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凌抱着她安慰说:“等忙完这段时间,我们空闲了再去别的地方玩。”
夏怡仰着面问他:“这段时间是什么时间?”
靳凌手刮她鼻子,顺便问了她:“这周末我们公司有个庆功宴你来吗?”
“周几?”
“周五。”
“陪你吗?”
“嗯。”
“我得考虑考虑…”
夏怡不想如此调皮,但她也不能把话说太死,她还不知道许印月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周五有别的安排也不一定。
直到周三,春山市的天气逐渐显出五月天的和煦,夏怡也不知道许印月究竟要和她商量什么。
倒是看出来她最近很忙,忙着处理夏季霖订婚的各种事宜,戒指,酒店,婚纱,餐食,这些细节需要确认,夏怡也跟着一起参考,周二晚上,她的兴致看起来比夏季霖还要更高涨,以至于vip室的sa初见她们,以为她才是要结婚的那个人。
店里有一枚刚好符合她尺寸的D色四克拉theone,指围一丝一毫都不差,夏怡问可以试一试吗,但sa告诉她,这枚去年就卖出去了,因为顾客要求纯净度高,预定了大半年才找到符合标准的钻石,现在之所以放在店里是一周前顾客送来保养的。
夏怡倍感遗憾,夏季霖在一旁默默摇头,但这些细节都不是许印月最头疼的,目前最重要的是拟送邀请名单,官场与商场都需面面俱到,家里似乎每天都有人登门祝贺。
这天也有,夏怡躺在房间阳台的躺椅上晒日头,热得出薄汗,面前正对着一株蓝花楹。
但她眼睛看不见近在咫尺的紫蓝色美景,而是捧着手机笑着翻阅相册。
周日,前一晚他们太累,睡姿叠得像大勺装小勺,睡到将近中午,兜兜嗷呜,饿着刨门,他们才悠悠起床退房,期间甜恬发消息与他们告别,司越也因为打不通两人电话与李理先行开车返程,这次电话只打了一次。
前天相册里,第一张照片是夏怡偷拍的,靳凌弯腰认真在铲牛粪,准备打地钉在雪山观景台附近的草地上扎帐篷,搭建一个小客厅,陪她看日落,全程她当个甩手掌柜,坐在被水打湿还未干透的车里给兜兜小心梳毛,它像只小刺猬,粘了许多苍耳,她不帮忙是因为前晚,膝盖跪得疼痛泛红,腰肌劳损也严重。
第二张照片,长摁图片,能听见摩卡壶的吱吱叫,看得见柴火噼啪的响,夏怡想如果能闻见图片中的香味就更好了。
他们食材带了很多,但下午露营时才发现带来的卡式炉没有气罐。靳凌端正而严肃地用石头搭简易灶台,试图用潮湿的小柴生火,半个小时过去了,她心灰意冷,看兜兜咂嘴吃狗罐头,竟觉得罐头似有着午餐肉的诱人香味,柴火冒烟,火焰噼啪,照亮她的笑颜,原来身边有安心的人,就不会有被流放的失落。
靳凌问她,“你在傻笑什么?”
夏怡不答,觉得能野外生火给她煮泡面的男人太帅了,含金量不亚于给她刷卡,两个人埋在一口小锅里,饥肠辘辘吃一碗面,不止额头会打架,也会夹到同一根面条,每次抬眸对视,她都会刻意眨眨眼,但靳凌看不懂,会主动把东西让给她,最后几根面条,她吸溜着问靳凌:“你小时候没看过小姐与流浪汉的动画片吗?”
“没有。”靳凌怎么可能看过她的那些动画片,就像她也分不清楚他那些高达模型,但这不妨碍他的高达与她lady狗一起存放在家中展示柜,作为他们童年记忆的站台,停靠着孩童的他们。
“意大利面之吻。”夏怡给他用手演示了一下,两张嘴吃同一根面条,然后啵啵。
这部动画片的经典画面是两只狗的意大利面之吻,但她现在看更像是两位青少年少女逃家叛逆的恋爱故事,她继续说:“这是我小时候最喜欢的动画片。”
“查普是我见过最帅的…”
狗…这个字咔在她喉咙,靳凌就亲了上来,唇齿相依间说,他都要饿死了,还把最后一口面留给了她,这还不算帅吗?这不比王子什么的帅多了吗?
