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凌他在非常可靠的记忆中搜寻夏怡口中的饭局,努力思考香水味是来自哪里,但杯觥交错之间,他确实不知道香水来自哪,找不到答案时有些热汗涔涔,给夏怡耐心解释:“应该是敬酒喝酒的时候不小心挨到了别人身上的。”
夏怡低着头,心情跌宕起伏,这个答案不算很让她满意,但她实习工作过也知道,应酬在成人世界里必不可少,但她还是有点难过和害怕,轻声:“好吧…我相信你…”
靳凌才不信她的这句相信她,夏怡的表情明显就是不太相信,抱着她从床上起来,拉开窗帘,告诉她:“等三天后工作一结束,我就陪你玩一整个星期,只要我能去的地方,你想去哪玩就去哪玩。”
光线从落地窗穿进房间,床的半边被照亮,夏怡搂着他脖子,抬起头,期待地问:“真的吗?”
“真的。”
“那你不上班,就陪我玩?”
“嗯。”
“你刚刚还发着烧呢…”靳凌蹙眉,语气严肃。
“那你试一试是不是里面比平时更热呀…”
夏怡的双腿在光线里白闪闪的,毯子只盖住了她的上半身,下半身则是弥漫着潮湿的沼泽地,她脸色潮红,整个身体挂在靳凌身上,毯子于大幅度的上下中无奈掉下,白皙的背崩成一根线,在冬日阳光下像是在暴晒自己。
昨日的争吵还历历在目,现在情潮在她身上流动,雪后初晴,新的一天,多新鲜,结束后,夏怡躺在靳凌怀里像待在子宫里一样安心。
她几乎快要睡着,靳凌似乎终于想到了什么,贴着她的耳朵说:“夏怡,你要相信我,以后也要相信我。”
“我给你发誓吧。”
夏怡睡意朦胧,问:“你怎么发誓啊…”
靳凌亲了亲她额头说:“我对我爸发誓,如果我在感情上背叛你,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我就…”
夏怡慢慢睁眼,等着他的后半句,等得她都有点困了,听见他说:我就不得好死。
“这样行吗?这样能不能让你更相信我一点。”靳凌又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夏怡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蓦地,她人像片孤叶一样在发抖,眼泪狂流不止,一直摇头让他别这样发誓。
靳凌抱着她,闭上眼睛,说:“别说话了,现在都下午了,我一晚上没睡,现在也好累好困。”
“我爱你,永远爱你,所以这种发誓没什么了不起。”
第45章
靳凌一行人出差回来那天,四月正巧赶上末班寒流,当地前一晚发布暴雪预警,第二日候机楼那块超大落地玻璃,氤氲着厚重的水汽,停机坪被阴郁天空洒下来的一袋袋鹅毛大雪覆盖成一张厚重的毯子。
航班信息飘红一片,全部延误。
下午三点的公务舱候机室里,安静工作的人很多,大家看起来都对这种天气导致延误的事情习以为常。
冯薇苒和孙茵茵两人去隔壁咖啡店给大家买咖啡,在点餐台,孙茵茵瞧见冯薇苒提的老鼎丰的袋子以及当地的各种文创,冰箱贴,俄罗斯套娃,巧克力之类,随口说:“五年前,靳凌他们来这儿出差也是买的这些…”
孙茵茵记得当时是靳凌本地买,快递回的东西,那时公司规模没有这么大,所以他还有这闲心给每个人都准备了一份伴手礼,且果然不出所她料,她们小组加班加点三天赶完了装配架的新设计,第四天开始,内部工作软件上靳凌的日历状态就是:请假休息,用脚趾头猜也知道和女朋友在约会。
“怎么?你们都是看的都是同一个攻略吗?”
冯薇苒眼睛亮了亮,今早大雪,可她在卖糕点的地方碰到了靳凌,两个人围巾帽子捂得严实,一前一后在排队他也没注意到自己,冯薇苒的心如针表走动,每一下都跳得实且响,靳凌出声选糕点时,她才假装偶遇认出他,兴奋和他打招呼,他看起来心情不
错,最终靳凌也顺带帮她付了糕点的钱,开车送她一起回酒店。
她也买了和他一模一样的点心搭配。
“不知道诶,应该不会吧?这家店应该挺有名的,今早大雪排队来买的人也很多。”
“但我是看一个我蛮喜欢的油管博主推荐的,她之前拍过来东北的vlog,还挺火的,我还去买了件貂毛外套,也是她推荐的!粉丝折扣九折!”
“她叫…”
孙茵茵打了个哈欠,敷衍嗯了一下,“挺好的。”
冯薇苒吐了一下舌头,皱了皱鼻子,可爱极了说:“好的茵茵姐,我不说了,知道你不喜欢听这些!”
