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满道:“吃个饭还迟到,还要我和大哥等,你们两个当弟弟妹妹的面子还真是大!”
听见这话,小儿子江野就跟耳朵聋了一样,面不改色,笑嘻嘻地拉开椅子坐进去,甚至还能厚脸皮地端起酒杯来,先喝一口解解渴再说!
管自己老子说什么。说就说呗,又不掉块肉,要是什么不好听的话都听,他还活不活了?
二女儿江令仪就不一样了,她选择硬刚。她摘下墨镜,不在乎道:“又不是我要回家来吃饭的,说的好像这顿饭有多好吃一样,我上辈子没吃过饭啊?”
这不服的态度,把老爹江正德气个半死。
除了老大江砚辞,剩下两个孩子都是他的报应。
他早些年脾气爆,养起孩子来也是没轻没重。老大江砚辞出生的时候,他老婆还没跟他离婚,又是高级知识分子,教孩子很有自己的一套,严父慈母教出来的孩子,端端正正。
相比于他这个父亲,大儿子江砚辞更像母亲顾芷,温柔的脾气秉性像,聪明有天赋会读书成绩好更是。
后面又生了一对龙凤胎,只是在孩子三岁的时候,妻子跟他离婚,她没要孩子,出国读书去了。
“严父慈母”没有了“慈母”,光剩下“严”了,江正德管起孩子来,说不听就骂,骂不听就打,最后养出来的孩子,一个比一个犟。
二女儿更是犟中犟!小时候拿刀砍他,长大了就对骂,到了现在,江令仪在外面是个举止优雅的女明星,私下是个怼天怼地的暴力女儿。
姐姐和爸爸是两个暴脾气天天吵架,唯一的大哥又是个书呆子,这种动荡的家庭环境,让小儿子江野早早地学会了绝境求生。小小年纪就懂得鬼话连篇,一张巧嘴,正话反话都会说,人缘极好。出了社会后,联系笼络,在商界更是混得八面玲珑,如鱼得水。
这一家子人,正的正,邪的邪,还有两个犟种暴脾气,几个人像是硬凑到一起的,明明坐在一张餐桌上,却完全不像一家人。
……
饭菜陆续上桌,江正德也像个触发任务的npc一样,开始每个封建家长都会的——催婚催育。
听得江令仪直翻白眼。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家里有皇位要继承呢,”江令仪双手环抱,她冷笑一声,“谁爱生谁生,反正我不生……”
“爸,我肯定生,你放心啊!”
一旁的江野道:“二姐生了我就生。”
江正德:“……”
这一对龙凤胎姐弟俩,把老爹江正德气个半死。
饭桌上吵吵闹闹,坐在另一边的江砚辞,对这个场景已经见怪不怪了,每个月都要上演一次,人都麻了。
每到这个时候,他都会干点自己的事,打开手机看看科研新闻,了解一下最近的时时动态。
而今天,江砚辞的手机里,在看阿姨给他发的公寓视频。
妙妙这孩子已经和阿姨处得很融洽了,阿姨给她拍视频,让她看镜头,她也会配合地抬起头来,只是不知道镜头在哪儿,一双圆滚滚的眼睛呆呆的,巴掌大点的小脸上都是迷茫。
忽然间,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江砚辞就见她眼神一亮,面上不动声色,却趁着阿姨不注意,快速伸手把茶几上的点心抓过来,往自己嘴里塞,然后一顿猛嚼,等阿姨发现想制止,她都已经咽下去了。
鬼精鬼精的。
看着,江砚辞弯了弯唇角。
那边的江野注意到,下一秒,就传来江野轻飘飘的声音。
“大哥,看什么呢?笑这么开心?”
第16章 这孩子好像不会哭
闻言,饭桌上原本你来我往,吵作一团的三个人,突然都不吵了,纷纷看向自己大哥/大儿子……
江砚辞抬起头来,就见三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
江砚辞:?
“没什么。”
江砚辞将手机倒扣,表情平静。
他暂时没有把妙妙的存在和家里人公布的想法。别说现在妙妙那孩子的身份还没彻底明白,就算是搞清楚了一切,他也要考虑一下。
一家人坐一起吃饭,别人家都是其乐融融,他们家是吵架互怼,油嘴滑舌,阴阳怪气。
虽然他是江家的儿子,但江砚辞依旧认为,他们这种家庭氛围,是不适合让小孩子接触的,容易长歪。
他们家里,有他们这三个不正常的孩子就够了。
江砚辞冷着脸,沉默着不说话的时候,就代表了他的态度。
连老爹江正德,都有些怕自己这个大儿子。江砚辞冷脸不说话的时候,跟他妈顾芷一个样,明明也没骂人,但莫名就让人害怕。
江正德想,这就是文化人的本事吗?
