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凌看着自己的车速快过一百二了,“你想我帮你威胁谁?”
夏季霖把手机放回了那根太阳椅上,“是谁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现在地产不行了,干涸得鱼都要死了,大浪淘沙周围大家都在忙着行业转型,她有个收购,需要有人帮忙牵线搭桥,听说对方老板是靳凌的同专业的校友。
她又看向夏怡,见她正傻乐在对着自己挥手,展示狗已经听她的话,坐下了,夏季霖摇摇头,夏怡怎么这么傻啊?
“啧啧,笨蛋和笨蛋的小宠物。”
靳凌莫名其妙:“什么?”
“算了,不要说威胁这么不够友好的话,万一大家以后要成为一家人呢?”
靳凌捏着方向盘,手背上青筋都快蹦出来了。
夏季霖躺在太阳椅上,突然嘲讽地笑了一声,“但是要和我们成为一家人不见得是什么好事,只是我们夏怡很贵的,大家都喜欢又贵又漂亮的,是吧?”
靳凌说:“你要是剩下的都是这些废话,那我就挂了。”
夏季霖拉下头上戴着的墨镜,“靳总,我这样的好消息至少能让你睡很长时间的安稳觉,这段时间先好好帮我们把商老师照顾好,好吗?他可是被点名要参与建设六代生产线意见讨论的。”
“最后,我太不希望她从你嘴里知道这件事情是我告诉你的。”
靳凌:“你要说完,那我就挂了。”
夏季霖听见电话嘟的一声,透过墨镜看着原本不可直视的太阳,她可承受不起太耀眼和珍贵的东西,想,她其实只想诈靳凌一次的,是猜
他到底为什么之前居然产生了要找人接盘公司的想法,直到听见了傅适也说,可能因为他想三十二岁的时候退休。
三十二岁是什么很特别的年纪吗?
夏季霖看见夏怡跑过来了,以前她学走路的时候经常在这个草地上摔跤,大哭,大笑,恍然想起,哦,突然想起来那个时候她就三十岁了。
原来她的那个流口水的傻妹妹,再过三年,也要三十了,三十岁应该对她应该是个特别的年纪。
一场恋爱居然能谈十年。
夏季霖自言自语:“十年了都还没有结果,那我帮你让他出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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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凌开着车,终于把车速稍微慢下来了,知道夏季霖的意思是要让他继续装不知道,因为看上去这件事情只有他不知道。
他是真的生气了,甚至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昨天晚上在车上,她脱完裙子爽了就想走了,他还在为这个事情一整宿睡不好,既然她想他陪她玩什么躲猫猫,当炮友的游戏,那就陪她玩,看她要玩到什么程度。
一开始就是她无缘无故突然出现的,那他只能把她当成是老天给他的补偿了,怎么能想走就走,想分就分的?
他不允许。
第18章
夏怡下午打车去的医院,她倒也不是不能自己开车,驾照都有,但就是不敢自己一个人开车,怕出车祸,总是对这件事有阴影。
三甲医院总是门庭若市,世间最好的生意在这里,热闹与悲凉是医院的正反面,热闹放在正面,悲凉藏在背面,夏怡在这个年纪,当然也在这里经历过亲人的离世,四岁的时候,是她的外婆,只是她很幸运,也很不幸地没能与外婆建立起深厚的感情,所以并没有机会体会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
手机震动,一看是田童发来的消息:妇科在门诊大楼三楼最右侧,直接拿着身份证给就诊台,我们主任姓陈,我都安排好了,交接班,正在挨训,我随后就到。
夏怡是太久没回来看过病了,在门诊大楼来来回回折腾问人,终于找到对的直梯,看着数字从负一到一,电梯门倒映出,一支纤细的人,后面全是乌压压准备挤入的人群。
电梯门一打开,夏怡就能看见,空荡荡的大电梯里站着三个人,靳凌和夏季霖之间夹着一个白大褂的医生,三个人站在一起聊天。
夏怡如果能看见自己的表情,她觉得那一定是惨白的,比哭还难看,她甚至忘记了给夏季霖打招呼,愣在原地。
后面的人出声催促:“小姑娘,你快进啊,别挡着,这电梯五分钟才上下一趟的。”
夏怡就这样被人群一怂一挤,可能也有一点下意识,就随着压过来的人群到了靳凌面前,眼睛不敢往上抬,盯着靳凌胸前的位置,看见他换了一件薄的黑色夹克,天气变暖了,把手抬到胸前抵着,防止身后挤过来的人群把她真的往靳凌身上推了。
靳凌余光向下晃过夏怡握拳的手,用手挡在了她腰后面,还继续听着医生的话:“商老师这次肺部感染比上次严重,待会上去看那个片子就能看出来,那个肺有的位置X光根本打不穿,肯定是有很明显的呼吸困难症状,所以你说他这次自己都主动要来医院。”
医生看着夏季霖,笑着说:“其实不用你再亲自跑这一趟的,张院今早已经给我打过电话了,况且就算他不说,我们也肯定是会好好关照的。”
随后又看向靳凌,语气些许无奈:“他外公都是我们医院老顾客了,每年都来的,呼吸道疾病嘛,换季就容易发作。”
还开玩笑说:“现在我们科室最贵最好的药,我都是先给我们老顾客用的,这个不用担心,但是消炎这个事情肯定是需要一定周期的。”
又向夏季霖解释:“我和他妈妈以前也是大学校友,我们都很熟的。”
最后看向靳凌问:“你们也很熟?”
