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家的办公大楼早已经成为本市的地标，高度不算本市的建筑之最，但快二十年的建筑，整栋大楼的曲线设计依旧摩登时尚，内部更是极简又不奢华的内装，夏怡的爸爸到了年纪，如今已经没有任何建筑作品了，彻底变成了商人，靳凌不大好评价夏怡家的家务事，更
不知道该如何客观评价夏怡的爸爸，但这栋建筑介绍了夏颂年作为建筑设计师，曾经才华横溢的三十岁。
靳凌被夏季霖的秘书带至办公室，会议室里身后是砂岩地板，有一盏碎在地上的台灯。
夏季霖半靠在会议桌上，纯黑色的高领衬衣，休闲西装，长裤，没有太多的性别色彩，但依旧把她衬得又冷厉又美艳，夏季霖比夏怡要更有女人味一点，但她在工作中刻意地去隐藏这点。
她指尖夹着烟，倒是神色自若低头看着手机，不时侧头一圈圈烟雾吐在喷过清新剂的会议室里，她抽前问过靳凌：“抽吗？”
他拒绝了。
“出了事你心态还挺好的。”
夏季霖也听闻了他公司制造部门集体嫖。娼传闻，现在他的竞争公司忙着在给他买八卦通稿，说上行下效，企业文化有问题，老板也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她抽着烟忍不住发笑，对靳凌说：“你们报警的时候是不是也没想到你们那儿居然一堆臭苍蝇啊…”
“我妈在机场看到这个消息，第一时间问我，你没事吧？”
靳凌轻笑说：“这不是你该担心的事情。”
“你应该先把你自己的收购处理好。”
“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夏季霖见他神色冷峻，也没继续戏谑，她垂眸看手机，一张张翻夏怡发来的试纱照片，每件对她来说都差不多，但她觉得夏怡至少看起来是高兴的，而她因为收购案的谈判不顺利，一点试婚纱的心情都没有，她发消息给了傅适也。
【我不想去了，你妈或者是你，随便选一件吧。】
傅适也回了：【少废话，我等了你一个小时了，你应该向你妹妹学学心态，我提醒她，她马上要去相亲了，但她完全无所谓，还是像只花蝴蝶一样，在这里转了一下午。】
他最后又补充了一句：【找你家司机来把她弄走，晃得我心烦。】
夏季霖觉得头疼，夏怡那张伶牙俐齿的嘴必定是听到相亲这个事情，对傅适也出言不逊了，并且戳到了他心坎上，不然为什么他情绪波动如此大。
靳凌在会议室里也自来熟，见夏季霖蹙眉在手机上处理事情，他也拉椅子坐下，两腿随意交叠，搭着，手扣在桌面上不紧不慢地轻敲。
悠哉的敲打声听得夏季霖烦躁，她对秘书说：“你去我办公室把桌上的信封拿来。”
安静的会议室里，现在只剩下靳凌和夏季霖，其他人离开了。
夏季霖目光如炬盯着靳凌，看他实在是太散漫了，微提着嘴角看手机，几乎不需要思考就知道与他聊天的对面是谁。
夏怡给靳凌发信息问他：【工作结束没有？】
靳凌：【结束了，我马上回家。】
夏怡却回：【那你在家等我一会吧，我这里还有点事情。】
靳凌问：【什么事？需要我来接你吗？】
夏怡说：【我去帮我姐姐试婚纱了，我拍了好多好多照片，回来给你看。】
靳凌眼神柔软无比。
“她马上要去相亲了。”夏季霖笑着说了这句话。
靳凌脸色瞬间变了，抬眸，僵着嘴角问她：“什么？”
夏季霖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作快乐是可以从别人转移的，慢悠悠地从靳凌紧盯着自己的目光中撤开，他盯着玻璃倒映出的人影：“看来在这件事情上，你也不是那么胜券在握嘛。”
夏季霖指的是刚刚他还她一副多管闲事的样子，问了问他公司里的事情。
靳凌反倒是彻底仰到了椅子上，环着手臂，笑着说：“没有，我和你不一样，我还是胜券在握的，她相一次，我就给她搅黄一次，你懂什么叫情趣吗？”
“但你想收购的公司多得是人排着队想收购，我已经帮你签过线，把我的人情用掉了，很显然你已经出局了。”
夏季霖放缓了呼吸，她盯着靳凌，问：“为什么？”
“因为你太高傲了，进个新行业，但像个强盗，踹开别人的家门就想进去空降管理者，对面不想把这么多年的家底子卖给一个不懂行业的人。”
