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刚还在思考怎么跟他开口,没想到他就先安排好了。
她微微弯了弯眉眼,眸子清澈干净,映着长廊的灯光,银河里盛满了亮晶晶的星子。
“谢谢您,小熊先生。”
玩偶熊头套下的目光冰冷却安静。
垂在身侧的,白手套紧紧包裹的小指倏地屈了下,他温声地回:“不客气,小姐。”
……
白栀淋了雨,浑身湿透,选择了浴缸泡澡祛祛寒气。
氤氲的朦胧水汽中,她小脸半埋在水里,伸手把衣服上放着的手机拿了过来。
大学生很难做到手机离手,白栀这样爱玩游戏的咸鱼更不可能了。她放学的路上自然把手机揣包里了,而那个主神也没有搜身什么的,就这么让她带了过来。
刚开始她以为是主神的疏忽,但很快她就发现不是。
白栀指纹解锁进入手机主界面,原本的界面不见,正中央游戏任务倒计时如心脏般跳动。
是的,她的手机变成了游戏的任务栏。
任务栏里主线和目标任务都清晰标了出来,这倒是很方便她看剩余时间。
游戏规则看起来倒还挺有模有样的,白栀玩过很多游戏,总结起来和现在差不多,只是变成了真人游戏实际体验罢了。
总结:开图,游戏主线,限定时间完成目标任务。
只不过这个随机时间「1分钟-1个月」的限制,一看就知道那个傲慢主神的恶趣味。
要在七天的时间里排除恶魔干扰项找出真正的神明并攻略成功……别说七天,就是一个月,毫无恋爱经验的咸鱼大学生白栀都觉得两眼一抹黑看不到未来。
手机左上角标注着她的状态,一朵白色栀子花图案的后面跟着小字:「正常」。
下一行「■■:0%」
唔……这个■■是什么?
后面的数字……难道是代表主线进度么?
白栀靠着浴缸壁,盯着这些看了几秒,暂时不清楚是什么,目光挪开,打算测试下手机别的功能还能不能用。
她手指下移试着点了点相机,
屏幕中立刻出现半截细白的小腿,半隐在浴缸水里,若隐若现,脚踝处挂着荆棘划过留下的血痕。
但画面仅出现了一瞬,眨眼间就黑了下去。
白栀皱起眉,坏了?
她又试了试退出再打开,一直是黑屏,只得放弃。
好消息:经过尝试,她发现除了相机外,手机别的功能都还能用。
坏消息:没有网。
白栀垂头丧气,在浴缸里瘫成小鱼饼。
没有网的手机跟板砖有什么区别!?
她小脸埋在水里,无聊吐了个泡泡。
主神送她过来的时候,根本没有告诉她这是什么地方,任务栏里也只有一句简单的「迷雾庄园」文字描述,她对庄园和庄园内的攻略对象一无所
知。
白栀洗完澡,换上小熊执事替她准备的衣服。
是条款式简单的黑色礼服裙,布料柔软温凉,裁剪合身,很舒服的料子,应该是考虑到她会不会怕冷,还有一件皮毛外套,毛茸茸的。
他做事很细心,在询问了她的尺码后,在托盘里一件浅蓝色的吊带睡裙下放了新的内衣。
白栀换好衣服,打开门。
漆红长廊只有暖色灯光照着,空无一人。
小熊执事刚刚上来时领着她认了路,白栀走下楼梯,去往一楼的用餐厅。
路上遇到了不少戴着玩偶头套的执事和女仆,但让白栀感到有些奇怪的是,他们都目不斜视从她身边经过去做事,丝毫没有看她这个和他们穿着不同的外来者一眼。
她隐隐产生了一种想法。
都说了是游戏,所以他们大概是“没有思想”的npc?
因为是给佣人设计的用餐厅,并非整个大桌子,而是整齐排布着半包厢式的方形餐桌,舒适长皮椅放置在两侧。
现在显然不是用餐时间,整个用餐厅空空荡荡,白栀一眼就看到了熟悉的玩偶熊头套。
他正站在靠窗的餐桌旁正在等着她,旁边桌上放着一个医药箱。宽肩窄腰执事服整齐笔挺,站姿格外标准,双手交覆,规矩得不像活人,像漫画里等候主人回家的执事。
“小姐,这里。”
白栀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轻轻笑了下,“我叫白栀。”
执事管家显然是游戏里特殊的npc角色,要是跟他打好关系,就能多了解庄园信息,会对她的任务很有帮助。
小熊执事顿了几秒,复而开口:“白栀小姐。”
晚餐还没有上,桌子是空的。
白栀托腮看他,眸子清澈,交朋友一样的语气:“欸,你叫什么?”
