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曼蒂克回忆录_拾豆德【完结】(99)

  几个意思?

  司越可太懂靳凌这副样子了,两人从小都干过不少惹是生非的事情,初中的时候,他们打冰球。

  冰球比赛很精彩也刺激,但热血沸腾下免不了身体冲突,经常会有很多误罚以及少打多的情况,当时那场联赛,对方犯规犯得太狠,裁判又偏哨,绊人,抱人,干扰也不吹,不罚时,整场比赛大家都被撞得特别惨,动不动就被哐当撞飞,十四五岁青春期的男孩子,全身湿透,怨气冲天。

  结束时对方态度又更恶劣,脏话连篇,场边又发生了一点肢体冲突。

  靳凌还假装克制着拉着队友叫别动手,就是说话和行为都很欠。

  结果对方一上当一个准,没忍住先给他们守门员推搡上来,靳凌本来就不是什么“受气包”脾气,学会忍气吞声,是因为受父母教育多了,男孩子要学会克制自己的情绪,别动不动就打架。

  但对面一动手,他护具一脱,棍子一扔也抡了上去,起初这种不动嘴皮就是干仗的气息还让看热闹的观众纷纷起立观望,但干架越来越激烈,看台上的关心自家孩子的家长也坐不住了,家长竟然也开始对骂打架,最后一片混乱,有人报警。

  结果是拳头之下,无赢家,双双进医院。

  司越妈妈最先来,发大火,形容司越是看起来就是不安分的猴子模样。

  靳凌看起来是克制温润的乖孩子,但是因为这次看起来也不是听话和温柔的那一挂,把别人打得最惨,实际上也是野猴子。

  后来商予宁和靳凌爸爸也赶来了,司越还记得他当时特别羡慕靳凌,父母感情好,爸爸脾气又特别好,虽然脸都快黑掉了,但还是耐心听他们说事情经过,一点没怪靳凌。

  至于商予宁,火冒三丈,狂骂靳凌又给她找事做,讽刺现在已经没人治得住他了,靳凌爸爸劝她消消气,但刺头妈,外斗也是把好手,监控,比赛录像都带来,还叫了个律师来警局协调,最后双方也都和解了。

  只是,靳凌那次眉骨上留下一个十针的小疤痕,缝针时,商予宁在医院哭得不行,担心他破相,又心疼又生气,靳凌爸爸才唱了个白脸,警告他再打架就别回家了。

  那次之后,靳凌也很少再如此冲动和毛躁了,不然司越觉得就凭程磊那张瞎掰的嘴,早揍他了。

  此情此景。

  靳凌见两人都被五颜六色的飘下来的纸片弄得邋里邋遢的,头发里夹杂着亮片,衣服上挂着彩带,顿时心飞扬浮躁,发着火,语气一点不好:“干嘛呢?你们在这搞惊喜还是惊吓呢?”

  司越突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程磊和夏怡之间…他立刻提醒:“啧…你干嘛啊,别把人吓到了。”

  他现在觉得靳凌是越来越有恋爱脑的趋势

  了,司越都害怕他会不会流言蜚语打程磊一顿。

  靳凌感受到夏怡微湿的掌心轻轻拉他的手指,神奇地压住了火气。

  他扭头看,夏怡弯弯的睫毛上都不知道挂着是什么,可怜兮兮地低着头,不敢用手去抓,他握着她两臂,弯腰小心翼翼去吹掉亮片,看着睫毛轻颤被亮片扫得眼睛一直眨巴,低声问:“宝宝,吓到没有,痛不痛?”

  夏怡都还没说话。

  司越立刻顺势打圆场,呈“呕吐”的样子发出了怪叫,然后对着旁边的男生倾情模仿,“宝宝,刚刚礼花棒是不是把你小手炸到了,哥哥给你吹吹手,好不好?”

  夏怡听到这个话都忍不住笑了,笑完又不知道到底是在取笑谁,对上靳凌眯着的眼睛,他凑近微红的耳廓,低声责问,“你笑谁呢?”,到底站哪边?给谁拆台呢?

  夏怡感受着耳边呼出的气,回音带来的酥麻感比刚刚的响声要持久和深刻许多,又摇了摇头,小声说:“我没有那么脆弱的。”

  两人就在楼梯,一个在上一个在下,目中无人地低声耳语。

  靳凌问:“你想不想和他们一起吃饭?”

  夏怡现在觉得无所谓,第一次看到靳凌有点倔劲儿,还有点…幼稚,这不是他朋友给他过生日吗?为什么声音听起来很是别扭,表情藏在额前碎发的阴霾里看不懂,给他摘下头发丝上的亮片。

  顺着头发丝一点一点拨下来,就像…给狗顺毛一样,抿嘴问:“我都可以,你想吗?”