夏怡感觉到了腰上若即若离的手,把手垂下了,不自觉地抬头看向靳凌。
靳凌低着头,笑着问:“我们吗?”
把原本搁在腰附近的手,放了下来,在人挨人十分拥挤,且私密的下半截空间里,去抓夏怡的手,刚挠到了手心,被甩开了,又伸过去抓住了手腕,用指腹轻轻地摩细腻的皮肤。
夏怡看着人略带玩味的笑容,又不敢大力挣扎,甚至连表情都不敢透露着愤怒。
夏季霖先开口了:“本来是说来找妹妹的,她最近生病了,想说顺水推舟关心找王主任关心一下商老师的情况,没想到这么巧,停车场就碰上靳总了。”
“之前不熟,多走动走动就熟了。”
“是吧,夏怡。”
夏怡频频点头,才努力转半截身看向医生,笑容勉强地打了招呼,说自己三楼,马上到了,他们慢慢聊。
靳凌没说话,整个人又显得不近人情起来,看见夏怡最后投来可怜巴巴的目光,把圈着人手腕的手松开了。
夏怡听见电梯播报,三楼到了,逃也似的跟着出去的人离开。
在诊室门口,看到已经来了的田童,戴着个六百度的大框眼镜,后面是一双格外可爱的小狗眼。
“快快,我们陈主任要下班了。”
亲昵地拉着她进了诊室。
就诊过程很快,陈主任问了一些近半年来的月经情况,询问了用药情况,搓热了的手摁压了一下夏怡小腹,开了一些检查说有的马上明天就可以做,有的等经期过去之后再来。
还声音和蔼温柔地宽慰夏怡:“你这种情况现在挺多的,压力太大,作息不规律,都可能是诱因,女孩子平时要少生气,这样对子宫和乳腺都好,知道了吗?”
夏怡本来因为刚才胡闹的一幕,眉毛还没能舒展开,立刻挤出笑容,对,她不能生气,不能被影响。
田童在一旁趁乱说:“那你平时也要少骂我,我也想关爱乳腺和子宫健康。”
“对了!我帮她问的,那月经完之后,近期可以有性/生活吗?”
…
在医院外的一家简餐店里,还在等上餐中,田童托着下颌,偷瞄着夏怡:“诶,我要知道你分手了,我真的不会那么问的。”
夏怡皱皱鼻子,做了个很凶的表情:“算了,先原谅你。”
两人都沉默了一会。
田童撑着,想起什么,问:“诶,你还记得以前我们年级,追你的那个余景星吗?他以前高中的时候还挺帅的,但就是人有点恶心,没有边界感。”
“喜欢把泡啊,妞啊,这种词放嘴上,挺不尊重人的,上次同学会,我只能说恶有恶报,他这个年纪就开始发福,现在那肚子大得像怀了几个月。”
夏怡的柠檬茶上桌了,咬着吸管,“余景星?我怎么没印象了?”
“我现在是很多以前的同学,看脸是认识的,但叫不出来名字了。”
不知道为什么,田童想起一句话,和你一同笑过的人,你可能把她忘掉;但是和你一同哭过的人,你却永远不忘。
夏怡高中毕业去美国前,她们抱头痛哭,约定各自写明信片给对方,差不多三个月后明信片才从波士顿飘到了她学校的信箱,还有一箱子礼物,当时误入学医歧途——累得天天想死的田童,收到东西时眼泪都洒出来了,一座城市的呼吸,远方泊来的思念,她的小姐妹夏怡还记得她,科技没有如此发达的年代,夏怡是她的第一个MSN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