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拂过吃瓜热闹非凡的体育场,呼喊声似乎都可以吹远,可吹不散藏在这里的一场酣畅淋漓采撷,情欲涌动,唇齿鼻息之间分不清楚谁是谁的味道,当夏怡再次回过神来,嘴角还挂着晶莹的津液,靳凌给她擦了擦,吊儿郎当地说,宝贝真乖,别气啊,上半场不是主力,下半场不划了。
但随后,夏怡人已经害羞得不止脸红了,而是人几乎都快要烧成灰烬了,感觉身后有一双双八卦又热情的眼睛盯着她,这次不仅戴着墨镜,直接用毛巾盖头上,给脸围了一圈,只露出两只眼睛,看着靳凌又生龙活虎了。
在他这一生的黄金年代里,纯粹肆意奔跑,重新挥洒汗水,他没有变样,她也还没有,他们也还在一起,一切都正好。
夏怡皱着脸,刚刚还担心这人是不是身体不适,又转念一想,他怎么可能身体不适,昨晚她前脚刚到,后脚来接她,吃完饭俩人就去开房了,她这才反应过来,所以这到底是谁要宣示主权?到底谁才是那个小心眼的人。
夏怡说到这里,桌上已经吹了两瓶啤酒了,陈清焰依旧像那天一样沉默着认真听她说,晕乎乎地趴在桌上,翻手机相册里的照片,她每次换手机都是因为内存不够,因为舍不得删照片,她是个恋旧的人,在云端找到了这张照片,陈清焰说的靳凌发给她的那张。
里面浩瀚天地,银装素裹,红妆白雪,别处的雪景是淡妆抹面,这里的雪是浓墨点彩,她还没去过这里。
她又吸了一口气,感觉胸腔里灌满了道不明的情绪,翻照片,其实靳凌读研究生的时候经常出差,因此本地很多地区都禁飞,科研和工程不同,工程需要考虑到更多实际用途,经常去一些深山老林,环境恶劣的地方,当然也顺带会拍到很多漂亮的自然风光,山川湖海之下人其实都特别渺小,这些照片偶尔她又会用来当作业素材来用,有一些同学会很刻薄地来一句:“哇…这是哪?这不会是你家吧?”
她会毫不留情面地反驳这些傲慢的白人同学说:“当你带着偏见把自己放在一个很大位置的时候,当然会觉得这个世界很小。”
但是靳凌这个人对她就很坏很小气,说他拍的东西不能免费给她,每张照片都是要给他好处的,要么就是要对他说肉麻的话,要么说他还没想好要攒着,等下次回来的时候补给他,补什么,问他补什么,他笑,说还能补什么啊?就是补那个,虽然两个人已经磕磕碰碰似的做过好多次了,但她那个时候是个还未完全体会到情欲快乐的小女孩诶,所以又耍赖让他换一个。
靳凌虽然心不甘情不愿但也换了,变成了折磨她的数独题,题上有关于照片的答案,从左到右,从上到下,最后合起来的数字,是图片上那片风景的经纬度,每张照片都是在告诉她这是哪,他在哪,从哪里来,又要到哪里去。
夏怡想起来了,一看现在的时间居然都快九点了,立刻低头从卡片里一个个把数排列出来,写在纸上,但又忍不住问陈清焰:“你到底来是干嘛的?为什么要听我说这些,又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陈清焰想,他当时被人介绍相亲对象,看到夏怡的照片时真的很惊讶,朋友的前女友,他原本打算拒绝的,或者说一定会拒绝的,但是他想起了一些过往,研究生毕业他申请了公派留学,国家资助,前往国外读博,其中是靳凌帮他找了他外公以及一些大牛老师写推荐信,找到了合适的项目。
除此之外,研究生三年里,靳凌其他地方也帮了他很多,所以陈清焰这样一个不善交际的人,第一次和夏怡聊天,是自作主张地想知道是怎么了,第二次再想和她见面,则完全是因为…
“因为靳凌他人还挺好的…是我很好的同学。”
会让人觉得一个很好的人那么喜欢的一个女孩,也应该是个还不错的人吧?
