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怡因为撞破了别人的私事,尴尬地笑了笑,她可能是幻听了,才会觉得这个声音是靳凌,继续挑商品,忍不住继续念叨:“家里好像没有饮料了,这个椰子汁好像挺喜欢喝的。”
她翘着受伤的手哐哐提了两件,想着蒋丞星这个“苦力朋友”不用白不用,“蓝莓也来点吧,这个大颗,小颗不吃,嘴太挑了。”又往购物车里扔了两盒。
“要不再多买些这个口味的酸奶吧,牛奶也不喜欢喝…嘴巴这么挑,怎么长这么高的。”
“等会再去买点冰淇淋吧。”
靳凌那头,陈诚亢奋得不行嚷嚷着:“什么无所谓啊,我要喝喜欢的口味。”抢过靳凌的手机,对张文浩说:“你走远点,我看看有什么口味。”
张文浩又退后一步,给陈诚照全貌,夏怡宝蓝色裙子背面的蝴蝶结一角出现在屏幕中,陈诚思索了一会,结果脑子宕机,想不起来,又将手机扔回给靳凌,“我不知道那是什么牌子,我要上次你女朋友给你从网上买的那个酸奶,那个百香果味的。”
靳凌也不知道那是什么酸奶牌子,夏怡在国外呆太久,她在国外时网购没停过,让他给她收无数的包裹,他在公司甚至专门给她找了个办公室放快递,从国内千里迢迢地给她转运过去,但在国内时,她又经常溢价网购一些不大好买到的进口食品。
正当靳凌试图回忆该酸奶的包装和品牌名时,视频通话的屏幕中,一个身形修长的男人穿过,在宝蓝色蝴蝶结的一角停下,随意地拿起购物车里的酸奶,笑着说:“诶,国内现在也有这个了吗?读研究生的时候,我和你一起上早课,你也经常给我带这个酸奶。”
冯薇苒被旁边同部门的mentor怂恿着去给靳凌敬酒,说今晚就她没去了,用饮料代替意思一下就行,替她爸爸表示一下感谢。但冯薇苒没动,她注意到,此时的靳凌非常安静,似无情地吞下某种疼痛与沉闷,紧紧握着手机,手背上的青筋过分明显,突然发出那种有点破碎的笑声,摁掉手机,起身往外走。
掀起的某种狂风,将桌上那张写着答案的纸条吹落,冯薇苒捡起纸条,她又被mentor推了一把,说:“快去,快去。”
冯薇苒捏着那张纸条,手里还捏着装着葡萄汁的高脚杯,她没能赶上与靳凌同一趟的电梯,见他坐的直梯畅通无阻径直到了负二楼的停车场,她立刻转坐了另一趟,她也不知道为何心跳得很快,像是有大事要发生一样,盯着电梯的地毯。
地毯的边角处有张纸条,背面被踩上了鞋印,她弓腰小心地捡起来,纸条的主人很认真地给一行行字的首行编上序号,也冯薇苒像过去那样记性不大好,上课时记录答案往往需要写上问题。
问题一:两个人第一次有点暧昧的对视是在哪?
11: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因为我喜欢你,所以你的每一个对视的瞬间我都会觉得很暧昧,但你真的特别讨厌,你总是躲我的眼神。
问题二:你们之间最无聊但让你最怀念的日常是哪件事?
11:我从没有觉得我们在一起的时间是无聊的,无聊这种词对一年里见不了几次的我们来说太奢侈了。
问题三:最喜欢对方送过的礼物?
11:每个礼物我都很喜欢,但如果要论最喜欢,最喜欢的是我现在带着这条项链,即使你后来送了我更贵,更闪,更漂亮的项链,手链,我还是最喜欢它。
问题四:在你们异地期间,除开寒暑假期间,她为了见你飞回来过几次?
11:你的答案上加一次,为什么呢,因为这次我也是因为你回来的。
问题五:你觉得你们这段感情里,你更爱他,还是他更爱你?
11:当然是我更爱你,这些答案还不够吗,一直都是我更爱你。
冯薇苒将两张纸条轻轻地拼在一起,纸条很轻薄,他们的字迹也干净与工整,但她拿在手里却感觉很重,可能是,爱很重,很沉,但两张纸的边缘也很锋利很容易伤人。
楼层数字显示屏渐渐变成负二,冯薇苒冲出电梯,她没走两步就看见,拎着购物袋的张文浩,披着男式外衣的夏怡,以及她身边的陌生男人。
还有光是背影就很沉闷,很冒火的靳凌。
第87章
当蒋丞星从真实的光影中走出来时,比靳凌想象的还要更加俊朗和自信,抬头与他短暂的对视中更是没有丝毫的局促与紧张。
靳凌望着夏怡,他注意到她穿着一件差些曳地的蓝色长裙,鲜亮又生动的颜色很衬她白皙的肤色,她略略往前一动便像蓝蝴蝶轻巧地振翅,除此以外她的眼睛也格外清澈与明亮,大概是像她之前提过的“只有见最重要的人,我才会一根根粘假睫毛”,看得出来她今晚参加了一个重要场合——和身边的蒋丞星一起。
夏怡还没嗅到空气中的火药味,她停下脚步,低头在寻找包中的车钥匙以及写着她答案的小纸片,嘀咕着:“诶,我东西呢?”
