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意创造的两人空间,车上,许印月又给她强调了一下:“你不用给我们甩脸色,只是吃个便饭,我们和蒋叔叔还有李阿姨很久没见了,至于蒋丞星,你可以当做见个儿时的小伙伴,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意义,不是说让你们吃个饭就代表一定要怎样。”
夏怡没有吭声,因为许印月这种不带商量替她做决定行为,她积攒了一肚子的火气,油门轰得快,但又在车上听见许印月的医生在与她沟通手术时间,瞬间灭火,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开车平稳了许多,才恹恹地说:“好…我知道了。”
“我会好好表现,笑脸相迎的。”
“这顿饭不会吃太久的,你要有别的安排,吃完饭可以去。”
母女俩各退了一步。
餐厅位于市中心某家酒店建筑公区的一楼,夏怡觉得不算太糟,至少今晚她不用开很远的车去找靳凌,他们公司今晚定的bar就在酒店建筑的顶楼。
一进包厢,八人坐的长桌上,身着休闲浅色衬衣的蒋丞星在与提前抵达的三人聊天,如今颇有成熟稳重的气质。
夏怡也略有耳闻,蒋丞星进入了自己公司,这些年AI发展迅速,他们也在改革电视网络的经营模式。
蒋丞星瞥见夏怡提着两瓶红酒,立刻起身迎来,替她拎东西,原本非常自如的表情,撞上今晚过分皓齿明眸的夏怡,实话说,他并没有见过如此隆重的夏怡,宝蓝色裙子衬得她像是条亮晶晶的美人鱼,他抿嘴有些害羞地说:“怡怡,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夏怡回以礼貌的微笑,选择入座,她与蒋丞星都属于小辈,所以座位自然是挨在一起,蒋丞星又殷勤地为她拉座,递净手的毛巾。
询问夏怡喝不喝红酒时,夏怡摇头说不喝,蒋母还想劝一劝。
夏怡略显为难,她若是喝了,那接下来的活动还怎么参加,目光投向母亲,许印月倒是难得开口替她回绝,“她今晚开车了,不喝酒。”
蒋丞星推走了自己的红酒杯,耳朵发红,说:“怡怡不喝,那我也不喝了。”
大家一听,爽朗的声音颇有意味深长的意思,蒋母笑着说:“我们蒋丞星是这样的,幼儿园的时候就喜欢跟在夏怡后面,小学四年级要转学的时候,他听说要和夏怡分开了,哭得昏天黑地。”
“要不是我和老蒋这些年在外地打拼,把星星送去读寄宿学校,不然…两个人肯定是青梅竹马。”
夏怡笑得不自然,这撮合的意味太明显。
大家确实没有说错,蒋丞星和她一起读书直到四年级,她还能记起他经常给自己分他家阿姨做的各种小甜品,两家司机也是轮流接送他们回家,后来蒋丞星读的住宿学校,他们的联系变得不那么频繁。
至于更后来,蒋丞星去外地读大学,她也出国,两人越来越远,像是走散的小伙伴。
可他们的父母每年春节都会见面,像这样两三家人一起吃顿团年饭。
蒋丞星小学四年级就给她告白,说他喜欢自己,但她…那时完全没有开窍,以为他在逗自己,她穿着公主裙,带着皇冠,在最后一起玩耍的游乐场里严肃地告诉他:“你不要喜欢我,喜欢这种词太恶心了。”
“我们只能做一辈子的朋友,好吗,星星。”
她以为蒋丞星的喜欢和那些扯她发绳,还说喜欢她的男生是一样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件事情给他造成了阴影。
一道道菜陆续地上桌,蒋母问:“夏怡和星星多久没见面了?”
夏怡思索片刻,她懒得思考,或者说计算不清楚,蒋丞星倒是回答得很快:“快三年没见了,上次见面是我们研究生毕业典礼,之后夏怡留在美国上班,我也回来了。”
夏怡适时地点头赞同,但她觉得应该远远不止这个时间,
她那年寒假与靳凌吵架之后,靳凌虽然没有提过任何要她和蒋丞星保持距离的要求,他知道要求是没有用的,但他在她返回学校的前一天晚上,抱着她不肯撒手,春山最寒冷的日子,下着雨夹雪,不知道他怎么在撑伞,她身上倒是干干净净,但他的大衣上落满了晶莹的雪,鼻尖也是。
他叮嘱她说,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最重要的是要认真的想他。
她问还有呢,靳凌说,还要一直偏爱他,不能偏爱别人。
雪轻轻落在她脸上,像一只小小的酒窝,她捉弄他,说,“那你求我。”
靳凌轻轻笑,“我求你。”,亲吻她的时候像兜兜在用湿润的鼻子蹭她。
第二学期开始,她就慢慢减少了与蒋丞星相处的频率,回到了一种更体面的普通同学关系,而不是从前那种儿时小伙伴的关系,她做不到对蒋丞星那么残忍,去指责他,质问他“你为什么要说那种撬墙角的话”,实际上蒋丞星在她印象里始终那个笑起来很温暖,性格很内向的小男孩。
蒋丞星也问她,她为什么像是在躲着他,他做了什么让她生气的事情吗?