小熊执事却没有出声,安静站着。
唔……大概npc没有姓名吧,这也正常,白栀小声:“那我叫你小熊先生,可以吗?”
“可以。”小熊执事轻轻点了下头。
“庄园外的荆棘含有微量毒素,划伤后需要用特殊药液清洁处理,否则会感染溃烂。”
他温声说着,指了指医药箱。
白栀明白了他的意思,做聆听状:“要怎么处理?”
小熊执事却并没有回话,稳步走到她面前单膝跪地半蹲下来。
医药箱打开,白色手套包裹的分明指节拿起药剂,拿着镊子捏着酒精棉蘸取药液,动作流利。
但要帮她擦药的时候却顿住了。
皮椅并不算高,他身形很高,再加上戴着玩偶熊头套,即使半蹲下来也很难轻易地帮她处理伤口。
白栀眨了眨眼,“不用,我自己来就……”
话没说完,白色手套包覆的修长指节扫了扫膝盖并不存在的灰尘,小熊执事嗓音温沉。
“白栀小姐,请踩上来。”
第3章
听到这话,白栀下意识的反应就是拒绝。
只是擦个药,踩膝盖也太奇怪了吧?
但转念一想,他是游戏里的执事npc,平时应该也是这样服侍主人的,以他的视角来看就不奇怪了,是习以为常的事,所以他并不认为这样有问题。
白栀看着眼前的玩偶熊头套,有些犹豫,她刚刚还说要跟他搞好关系,现在这么拒绝他,会不会让他认为她是在嫌弃他?
……算了,他也只是好意。
这么做了决定,白栀慢吞吞抬起脚。
她原来的鞋子湿透了,现在穿的是小熊执事为她准备的绑带高跟鞋,亮光绸带在白皙踝骨绑成蝴蝶结,和黑色礼服裙搭配起来很漂亮。
白栀没敢用力,只是脚尖轻轻地放在单膝跪地的男人膝盖上,而后小声局促问。
“这样可以吗?”
小熊执事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低声“嗯”了一声。
而后他单手捏住蝴蝶结的一端,轻轻一扯,绑带便松散落下,露出被隐约遮住的踝骨红痕。
他用镊子夹起药棉,轻轻覆在上面,先是在边缘点触,在感觉到她并没有疼得瑟缩,才慢慢用药棉擦过伤口,仔细清洁。
整个过程中他的手都没有碰到她的脚踝,绅士又有分寸。
白栀也慢慢放松了下来,跟他搭话。
“小熊先生,你是这里的管家么?”
“是。”
拢了拢绒毛外套,白栀抬眼看向落地窗外,用餐厅外是条通往海岸的石子路,绿意盎然的植物簇拥着路灯,灯光暖黄昏暗,照在上面消弭了几分冷意。
她试探地开口问:“来的路上,我看到海岸边好像有人,是这座庄园的主人?”
小熊执事有条不紊地拆封药盒,语气温沉,“是客人。”
路灯的光忽的闪了下,白栀只是眨了下眼,就看到路灯旁忽然出现了一个打着透明伞的黑发少年。
侧颜苍白漂亮得过分,没有血色,整个人像玻璃制品,纤细、脆弱。
又像阳光下的泡泡,轻轻一碰就会碎成泡沫。
他正蹲在路灯旁,长睫浓密垂着,安静看着路灯下那朵从石子路中钻出的坚韧小白花。
“……客人?”
白栀注意力被少年吸引,不知所觉地呢喃重复了一遍。
“在这座庄园内居住的,都是客人。”
所以眼前的少年也是?
白栀轻轻眨了眨眼,隔着落地窗看着雨中的少年,雨势忽的加大,风雨骤来,石子路中央的小白花摇摇欲坠。
少年朝白花伸出了手。
苍白到几乎透明的指尖轻轻触上白花的一片花瓣。
下一秒,一滴红色的水滴落,溅出一朵红梅。
第二滴、第三滴……如注的血如闸水倾泻下来,彻底将白花冲刷成鲜红的色彩,在路面积水中晕开,染出大片大片盛开的蔷薇。
“倏”的一轻声,一截手指掉落水坑,慢慢溶进水里,变成白骨。
冰冷雨幕中,少年整个身体都在溃烂、溶解,苍白的皮肤包裹不住血肌,从耳廓开始,一半身体已经露出森森白骨,血水混合物不断沿着他的身体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