  靳凌觉得他为什么要和追过自己女朋友的人一起吃饭,他就算可以大度装作无事发生,但是也不可能心无芥蒂坐在一桌称兄道弟吧?我不想,三个字就像卡在喉咙说不出来。

  但夏怡被楼上一个温婉明丽的声音叫住了:“你是夏怡吗?快上来,站下面不累吗?”

  她点点头。

  “真烦…这些人到底胳膊肘往哪拐的?”靳凌不愿放开夏怡的手,见到程磊,他就觉得烦躁和不安,烦躁现在,不安过去。

  “靳凌你嘀嘀咕咕什么呢?别挡着人家。”

  孙茵茵说完还伸出了一只手准备去挽侧身艰难上楼的夏怡。

  走廊顶光明亮,不似楼梯道上有些昏暗,夏怡这才抬眸努力去看这些人,男男女女,几乎是第六感就猜到了说这句话的人是谁。

  女生卷发发梢翘得成熟又迷人,踩着长靴,纤细光腿在走廊的照明灯下白得反光,侧身朝向夏怡在的位置,在她背后站着一个穿着潮牌卫衣的男生。

  程磊?

  夏怡还能回想起那天,是放暑假的前夕,她犹豫着要不要表白,从足球体育场的厕所里出来时,就被程磊叫住,她对他是有印象的,因为程磊常常在靳凌身边,他们经常一起出没,所以她也顺带关注到他。

  除此之外,他们之前也见过一面,在饭桌上,夏怡不喜欢参加与家里生意相关的饭局,她并不喜欢看程磊的父亲对她父母如此谄媚,也对她格外亲切,亲切到—她被迫记住了程磊的名字。

  程磊手里勾着她的学生证吊牌,问她:“夏怡,这个学生证是你的吗?”

  她疑惑地接过校牌,刚刚她在厕所还摸到了,在书包里,但接过来一看照片就明白了,是之前丢掉的那一张校卡。

  照片拍摄时间距离中考还有三个月,教导主任逮住她早自习迟到,一周迟到了五次,正巧,大家在广场上排队拍照,准备录入中考的照片信息,她就顺便在那个小岗亭拍了照片,春山的一个大晴天。

  她的粉色头发颜色已经染回了黑色。

  但这张校卡有些特别,她上初中的时候老是喜欢用贴纸装饰它,所以上面的中文名字和班级都看不清楚了,只有隐隐约约地有个XiaYi的拼音。

  夏怡当时只说了:“哦,谢谢你。”

  “你还记得我吗?”

  “不太记得了。”夏怡随便胡扯了一句。

  程磊紧接着又重新介绍自己的名字,平铺直叙说明了自己的来意,说:“我在这里看见你很多次了。”

  “上次见面之后,我就很想重新认识你。”

  夏怡问:“你为什么想重新认识我啊?”

  程磊笑着说:“因为有点喜欢你可以吗?”

  他递给她一个粉色袋子,夏怡打开看见里面装着某个奢牌当季的小包,一束手捧花,讨好女孩的礼物。

  但她把东西又推回给他:“谢谢你,但我最不缺这些东西了。”

  “你知道的。”

  程磊看起来好像很尴尬,夏怡也尴尬地笑了笑,想缓和一下气氛,问他:“对了,你是在哪里捡到我的校牌啊?”

  程磊说:“在球场捡到的。”

  夏怡耸耸肩表示好吧,她彻底拒绝了,说:“不好意思,我对你没有感觉,以后也不会有感觉…”

  甚至特意告诉他了:“我之所以天天来这里,是因为在等别人。”

  况且,她根本不是在球场丢的这张校牌,这个校牌是在中考场上丢的。

  她当时被分配到了一中去考试,中考最后一堂考试里,在高三一班那个教室里,她考试结束,收拾书包时,随手丢进了考位的书洞里,而她早就忘了这件事了。

  虽然她不知道是谁捡到了,又为什么会出现程磊手里,这个人,面对自己喜欢的人,眼里看上去既没有紧张也没有期待,甚至连真诚都没有,就妄想用他不稀缺的东西来换她珍贵的东西。

  夏怡甚至猜想程磊是因为什么突然喜欢自己的,家里那些项目?想从她自己获得点什么好处?

  在收到她拒绝后,程磊迟疑了片刻,问:“那你每天在这里等谁?”

  她解释:“我等的是你的朋友,靳凌。”

  听完她的回答之后,程磊沉默了一会,嗤笑了一声似乎是挽回点面子还是怎样,告诉她:““如果你是因为年纪小仰慕他,那我只能告诉你,靳凌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好。”

  “你没有和他一个学校,所以你可能不知道…”

  “靳凌挂满全科,他都要被退学了。”

  夏怡问:“那你呢?”

  程磊不懂:“我?”

  “你和他天天一起,所以你也挂满全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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