点,挂在天上的星星,够不到,也摘不到。
但大家终于看到靳凌也有缺点,也会因为人生的挫折落魄,降落时。
有人大概也会窃喜觉得,靳凌,原来你也有今天,真是天道好轮回。
孙茵茵说话很巧妙:“可能程磊之前和靳凌走得太近了,他误以为他们是一类人。”
孙茵茵觉得或许程磊还觉得靳凌不如他。
也是,程磊还没有被劝退学。
“但…他可能慢慢发现靳凌只是低调,现在两个人差距又突然拉开了,他认清楚之后,有点不适应。”
这些面,夏怡是看不到的,她也不知道靳凌家是干嘛的,她更分不清他家里那些表在框里密密麻麻的红色、黄色资历牌意味着什么。
她只知道有些是他爸爸的,有一些是他外公外婆的。
孙颖颖看着她小脸皱起,紧接着愤愤不平得出她的结论:“男生原来更心机。”
孙茵茵扑哧一声笑出来,觉得大概在夏怡眼里,靳凌虽然会混蛋,但也值得她爱。
“对啊,尤其是…当你触碰到别人利益的时候,所有人都是一样的。”
孙茵茵想就像这桌上的人各怀鬼胎,其实都不想来,但是因为导师明显地对靳凌的偏爱,别人突出的天赋,做着挣钱的项目,指不定未来会有所求,所以都来了。
“但是你说这是鸿门宴?不是的,我们没有针对谁,就是来完成我们导师布置的任务而已。”
他们只是谁也不想帮忙而已。
“等你长大了,以后也许会碰到很多次的场合。”孙茵茵拿过桌上那瓶茅台,给夏怡倒了一点点白酒,也给自己倒了半杯。
“怎么样,小朋友,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
“就是你男朋友的世界。”
“你很快也要来到了,喝点吗?”
夏怡听完云里雾里的,现有的人生经验里她可能说不出什么成熟的话,但是暗自庆幸她和靳凌是一样的人。
哪怕有天大的利益摆在面前,宁愿公平竞争,即使会输,也绝不会是那个背后捅朋友刀子的人,靳凌可从来没有给她说过程磊的坏话。
他甚至都没有告诉她,孙茵茵说她们女生之前明里暗里打趣过,靳凌,啧啧,诱骗小女孩谈恋爱,男的真的没一个好东西。
夏怡接过酒杯,用舌头轻舔了一下杯沿,辣得她喉咙冒火,忍不住问:“那谁赢了呀?”
“我说的是,你说的那个什么你们老师项目。”
孙茵茵挑眉想说这不是很明显吗?
你眼光很好从篮子里挑出了更好的那个鸡蛋,但她不会说的,只是扬了扬下巴朝着那个房间,“你去问问他不就知道了?”
夏怡抿了抿嘴唇,磨磨蹭蹭起身,重新扫了一眼桌上的人,各个老态龙钟的样子,觉得这些人这么深沉又这么讨厌。
孙茵茵说的话有个道理她算是明白了,靳凌之所以这么克制
是因为他们有利益关系,不能把面子撕破,但她又不认识这些人,她才不想给他们吃她花了很多钱订的蛋糕呢,去提她的书包和蛋糕,拧开了那扇门。
缝隙慢慢变大,见靳凌坐在里面低矮的沙发上,明明就他骨头散懒坐着,手环在胸前,房间很小,气氛剑拔弩张,结果他全场最横,气焰嚣张,直截了当地对着程磊说:“什么叫骗?朋友当不了就算了,少他妈在这儿道德谴责谁。”
“我谁也没骗,全世界如果谁有资格这么说我,那也只有夏怡。”
然后程磊嗤笑了一声,“行啊,那她觉得无所谓就行。”
然后门半敞开,靳凌眼神看过来,两人对视,立刻气焰灭了半截,低眉垂眼,这个时候看起来立刻像人畜无害的大型犬,夏怡觉得她上去打他一巴掌,看上去也不敢还嘴。
司越见状率先侧身出去了,留了一句:“你们俩自己说。”
夏怡看向程磊,原本背对着此时也转身过来看向她,依旧是那副神色自若的样子,可背后像是一条嫉妒又贪婪的蛇,看着特别烦,并且行为莫名其妙,他又不喜欢自己,吃饱了撑的要挑拨离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