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曼蒂克回忆录_拾豆德【完结】(86)

  夏怡听见,轻轻翻了个白眼,靠在胸膛上的脑袋微微抬起,揉了揉靳凌紧蹙的眉毛,她承认有那么一瞬间她的虚荣心得到了满足,男人在这种时候可不能当孬种,不过她有自己的反击方式,殷切说:“算了吧,我们回去吧。”

  靳凌似乎还想再说点什么,但夏怡拉他的胳膊,扁嘴:“干嘛啊...”她独自在国外呆久了,学会最多的竟然是不要与人发生过激的冲突。

  “我现在有点冷...”

  她挂在靳凌身上,大片光洁的背都裸露在空气中,只有一根纤细的比基尼细带,出水就感觉到寒冷。

  靳凌叹了口气,抱着她往岸上走,中途大掌还往她背上泼热温泉水,夏怡尖尖的下巴搁在他肩头,双手抱着他脖子,眼睛滴溜溜转,抬起右手对着吴悠的朋友,比了个中指,绯红的嘴唇薄薄地张开着,嘴形里说的是:“刚刚你要是碰到我了,我会找人打爆你的头。”

  但夏怡这话说的一点不夸张,十三岁的夏季霖在校外补习学校的电梯里第一次遇到有露阴/癖的男人,对着她打/飞机,她回家吓得嚎啕大哭,许印月处理这件事情的方式竟然叫警察找遍街区所有的监控,在获了无法立案的回复后,花钱找人,抓人,将有露阴/癖的男人大冬天泡河里,扇巴掌,第二天脱光了扔街上。

  夏颂年在公司听说了这件事情,直揉太阳穴,捂着眼睛,声音低沉到无可奈何说她母亲:“你是不是从小好莱坞看太多了?”

  夏怡觉得她可没有开玩笑。

  靳凌能感受到夏怡说话吸气吐气间,她柔软细腻的部分像潮起潮落的浪花拍过他的胸口,两片破布能起什么作用,心里无端就冒起躁火,沉声无奈问她:“你背着我在嘀嘀咕咕说什么?”

  她的话太暴力可不能被他听到,夏怡备受惊吓般,搂紧了靳凌的脖子,催促他:“我才没有说话,你快点快点,我冷死了。”

  一上岸,靳凌就给夏怡裹上了自己的浴袍,牵她手回到汤房内,其余四人围在桌前神情严肃在打**,兜兜无聊趴在地上,见两人入门,兴奋地猛扑上来。

  夏怡抱着兜兜坐在蒲垫

  上,兜兜一直用嘴拱她手心,痒痒地,寻求抚摸,她低头问它:“小臭宝,刚刚吐红薯你是不是故意的?是不是谁教你的?”

  兜兜耳朵一飞,转向靳凌,夏怡瞪大眼睛:“好呀,小坏狗,和你爸爸一样坏!”

  “妈妈生气了哦。”

  兜兜眼神躲闪,小戏精立刻钻回到靳凌脚边,隔着他长腿走动间的缝隙偷看她,夏怡也不知道兜兜究竟可以听懂几分其中的意思,但小动物身上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像曾经,他们当然也会吵架,舌头与牙齿都会有摩擦,更何况情侣之间,它不懂人与人之间的爱恨纠葛,也不懂此时爸爸妈妈离婚还在复婚进行中,甚至都看不懂她的生气是种伪装,但它像过去那样,看见吵架完的自己在卧室里偷偷哭,就知道跑出去咬靳凌裤脚,拽着他往卧室里带。

  那一瞬间夏怡突然意识到,原来他们的故事还有观众,随时要提醒一下他们,在兜兜那里,你们还在一起,还是幸福的模样。

  夏怡吸了吸鼻子,她在想兜兜今年就十岁了,它还能做多久的观众。

  靳凌刚从更衣室里出来就瞧见这一幕,她的头发湿漉漉贴在头皮,容易感冒,手里拿着干净毛巾和吹风,叫她:“宝贝,过来擦一下头发。”

  夏怡也挪脚,坐在桌前,任由靳凌的指尖穿过她的发丝,用毛巾给她擦发尾,而她抱着兜兜,对着它的耳朵吹气,又说:“你是小乖狗,比爸爸乖很多的小乖狗。”

  靳凌听了脑袋疼。

  牌桌上。

  李理和司越面前的筹码堆成小塔,河牌掀开,她筹码推得山响,同花顺加注,初次玩德扑的甜恬一家又被偷鸡,对着笑得不行的司越捶胸顿足。

  曾甜恬眼巴巴:“你们会玩吗?快来治治这两个人,真受不了,我们输了一晚了。”

  “毫无游戏体验。”

  李理毫无波澜地收拢筹码,两人一看就是常打德扑,指不定是打德扑认识的也不一定,今日更是技术、运气均在。

  司越觉得老是赢也没意思,没有难度,也就不够刺激,问靳凌:“你多久没打了?来不来,纯娱乐,没输赢。”

  靳凌手里的发丝溜走,夏怡挺身,举手抢着答:“他不来,他要帮我吹头,我来!”又笑着勾勾手,“我的筹码给我。”

  司越有点震惊,问靳凌:“她会打?”