线是靳凌牵的，一家AIagent公司，可以帮她优化公司零售业务的经营模式，也作为当初夏季霖告诉靳凌夏怡回国消息的好处，入场券都快在她手里了，但夏季霖还是太强势，太傲慢，觉得钱可以解决所有问题，把靳凌都快递到她嘴边的肉弄丢了。
靳凌又说：“还有，下次我们别再做交易了，不管你是想给什么好处给我，或者是想我给什么好处给你，都别用夏怡当借口了。”
当然他承认夏季霖也并非是只要好处，建自己的生产链，造厂，夏季霖也帮了他不少。
“我已经很刻意地避开你们家的业务和人了，行业不同，我们本来的交集也不多，我和她之间的感情很简单，一直都很简单，所以大家都简单一点，别搞那么复杂，生意上的事情公事公办。”
“夏怡姐姐的人情我已经还了。”
“这个话也麻烦你告诉一下许阿姨，我知道她对我颇有意见，但我没有想过要从你们家获得什么好处，如果我想要什么好处，那我今天就应该开口让你帮我处理我公司的公关。”
“许阿姨有各种顾虑很正常，想要再考察一下我，我也理解，但是我可以等，等她想见我，但我不会让步的。”
夏季霖觉得靳凌的话和眼神都过于正直和执拗了，没错，她是可以帮靳凌处理这个小小的公关问题，对在媒体行业有广泛人脉的她们家来说太简单了，但靳凌和夏怡这个人特别像。
就像夏怡在美国工作时，死也不要家里的资源，公司业务很多，北美市场的广告代理就能轻松把她送去更高的位置，但她不想，她想赢给她母亲看一次，看她有自主选择的权利，而不是像她一些朋友那样庇护在父母羽翼下，哪天只能听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所以其实谁都强迫不了看起来有点软弱的夏怡，她倔起来的时候像一阵刮过的妖风，根本抓不住，但时间会证明谁是懦夫，谁是硬汉。
夏季霖第一次觉得自己有点小人之心了，但不怪她，因为每天有太多人渴望她权力下的恩惠，只是嘴上不饶人是她的保护伞。
“别说得好像全世界只有你爱她的样子，说得她好像很可怜似的，爱她的人太多了，我没有利用她，收购这件事情，你有人脉人情，别人也有，我不找你也能找到别人。”
“男人嘴里的爱最不值钱了，嘴上说着爱是亏欠，心里想着这是亏钱，你要是连这点钱都不舍得，这点委屈都不愿意替她受，那你的爱也挺廉价的。”
“我不会帮你传话的，没那闲工夫，相亲的事情你随便搅局吧，等我妈看不下去了知道会找你的，至于你说我妈对你有意见，感觉还挺对的，挺有自知之明，换谁都不会对把自己还没有成年的女儿拐走了人有好脸色吧？”
靳凌战术性轻咳了一声掩饰脸上尴尬的情绪。
夏季霖扳回一局，冷笑了一声。
“靳总，随意吧，下次有事知道找你秘书约时间的。”
此时夏季霖的秘书拿着信封推开会议室的门，径直将东西给了靳凌。
夏季霖说：“我妈让我给你的。”
“但这是让你转交给你家人的。”
靳凌低头见这包鼓鼓的信封上写着：许爱娟致友人颜高英，落款的时间可以追溯至十几年前，颜高英则是他外婆。
他问：“什么东西。”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上上辈子人的东西。”
夏季霖的手机一直在震动，低头一看又是傅适也文字里语气都不大好，叫她找人去接夏怡，不然他找人把她扔出去。
夏季霖烦躁，一点不想搭理傅适也，但夏怡是她叫过去的，她将婚纱店地址发给了靳凌，径直出了会议室，留了一句：“赶快去把人接走。”
靳凌这才看手机夏怡发了张照片，穿的一件蓬蓬裙的婚纱照片，有很强的视觉冲击，三个字但都能想象出她那个语气里尽是得意洋洋，问他：【怎么样，我穿婚纱乖吗？】
但是现在他没心情和她插科打诨，乖个屁，一天天给他搞哪一出，昨天还在说，爱他，今天又在试什么婚纱，还要相亲，他伪装冷静面具彻底垮掉，一点都忍不了，准备去逮人。
第91章
试纱的房间没有主灯，点着玫瑰味的线香，沿着踢脚线安了一排排冷白色小射灯，只是为了用中央那大盏射灯将来到这里主角更好地彰显，婚纱尾部的裙摆一层层交叠散在三十厘米的圆柱台上。
夏怡低头提了提胸前的领口，婚纱礼服的背面需要用针线固定着才不会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