她没有拆穿一切,找借口说,学业太忙,实习太忙。
她选择原谅他这个小错误,假装不知道。
如果按照那些社交媒体上所描述的正常故事情节,她应该是会和蒋丞星在一起,即使他们曾经错过了,但他们又在波士顿重新相遇了,甚至还在同一所学校,拥有大把可以相处的时间,他也曾在她心目中占据了重要的位置,但这是公平来讲。
可,爱不公平,爱是一把倾斜的伞,伞在某个节点里不可控地偏向了靳凌。
夏怡自己也无能为力。
聊天间隙,服务员在给大家上菲力牛排,蒋丞星接过夏怡的那盘,自然地给她切小块,再推给她,又很会调动餐桌上的氛围,开玩笑说:“不过,现在没关系,怡怡回国了,我也在国内,以后我们可以经常见面。”
“这次总算不怕她之前的男朋友误会了。”
第85章
夏怡第一反应是诧异和尴尬,她不曾料想蒋丞星会如此直接表达他的喜欢,又碍于长辈的面子和她确实“分手”的事实,无法反驳,她手中的刀叉快将盘子划破。
“那星星你可得好好加油,喜欢我们怡怡的人要排到法国去呢。”
蒋母蒋父的笑声是最为和谐和爽朗的,蒋母这话也有分有寸,贬了自己儿子又抬了夏怡。
但许印月没有太多情绪,夏颂年也不过是礼貌地微笑。
夏颂年能看出许印月的不悦,即使她一直在给夏怡安排相亲,但嘴上不说的是,她尽心娇宠着养大的女儿,世界上没有人能配得上她,更何况撮合的前提是朗有意妾有情才行。
那年许印月发现夏怡的早恋,翻透了她每日必经上学路上所有的监控画面,她将几块硬盘甩到夏颂年的办公桌上,要他看看这些东西,夏颂年花了将近一周才看完这些东西。
不知两人是如何相识。
但从监控录像上记录的两人“恋爱第一天”开始,夏怡和靳凌在放学路上肩膀隔着一定距离,像是男女间“不熟”的太平洋,男生腿很长,但散步慢吞吞如蜗牛。
再到后来,两人手牵手,嬉戏打闹,有线耳机一人一只,共享一支甜筒或者是某种夏怡爱吃的垃圾小吃,这样简单的东西能让娇宠长大的夏怡像吃大餐那般美滋滋,不可思议,也柔和了当时生病初愈夏怡麻木的表情,敲开闷她在里面的冷硬外壳,把曾经那个可爱,伶俐,开朗的夏怡放出来透透气。
两人太像他们那辈大多数人的老派约会,在便宜的快乐里享受爱情里最贵,最稀有的东西——这辈子情窦初开的瞬间。
夏颂年若是没有看过夏怡喜欢过别人的样子,可能也会像蒋丞星一样心存侥幸,觉得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才是一副牌里的王炸,但人生嘛,前后顺序很重要,合适的时机也同样重要。
不过,年轻人不信邪,碰碰壁便知道了。
夏颂年活跃因为夏怡低头不语而变得有些僵硬的气氛:“现在的孩子各个都太有想法了,根本管不了,我们吃菜吃菜…老蒋,最近工作忙吗?”
话题换回至几位长辈工作相关,氛围又缓和不少,夏怡松口气,她这才贴近蒋丞星,有些话不大好在这样的场合里当面说,便换个方式低声问他:“你怎么知道我之前分手了,谁告诉你的…”
她的家人,部分同事,朋友知晓这件事并不意外,但如此之久没有联系的蒋丞星是如何得知的。
到底是哪位叛徒!!!
蒋丞星都快掉进夏怡求知的眼睛里,像葡萄一般黑亮,他立马出卖朋友,“我上个月回波士顿,约唐致逸一起吃了顿吃饭,她喝多了告诉我的。”
起初两人只是回忆往昔,唐致逸顺便给他解密了夏怡为何在那个寒假后便突然与他生疏。
但酒杯空了一次又一次,唐致逸便开始胡言乱语,她的意思并不完全是想说,他有机可乘,主要内容还是在骂靳凌,怎么没又扇他一巴掌,分手怎么能如此不体面,让夏怡揣着一颗滚烫的心去,屁股都还没有坐热,又冷冰冰孤零零一个人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