“所以我就想告诉你这些事情,希望你们能有个好一点的结局。”
连他也觉得“世界上没有爱情是轻而易举的,但是因为真诚,没有爱情是艰难的”,他们都走了这么长一段路了不是吗?陈清焰甚至还没有告诉夏怡靳凌给他发过邮件,询问他有没有同学在纽约或者波士顿的学校,推荐一下数学或者物理这种基础理科里风评比较好一点的组,他可能会考虑过两年来读博。
夏怡听得糊里糊涂的,忙着用手机查今天这张卡片上面的经纬度是哪里,叫了个代驾,慌慌忙忙起身准备赶去,拍了拍陈清焰的肩膀,嘴里也挺忙的,“行行行,好结局,祝你也有个好结局。”
第95章
外公家的老房子如果要走上去,会经过几节迂长的楼梯,当年单位分配的跃层房,一楼三户,他们家在最高层,电梯是这些年才装上的,以现在的眼光看算是个老破大,但当年也算是高级干部才能住上的高级住宅楼。
家里人早就提过让老两口搬走的建议,有位置更方便布置更舒适的房产,但老两口都摆手拒绝,觉得太麻烦,特别是外公,总觉得新区的位置离学校太远,不方便,八十好几的人被返聘,纯教学没有考核压力,上班上得不亦乐乎。
刚踩上三楼,靳凌就听见安静的楼道里有爪子刨门的声音,等走到门口,门就自动开了个小缝,立刻抬腿用膝盖抵住门,感受到了推力,里面不乐意地嗷呜了一声,便知道狗蓄势待发准备冲出来。
紧接着就听见屋里有人大喊:“谁啊!兜兜!别出去!”
屋里的交谈声随着饭菜香一块飘了过来,母女之间亲昵地聊家常,本来是在说今天阿姨买的菜贵了,肉便宜了,因为这个小插曲,陡然换了话题。
和蔼可亲慈祥的是外婆,颜高英,说话腔调还有些吴侬软语,“到底是谁教的兜兜开门?现在我们早上出门办个事情都不敢把它单独留在家里,担心它自己溜出去了。”
“兜兜老灵额!”
字正腔圆,格外爽朗的是小姨,颜舒羽,“靳凌呗,除了他还能有谁,还不是因为姐骂过他,说他不带钥匙,回来老敲门,外公外婆这么大年纪了开门不累吗?人家倒有理得不行,说他家不用钥匙,没钥匙扣这种东西,出钱给你们换密码锁,你们俩老顽固了又嫌那更不安全。”
颜舒羽抬眼,想到什么又道:“但你们别说,兜兜这狗真的特别精,好像只给靳凌开门,上次我在门外喊,兜兜,我没带钥匙开门,这狗根本不开,傻楞楞地用尾巴撞门,装不会。”
最后轻言细语,音色温柔的是商予宁,但这只是她的假面具之一,说出的话夹枪带棒:“那还不是因为你们从小都惯他,要什么给什么,犯错了就是男孩子皮没关系,以后改就行,我骂两句你们就护着,他小时候就特别会装可怜,还没开骂眼泪就掉下来了。”
外婆颜高英又说话了:“你怀的时候,我们学校的老师都说一看肚子就是个女孩,我本来说偷偷问问当时产科主任的,就你们陈姨,但你死活说不想知道,怕万一不如你的意,一冲动去打了,当时准备的衣服都是小闺女的,结果一生出来,靳远抱给你看,你看是个儿子,哇一声就哭出来了,让他抱出去,说你不想要了。”
“你不要那我们还能不要吗?”
商予宁气得深吸一口气:“所以这么多年你们都把他当闺女宠是吧?你一个,爸一个,宠过头了!特别是
我爸!他!罪魁祸首。”
然后说得来劲,把手里的盘子都一扔,哐啷一声,叉着腰,音量故意提高了,专门说给外面的靳凌听。
“现在我们家就缺个能治他的人,让他吃点苦头才行,什么臭脾气?说这个我就来气,就过年那天,我在这儿说了他两句,说他对姑姑什么态度呢?就算不想去相亲,对长辈面上得做做样子吧,结果人听不得一点坏话,扭头就走,我说他两句,他脾气老大了!”
“妈自己算算…从那以后,三个多月没回来过。”
外婆拉着商予宁的手,让她把这盘菜端出去,做过好多年的中学校长,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好言相劝:“哎呀!好啦,怎么老提这事儿呢。”
“他心里有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孩子和你不都是一根筋,要是认定了谁,那是一点弯都转不过来的。”
商予宁手里的餐纸团一扔:“妈,这是两码事,他们家催靳凌结婚我其实能理解,爷爷奶奶对他够好了。”
靳凌爸爸,靳远从小就命苦,父母死的早,因为是个男孩被送到了现在的爷爷奶奶家,新家家境富裕,后来奶奶生育,家中也不缺男孩,即使没有亲缘关系,但是养父母对他极好,靳远也争气,长大读书成绩好,读军校又能吃苦,爷爷奶奶疼爱有加
到靳凌一辈就更是疼得不行,可以说是溺爱孩子,靳凌从小就是姥姥姥爷疼,爷爷奶奶也疼,但老人思想上总是与现在人不同,觉得靳凌年纪不小了,婚姻也没有着落,何况靳远离世,对他们打击极大,在靳凌的大事上就更是关心和着急,催婚催得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