“星星,路上你看见我的纸条了吗?”
“我好像不小心弄丢了。”
“要不你陪我再回去找找看。”
说完,夏怡还准备拉着蒋丞星回超市去找找看。
这样的画面像昼夜幕布降临挤迫着他的心脏,缄默中他耳边是能听到有虫在啃咬什么,是心,麻麻的,也有点痛。
虽然他安慰自己这可能是误会,或者说他只能承受得起误会的代价,因为别的任何一种可能,他都承受不起。
靳凌朝着两人走去,他在想第一句话要问她什么,一起吃了饭,一起逛了超市,接下来他们还要一起做什么,该用什么样暴怒的语气才能将自己此时心痛的万分之一表达出来。
但很该死的是,他开口首先说是:“夏怡你手怎么了?”
夏怡循着声音,抬头望向声源,靳凌那双有些发冷,发怒却又有些委屈的眼睛,像无助乱飞的鸟忽然撞进她的眼睛里,她眼睛突然就有些酸,她捏着包,突然就想走上前让他抱抱自己,告诉他,她的手被是玻璃碎片划破,很疼,现在疼得不行。
但张文浩非常不合时宜地小声对靳凌说:“老板,酸奶我买好了,我先给他们送上去了。”
即使张文浩声音很小,他也意识到自己刚刚可能说错了话,靳凌和夏怡认识且关系不一般,但他与靳凌狭路相逢,他不可能装作不认识他。
靳凌告诉张文浩:“我喝酒了,叫方羡下来开车。”
“好。”张文浩匆匆加快步伐想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但夏怡突然声音有些哽咽,冲着朝着张文浩的背影问:“刚刚你说的人是我吗?”
靳凌因为这句不明所以的话,看向张文浩,但他像逃窜的鼠,夹起尾巴,假装没有听见,拎着购物袋消失于电梯口,他重新望向有些懵的夏怡。
蒋丞星此时主动对靳凌伸手,明知故问:“你好,第一次见面,我是怡怡的朋友…你是?”
靳凌没伸手,他只是注视着夏怡,问她:“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夏怡。”
“你的行为,让我真的不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
夏怡没有说话,她还没有完全消化掉张文浩先前的话。
蒋丞星见状,半挡在夏怡面前说:“你能不能不要逼她承认你们的关系。”
“既然你只是她的朋友,就不要做超过朋友界限以外的事情,有些话骗骗别人就行了,别把自己骗了。”,靳凌嘴里实在是有太多难听的话可以说,但他忍住了,他觉得他要真的和蒋丞星起冲突,他真的会忍不住打他一顿,他问夏怡:“我们能回家谈谈吗?”
夏怡有些迟钝地点头,“好。”
她也觉得两人应该换个独处的环境谈谈。
只是蒋丞星继续问夏怡:“那阿姨那边怎么办?她让我把你安全送回家。”
夏怡的心很乱,她第一次忍不住对蒋丞星发火:“如果你担心我妈妈那里没法交代,又这么想当我的司机,那你送我们回去,那里也是我的家。”
她将车钥匙扔给蒋丞星,径直坐上自己车的后排,而靳凌也不客气坐上夏怡车的副驾,“麻烦了。”
靳凌在车上给方羡发消息,让他不用下来开车了,同时又让方羡去问超市要监控,他想知道张文浩到底给夏怡说什么了。
蒋丞星第一次开夏怡的车,有些局促的在找车的倒档,“怡怡倒档在哪里。”
靳凌瞥了他一眼,悠悠地抢着说:“倒档在
左边的拨片上。”
一辆车内,三人都很安静,夏怡偏头靠在车窗上。
天气预报中深夜的小雨提前抵达,小滴的雨砸在车玻璃上,啪,像一只只撞墙的落水狗,三个人被不同的记忆淋湿,曾经错过的遗憾,当下爱情的怀疑以及曾经失去的恐惧。
车进入小区时,物业的管家还特意将一封挂号信递给靳凌,那封从雪山脚边寄来的信。
夏怡和靳凌下车时,蒋丞星还放下车窗对夏怡说:“怡怡,我就不上去了,你们谈你们的,但我会这里等着你的,如果你觉得不开心,或者谈得不顺利,只要你需要,我随时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