因为江砚辞岔开了话题,这顿饭终于能安安稳稳地开吃了。
餐桌上,最后一盘菜还没上来,江令仪就拎着包走了。她回来,单纯是回来打个卡,维持自己在外面说的家庭和睦的人设。
江令仪这样,在座的其他人都习惯了。每月一次的聚餐,她永远第一个走,这个家里,她谁都看不惯,没人敢反驳。
然而今天令人意外的是,二姐江令仪走后没多久,大哥江砚辞接了个电话后,居然也起身要走了。
江砚辞:“好,我知道了,我现在回去。”
挂了电话,江砚辞神情急切,脚步匆匆地走了,看起来有什么急得不得了的事情。
他就知道,他不在,妙妙这孩子要出事!
看着江砚辞那风风火火离开的身影,江野都看懵了。
“搞什么?有什么事这么忙?”
江野挑眉:“比我这当公司总裁的还忙?”
江正德看他一眼,“你以为你大哥和你一样啊,他走肯定是研究所里有正事……”
想到什么,江正德叹了口气。
“就是光知道搞研究了,也不知道找个女朋友结婚生个孩子,让我当个爷爷。”
“可不嘛,”江野张口就来,“到时候我也能捞个小叔叔当当。”
但实际上,江野并不看好——
他这大哥,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闷葫芦性格,天天就知道读书做实验的老古板,哪个女人愿意和他生孩子 ?
生个孩子肯定也是个小古板!
想到什么,江野突然正经起来。
他说:“爸,大哥那个研究所的公寓在哪里?”
他差点忘了这次回来的正事了!
江正德警惕:“你要干什么?”
江野往后一靠,挑眉,“还能干什么?拜访一下呗。”
公司要买专利,但琛光研究所那边日程排得太靠后了,正好他大哥也在这个研究所里,亲兄弟的人脉关系,难道不能用一下吗?
江野觉得理所当然。
虽然他们兄弟俩并不亲近,江野他甚至连自己大哥住哪里都不知道,去了江砚辞的大平层才知道他早搬家了。
江野今天也是为这事回来的,结果江砚辞临时走了,他还来不及说这回事呢。
*
那边,江砚辞一路开车,到了公寓附近的公园里。
他上午跟阿姨说,中午吃完饭,可以带妙妙去附近公园转转,那孩子喜欢在外面玩。
结果刚才阿姨给他打电话,说妙妙在公园里跟其他孩子打起来了。
等江砚辞下了车,赶到陈阿姨说的位置后,就见一个小男孩儿坐在沙地上,哭得稀里哗啦的。而一旁的沙坑里,妙妙坐在里面,正卖力地扒拉着沙子,玩得十分开心。
江砚辞几步上前,见他来了,小姑娘立马从沙坑里跑出来,开开心心地搂住他的小腿,围着他转圈。
江砚辞朝一旁的陈阿姨了解当时的情况。
陈阿姨说:“刚才两个小孩子都看上了同一个沙坑,但妙妙先到的,小男孩就晚了一步,他要赶妙妙走,妙妙不走,他就推了一下妙妙,妙妙这孩子就伸手打了他胳膊一下,我没拦住,把他打哭了。”
“不过应该打得也不重,”陈阿姨说,“小女孩儿能有多大力气啊,那男孩子还推了妙妙呢,把妙妙都推倒了。”
闻言,江砚辞低头,对上一双滚圆的大眼睛,小姑娘依旧一脸的单纯无辜,早上才给她梳的好看的公主盘发,现在散得松松垮垮的,后脑勺上还沾了不少沙子,裙子卷边,鞋子上也都是沙子。
早上那个打扮得漂亮精致的小姑娘,现在却有点像几天前刚捡到她,被托儿所送回来时那潦草样了。
莫名让人有些心疼。
结果妙妙这孩子却没心没肺的,不哭,也不觉得委屈。顶着一头沾满沙子的头发,围着江砚辞转了几圈,闻到熟悉的味道之后,就又跟个没事人一样,去坑里玩沙子了。
小猫咪喜欢玩沙子。
那边的小男孩儿也是保姆阿姨带着的,孩子在外面挨打了,阿姨也立马通知了家长。
没一会儿,小男孩儿的爸爸妈妈就赶到了。
见自己爸妈来了,小男孩儿立马更委屈了,因为被打了一下胳膊,搂着自己爸爸妈妈的胳膊,哭得跟天塌了一样,眼泪鼻涕一起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