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靳凌一个人坐在床边,眉毛拧在一起,重新给司越拨回去,气得发不出火了,阴阳怪气回了刚刚那通他直接挂断的电话:“你满脑子就吃吃吃是吧?我们马上就来吃!”
司越就像突然开窍般意识到什么,心平气和解释:“哥…老哥…谁知道你们在干嘛?现在还没到晚上呢,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为什么不关机?不设勿打扰,这深山老林里你不接电话,谁知道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多让人害怕啊。”
“我们本来没有事,你电话打来就有事了。”
靳凌冷冰冰说完丢开手机,留下冷漠的“嘟嘟嘟”,但也掀开被子穿衣服,整理自己,现在的他冷静得不像话。
十分钟后,两人收拾完,带着兜兜前去酒店大堂外的空草地,曾叔叔一家和司越以及李理他们坐在天幕帐篷下喝着啤酒聊天,隔着老远就对着两人挥手打招呼,一群人聚在露营好不热闹。
夏怡略微紧张地拉了拉靳凌衣袖才开始询问今晚吃烧烤的有哪些人,靳凌手自然地与她掌心贴上,十指紧扣,带她手揣进他外套口袋,说:“曾叔叔叫曾乃强,是我爸爸以前的战友。”
他下巴扬了扬正在点仙女棒逗孩子的夫妻,“那个应该是曾叔叔他妹妹和他妹夫。”
夏怡任他牵手沿着石板行道,道路通往一座老桥,桥中央年轻的藏族小伙子背着吉他,拿着话筒在试音响,看起来还有其余的活动。
只是用的藏语唱,也不知道唱的是什么,总之不太像情歌。
她抿嘴逗趣说:“哦…看来别人也不是那么稀罕你这个童养夫…”
“我又不是钱,怎么会人人都喜欢?”靳凌捏了捏她的手。
夏怡眉眼弯着,轻声说:“但我喜欢你啊…”声音轻到被流水声覆盖,她确信他根本听不见,在石板边走边玩跳格子的游戏,靳凌脚步放慢,像过去接她放学那样,只有她喜欢这样,也只有她会喜欢他与她一起这样。
跳完格子,靳凌又给她八卦:“司越谈恋爱了。”
走过老桥,夏怡眯眼,瞄见了那个抱着狸花猫的带着银边方框眼镜的女生,修长脸型与高挺鼻子,素面朝天格外凸显睿智与清冷,她兴奋地捏了捏靳凌的手:“是那个吗!又是姐弟恋啊?”
“是,是他以前的博士师姐。”靳凌也没指是谁,但两人就是有这样的默契。
“哇…她看起来好聪明,比司越看起来就聪明很多。”
夏怡感叹,但司越长得也还行,这可能是他为数不多的优点,薄情面长了双深情眼,看起来就会有很多个前任,她听靳凌说也确实有过一些前任,年纪偏小,经济水平相差太大,且容易没有安全感的女生他短暂的谈过一些,但双方都觉得太累,现在谈女朋友的几乎都比他大几岁。
靳凌狠狠于怀刚才,附和拉踩:“不是看起来聪明很多,是本来就聪明很多。”
夏怡又问:“那你和你们博士师姐比谁更聪明?”
靳凌自信回答,一点不犹豫:“我。”
“错,正确答案是夏怡更聪明。”
两人聊着天走近,听他们热火朝天地商量要不要买整只羊,烤来吃。
人群中还包括了与曾叔叔他们一同开车来游玩的朋友两家人,将近十来张嘴,民宿租用的商用大烧烤架终于又有空余,众人早上都开车跋涉上百里,中午泡面垫了些,晚上饿得不行。
只有司越先前在餐厅里还吃了涮羊肉垫垫肚子,一个人主动扛起烤这种重活,不过他车里带来的那个烧烤架太小,哪里供应得起这么大群人,怪不得一开始他烤得崩溃。
司越听到酒店可以帮忙烤全羊,身体瘫在露营椅,头靠在李理肩上,第一个表示同意,还说他请大家。
夏怡和靳凌一一与这里的长辈打过招呼,曾叔叔给自己朋友介绍靳凌倒格外自然,“以前我们队长的儿子,靳凌。”
轮到夏怡时,顿了顿,有些犹豫,曾叔叔挠头说:“这位是夏怡…是这个…靳凌的…女朋友?”
夏怡还未来得及同意与否这个说法,曾叔叔猛地一拍手掌,似灵光一闪,“准女朋友,还在对靳凌这个考察中…”
’考察‘太像上代人的词,众人都笑得不行,刚刚谁没看见两人牵手跳格子的样子,肢体动作最骗不了人,是自觉不出的宠溺和甜蜜,年轻人则是看破不说破两人的情趣,中年人觉得是年轻人的新潮与时尚他们现在不懂。
曾叔叔的朋友也是自来熟,看起来格外真诚问夏怡:“你们现在年轻人称呼准女朋友是不是就是准未婚妻这种意思啊?”