夏怡扯着靳凌泛红的耳朵,他每次一激动就会耳垂变红,告诉他:“但是查普是只狗哦。”
“就是展示柜第二层,那一排狗都是它。”
他们躺在恣意的荒野中,睁眼就是羽毛般的云与春日和煦的光,雪山如鸽子背起伏,世界就在手边,但他们来不及采摘任何一朵花,而是额头热烘烘,满头大汗相拥,在远方的土地上寻找短暂的终点。
夏怡在躺椅上笑得手抖,滑过最后一段视频,来自无人机的智能跟拍,他们黑色剪影融在地平线的朝霞里,无人机的收音效果很好,里面有兜兜嗷呜嗷呜的叫声,还有她的声音,雪山金色的山峦线,她指着那些尖尖的地方,问靳凌:“像不像心电图?”
靳凌从后背抱着她,下颌抵着她的头,笑着问:“像谁的心电图?你的吗?”
她轻声“嗯哼。”
这幅心电图报告着她含蓄又明目张胆的心动,夏怡抬起手,又问他:“那…像你的吗?”
靳凌收紧了双臂,在这个令人惊艳动容的美景里,笑着说:“嗯。”
“我们在和雪山共振。”又亲吻她的额头。
相册就这么快的翻到头,帮她一瞬复习到所有已经被遗忘的那些“细节”,夏怡伸了个懒腰,从躺椅上起身,走下楼,一楼客厅里许印月在会客。
能登门拜访的人在生意场上都与家中关系不一般,定是知根知底的关系,家里不能随意邀请人来,这点夏怡从小就知道,就像她的生日宴,可以包下高级酒店里的一整层自助餐请全班同学吃饭,但田童是她最好的朋友却一次都没有来她家里玩过。
夏怡路过客厅,有眼神落到她身上,她刹住车,叫了声:“马阿姨好!”
“哎呀,夏怡好久不见,怎么又变漂亮了。”马太太插了快焦糖蛋糕,嘴也变得如此甜。
客厅里,原本许印月在与前脚刚拜访的马太太聊天,一通电话响后,此刻正在打电话,桌前摆着一些文件纸,唯独有一张纸离她远远的,背面放置着,似某场比赛下的首轮出局的选手。
许印月眉间不悦,但语气还算温柔问傅适也:“你帮我找人就这些?”
傅适也那头语气不咸不淡:“嗯,差不多吧。”
“就没有更好了吗?”许印月又拿起很多份文件,挑挑拣拣。
马太太在一旁眼神示意“怎么了?”,许印月夹着电话递了她几份,马太太细瞧这简历上的性别均是男,还包括一些教育、家庭、恋爱的情况,捂着嘴笑,心里明了,这是在给夏怡找对象啊。
傅适也也烦了,许印月要求实在太多,上嫁怕受委屈,下嫁又担心吃苦,与夏怡同龄,家业阔但事业普通的类型嫌没出息,家业贫困靠自己摸爬滚打的类型又嫌年纪太大,更别说还要求身高,长相这种更是格外稀有的东西。
“我认识的适龄男性不是很多,身边的朋友大部分都结婚了,可能确实找不到,妈,您满意的人。”
“我觉得挺合适,可以接触的人,您不是最先pass了吗?”
“再说了…”
傅适也忍了又忍,没说出那句:夏怡是什么香饽饽吗?
“这种事情还是要有缘分才行。”
傅适也说话本来就淡,淡得像轻薄的A4纸,但并
不是淡就没有攻击性,纸太锋利,也能划破皮肤。
两人都沉默了几秒,许印月翻了白眼,才缓缓开口说:“行,我知道了,先这样吧。”
电话挂断,马太太却饶有兴致地在看傅适也给许印月整理的那些“青年才俊”,她倒是觉得有几个还不错,但夏家看不上倒也正常,生意能在春山做到这么大的人也没几个,但高处不胜寒啊。
马太太捻着几张纸,谄媚着问:“印月啊,我看这几个孩子都不错诶,都是本地人…”
指着第一张:“这个父母都是大学教授,我们家老冯肯定觉得好,他就没读过几天书!”
又指着第二张:“这个孩子样貌也不错,爸爸妈妈都是外企的高管,肯定也学历不差。”
抱着第三张纸,脸都要笑开花了:“这个就更不错了,和我们家冯薇苒一样在英国留过学,父母都是体制里的小领导,自己又开了个小公司…”
“你怎么都看不上呢?”
许印月揉着太阳穴,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盯着桌上那张背面的纸。
她抬头,视线滑过客厅外走廊上的瘦小倒影,有人躲着在偷听,她摇头无奈讪笑,替冯太太关上话匣:“你要看上了就拿些走。”
“给你们冯薇苒介绍吧。”
“联系的时候就说是我介绍的。”
走廊外那个倒影甚至还高兴得垫脚跳了跳。
马太太接连说好,乐开了花,甚至还说:“那下周我有空带薇薇来亲自谢谢她许阿姨,薇薇最近回国了,在实习呢,这周终于快结束了,那工作都快把她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