孙茵茵觉得冯薇苒可真是小女生,不过她对别人的生活,爱好这些细节向来不敢兴趣,脑子思考该如何解决工厂管理的难题,陈师傅依旧不太想到春山来工作,这次的推辞是,自己年纪大了,很难跟上她们的工作节奏。
不过,在工厂食堂吃饭也不是全无收获,陈师傅给她推荐了别的人选,孙茵茵现在只想顺利完成竞升,拿到更高的职级,不想再租房,三十五岁努力搬进电视塔旁最漂亮豪华的公寓里,带着她的猫,请她小镇的父母和朋友去里面做客。
轮到她们点单,孙茵茵开口:“五杯澳白,一杯焦糖玛奇朵。”
冯薇苒小声打断:“我也想喝焦糖玛奇朵…”
孙茵茵点单,刷卡:“那四杯澳白,两杯焦糖玛奇朵。”
孙茵茵瞥见冯薇苒眼里无比真切的爱慕,靳凌那种面上高冷的人,其实非常爱吃甜,连咖啡都是小学生口味,喜欢喝甜口,她又开始想看热闹了,那年她看了靳凌和程磊的热闹,现在是不是能看看夏怡和冯薇苒的热闹。
或者可以说,又看看靳凌的热闹,他不就喜欢这种甜妹吗?那个还没解决好,这又来了一个,实在是太热闹了,孙茵茵摇头发笑。
两人提着咖啡回到公务舱休息室,航班大面积延误,休息室的人就会变多,一行人座位隔得开,只有司越和靳凌是挨着。
但司越已经被靳凌第三次问道,“你觉得我们什么时候可以飞?”
司越看着靳凌一直用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笔记本边缘,吵得他头疼,忍无可忍说,“你再多敲一下,我们就多延误一会。”
听见此话靳凌马上不敲了,司越翻了一下白眼,认真说:“你急也没用,这会还在铲雪呢,这么大的雪我们今晚能回去已经算快了。”
靳凌觉得自己又等了足足有两个小时,一看时间不过三十分钟而已,再次扭开矿泉水瓶,瓶身上的机场广告语记得滚瓜烂熟,皱着眉看着玻璃外平整的地平线,明明什么都没有,却有种越是遥远的地方,它的样貌前所未有地清晰的错觉,第一次觉得出差这么痛苦。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拿出来看以为是夏怡,但不是,昨天晚上他哄了半天,什么好话都说尽了,让她今晚回来睡。
靳凌觉得两个人要多见面才行,异地恋已经够辛苦了,怎么人回来了,他要见她反而变得更困难了。
夏怡勉强答应说,看她心情。
结果自从他早上斟酌了好半天,给她发了一个航班延误可能会晚点回来之后,她回复了一句:【不回来了,你自己睡吧。】
这也太冷漠无情了。
紧接着随便再发什么消息都不回复。
靳凌于这个有记忆的城市里怀念五年前,他工作完,没有人打扰,和夏怡整整在东北玩了一周,第一次坐绿皮卧铺穿越冰雪装点的原始森林,溪流,村庄,前往雪国最北,一路上完全没有信号,夜晚是从下午四点开始,整个旅途两个人都窝在0.9米宽的软卧铺上,拥拥挤挤一起看下载好的电影,是《情书》,结束后两人就用毯子蒙着头在黑夜中,肆无忌惮的亲吻。
抵达第一晚,住在村落的民宿,意外遇上停电,两个人牢牢抱住,心脏挨着心脏依偎着取暖,白天他牵着她,将手揣进同一个口袋,背个户外运动包,里面装的铲子和刀具,以及黑色纽扣,在膝盖深的大雪地里陪夏怡完成小时候的命题作文堆雪人,把黑白分明的兜兜堆成了一只白乎乎的萨摩耶。
夜晚,两个人围坐篝火旁,小狗在脚边胡蹭要烤香的红薯与玉米,与他们一起等待流星坠落,夏怡眼泪汪汪许下了他至今都不知道的心愿。
后来,他们还玩了钢丝绵,随着手甩动,钢丝绵就能打出绚丽的火花,他给夏怡拍了好多视频和照片,结果粗糙慌忙之中,还不小心烧了一点自己的头发,夏怡倒在雪地里哈哈大笑,旅途快要结束时,她又在趴在床上,一点点导出相机里的素材,边剪辑边偷偷落泪,
虚度而又珍贵的日夜,以至于靳凌对寒冬的记忆不是漫长而寒冷,而是炽热与潮湿。
一旦回忆起这些细节,靳凌觉得他的思念就又添了一些。
手机叮咚提醒。
靳凌见通知栏显示【你的油管关注人summervibe视频更新提醒】习惯地马上点进去,标题还是夏怡很独树一帜的视频叙事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