刚坐上露营椅的夏怡脸瞬间涨红,连忙摆手说:“不是的…”
靳凌长手一伸搭在她身后的椅背上,夏怡就转身捂脸害羞埋到了他颈窝,他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另只手臂一伸,端起露营桌前给他满上的一大杯啤酒,举起示意给大家碰一碰,说:“我们今天来晚了,我先干一杯,大家就别再开我们这个准男女朋友的笑话了。”
夏怡听闻抬头看着靳凌,连大家都注意力集中盯着他,仰头一口干,喝完就笑着倒置杯子给大家看,一滴酒都滑不下来,夏怡凑到他耳边,仰着脸一副甜蜜的笑容,小声问:“你会不会喝醉啊?”
靳凌低头又对着她耳朵吹出那种滚烫的气息:“喝这点怎么醉?啤酒这种我都喝不醉的。”
夏怡眯眼说:“我才不信。”
李理靠在司越怀里看手机,孙茵茵回了她消息:【你再帮我买一条绿松石吧,选个价格适中的,下周我送给我们组的实习生。】
李理回了句:【好】,这两个人自以为的小声,她和司越都听得清清楚楚,相视一笑,谁说靳凌喝不醉,他每次喝吐十有八九都是因为夏怡,第一次是她高中毕业出国,第二次是她收到心仪学校的研究生offer,第三次是她说要留在美国工作,分手之后直接喝到要去医院急诊输液。
彼时老桥上的几位藏族少年少女组成的乐队开始正式哼哼唱唱,隔壁空地上的一拨人顺着鼓点拍手跺脚,围成圈,圈里是两位身着西装和漂亮礼服的新人,似乎是在跳婚礼晚宴的firstDance,伴奏的是藏语歌。
只是听调子也知道很欢快,是情歌。
杀好穿好的全羊也被送了过来,格桑也过来给他们了一些风干耗牛肉当下酒零食,还有喜糖,夏怡好
奇问格桑:“她们是在举办婚礼晚宴吗?”
格桑塞了把牛扎糖给夏怡:“对啊,新娘是汉族,新郎是藏族,因为新娘想在看得到雪山的地方办婚礼,本来想去拉萨办的,但她又有高原反应,所以折中选了这里。”
夏怡“哇”了声,举了举手里的糖,笑着说了一声谢谢,拆了个糖含在嘴里,头靠在靳凌肩膀,随着歌声轻轻晃着身子,盯着别人婚礼晚宴。
格桑对着靳凌轻点了点头,算打个招呼,又暗示他:“要抓紧,现在我们都预定到明年中旬了。”
靳凌似乎是认同般的挑了挑眉,有酒有肉还有歌和舞,围坐露营的气氛瞬间攀升,兜兜更是撒欢东瞧瞧西盯盯,刚才停车场那群大学生的露营帐篷里出来,嘴里还叼着一个新的棉花娃娃玩具,回来爬在夏怡腿边。
中年人最喜欢这种热闹氛围,大家一起,说今晚不醉不归,夏怡也浅酌了靳凌杯子里的小口啤酒,迅速上脸,又凑到靳凌颈窝边,发现他虽然喝酒不上脸,但会上颈,露出的小片锁骨泛红,手指戳他脸上不明显的酒窝。
(让我们欢聚在一起)
(又一次欢聚在一起)
(再一次欢聚在一起)
听不懂的歌词,但夏怡乐呵呵地跟着一起哼,时不时地看向婚礼晚宴,靳凌捏了捏她的手,用手指去摩挲她手心的掌纹,声音因酒变得低沉:“你在想什么?”
夏怡反问他:“你们刚刚在说什么?”她指的是和格桑。
“我们要多久才能一起相聚
梦里外终究还是等不到你
等有一天看到你会归来
那时窗外雪莲花都盛开
相聚的歌都被唱了起来
那首人人都会唱的歌谣”
靳凌懒散闭眼不语:“你先告诉我,我就告诉你。”
夏怡因为能够听懂的歌词而变得格外开心,眼角都是带笑,突然凑到靳凌耳边对他说:“我在想…我喜欢这里啊…”
她看起来真的有那么有一点醉,靳凌笑着点头报以认同,搂着她,喉结滚动,说:“我也喜欢这里。”
“那你喜欢我吗?”靳凌觉得自己真是有着白活的感觉,此时此刻他真的有点羡慕十九岁的靳凌,他有夏怡全部的喜欢,从来不担心这个问题。
夏怡闭眼,摇头晃脑,嘴是笑着的,看起来就像是在点头。
“你想结婚吗?夏怡。”
第54章
篝火烈焰映黑眸,因为连着喝了三四杯满满的啤酒,靳凌的目光炽热,连眼尾都泛红,被他注视着,夏怡觉得自己也快得红眼病,想自己耳朵确实没有听错,脑子中瞬间有些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