  靳凌没有回答自己来不来,只是挑眉:“她会。”

  夏怡得意:“对啊,我会还是他教我的。”

  “你怎么不教她点好?”司越轻笑。

  夏怡扭头,与靳凌对视,意有所指:“对啊,你怎么不教我点好啊...”

  靳凌以前生意应酬很多,饭局只是一小部分,有时也需要陪投资人去会所打麻将,德扑。

  她第一次打德扑是跟着靳凌去玩,那时她即将研究生毕业,犹豫要不要留在美国工作,她已经收到了很好的offer,但...她很犹豫,犹豫地找个借口推辞了入职时间,试图寻找余地,回国偷偷参加了一些公司的面试,尽管这些公司远远不及她收到的这个。

  在了解了游戏规则后,看他桌前堆的筹码像闪亮的金字塔,也觉得手痒痒,偷偷拉他的手指,说,她也想来一把。

  但他们一晚上输赢很大,一小沓筹码输出去,她的漂亮珠宝们就会断掉,掉进别人的口袋里。

  但靳凌说没关系,让她替他来几把,体验一下“下注”和“弃牌”的过程。

  她输了算他的,她赢了钱算自己的。

  她又一次确认了,他说的,输了算他的,赢了算自己。

  那晚靳凌一点多余的帮助也没有,不给她建议,不制止她选择,只是安慰她,慢慢打,打打看,没什么大不了的,她第一次体验什么叫从高楼一跃而下,一无所有,随后又从低谷破土重生的感觉。

  好牌allin(全押)输过给对手,垃圾牌bluff(诈唬)未遂被抓包,她都坦然接受了。

  只是,最后那轮,她手里明明有很好的牌,但她犹豫又犹豫,那样好的牌,只赚到了很少的的筹码,最后赢了三千块钱。

  只是那晚靳凌赢的一个很小的零头,最后下牌桌的时候,她表情凝重,凌晨两点的回家路上,她竟然愈发郁闷,回到家,还开始捂着脸偷偷流眼泪,靳凌还非要笑着弓腰看她大半夜哭花的脸,告诉她,她的眼睫毛粘到脸上了。

  他抱着她,给她擦眼泪,她以为他会说什么以后不要赌博,不要对输赢这么在乎,或者是没关系,还可以再来,这些看似有营养实则毫无用处的话。

  但他没有。

  那晚,黑夜不仅仅是夺走了她的力气,大概也夺走了他的,晨光熹微,汗涔涔的靳凌想必试图开口了很多次,全押的风险很大,终于在太阳完全升起前,他露出自己的底牌,抵着她额头沙哑着嗓音说:“夏怡属于一个人的重要机会,人生里或许只有那么几次,错过了就没了,输和赢都无所谓,但如果在好不容易轮到你的时刻,没打出价值,你会后悔很久的。”

  “该弃牌时,就要弃牌。”

  她有些心如刀割,明明他们挨得如此近,如此用力的包裹与抵入,心贴着心,但怎么生活越来越远:“那我们万一分手了怎么办?”

  “好好回美国工作夏怡,别想那么多,我们不会这么容易就分开的,不会的,好吗?”

  时间一层层沁染过的温热吐息,再次重新喷在她脸颊,头发吹干,靳凌放下吹风,虎口卡着夏怡的脸:“我可没说我不来。”

  “你要来,那纯娱乐就更没意思了,得打输赢,我才有斗志。”

  司越又变卦,筹码推给夏怡,问靳凌:“你拿什么当筹码?”又手敲夏怡方位的桌面,“你的呢?”

  夏怡半躺在靳凌怀里,仰面眯眼,问他:“你们平时输赢多少?”

  司越意味深长笑了笑:“这个嘛,可大可小。”

  “朋友之间,别赌太大。”

  “玩两局。”

  “夏怡你先说。”

  “什么都可以?”

  “什么都可以。”

  夏怡乖巧地取自己的海蓝钻石loop项链和耳钉说:“我这是新的哦,刚带出来没两天。”,安慰自己就算输掉也没关系,这个是她从夏季霖首饰柜里拿的,她家里还有别的颜色,姐姐根本不会发现,更不可能怪罪她,取完耳钉。

  靳凌还用手指揉了揉她有些心虚发红的耳朵,问她没事吧,以为是耳钉让她耳朵过敏。

  随后靳凌把手上的表取下来,象牙白盘面的5205r不算很贵,但这块也是买来第一次带,说:“我的第一轮这个。”

  “第二轮我要是最后赢了,有人得满足我的条件。”

  司越只笑不说话。

  夏怡瞬间觉得自己掉坑里了,司越和靳凌肯定是穿一条裤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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