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昨天晚上任由妙妙挑食，吃了顿全肉宴的江砚辞，沉默着点了点头。
有些心虚。
……
接下来的听力，视力的检测，有江砚辞在旁边辅助，妙妙也还算配合。
等到后面心肺听诊，腹部触诊和心电图，江砚辞就眼睁睁地看着妙妙这孩子渐渐开始叛逆，没耐心，也不耐烦。
医生用听诊器在听她的心肺回声，结果这孩子看上了医生的听诊器。
铝合金的听诊头贴在妙妙的胸腔上，医生说：“呼吸，呼气，吸气……”
听了一会儿，发现没什么变化。
“宝贝，吸气。”
医生示范着，“吸……”
听诊器里的声音依旧没有什么变化，医生摘下耳塞听筒，打算哄妙妙听话。
一抬头，结果发现这孩子压根就没有在看她，而是在看其他的东西。顺着她的视线，医生看到了自己的听诊器。 ？
下一秒，只见妙妙伸手，一把攥住了听诊器的软管，说时迟那时快，在所有人都没预备的时候，她直接把听诊器从医生身上扯下来了。
医生：？
旁观的江砚辞：？？？
意外，又不意外，同样的情况，江砚辞已经见识过很多次了。只不过那时的妙妙，伸手抓的是菜。
江砚辞从妙妙手里把听诊器拿回来，还给了医生。
他道歉道：“不好意思，小孩子手太快了。”
简直快得不像话。
医生已经见怪不怪了，语气平淡，有种淡淡的死感。
她说：“没事，还好她抓的只是听诊器，上次一个小孩子，直接抓我的头发。”
让她本就不多的发量，更加岌岌可危。
而小猫妙妙，看着重新被医生戴回脖子上的听诊器，视线始终没离开，她还没死心呢。
小姑娘不配合，医生只能去换了个更精准的听诊器，不用小孩子特意呼吸。而江砚辞也特意提前用手锁住了妙妙的那双无影手，防止她再继续抢医生的听诊器。
一直到最后，听诊的体检项目做完，妙妙被江砚辞带出了内科的诊室，她才终于恋恋不舍地从听诊器上收回了视线。
小猫咪叹了口
气，觉得有些可惜。
……
更别说后面的心电图了。
护士刚给她贴上带线的导联头，她立马就给拉了。
给她手上夹上导联的夹子，她用上面的线绕脖子玩，把护士吓个半死。
因为妙妙的各种不配合，小孩子手又快，最后十根导联线缠在了一起，就差打个蝴蝶结了。
最后趁护士理线的时候，妙妙从床上滑下来，悄咪咪地转身跑了。
小猫咪很聪明，知道自己这是在偷跑，她还知道放轻脚步，等出了心电图室，再“噔噔噔”加速狂奔。
为了保护隐私，做心电图的时候不允许有异性在场。
妙妙做心电图的时候，江砚辞在外面等。
一上午没喝水，江砚辞有些口渴，他看了眼，去了心电图室不远的贩卖机买了瓶水。
刚转身，江砚辞就见眼前跑过一个小孩子。孩子个头小，跑得太迅速，江砚辞只觉得眼前闪过一道残影。
他没看清，也只以为是其他被带来体检的小孩子。
直到他走回心电图室的门口，遇到从里面追出来的女护士。
她刚理好被那孩子弄乱的导线，一抬头，床上的孩子没了？
护士小姐姐再次被吓个半死。
“孩子，孩子！”
护士小姐姐指着那边逃跑的妙妙，朝江砚辞急忙道：“你孩子跑了！”
你还有空喝水呢！ ？
江砚辞回头看一眼，这才意识到，刚才那个跑得飞快的孩子，是妙妙。
这孩子心电图做一半，跑了！
等江砚辞转过身要去追，妙妙这孩子早就跑进人群里了。
而且因为个子小，妙妙在人群里窜来窜去格外灵活，反倒显得他们这些大人笨手笨脚的。
最后的场景，就变成了逃脱了控制的妙妙，医院的体检大楼里左拐右拐。小姑娘跑得飞快，在人群里窜来窜去。
江砚辞和做心电图的护士小姐姐追在后面，逮都逮不住。
被人追着跑，小猫咪还觉得有意思的很，像在玩什么捕猎游戏。
甚至跑着跑着，她还会回头看一眼，看看自家仆人没追上来没有。
快追上来了，小猫咪就欢欢喜喜地加速，要是没追上来，她还会突然停下脚步，就站在那里等，等他们快追上来了，然后她再继续欢欢喜喜地加速。
小猫咪玩的乐此不疲。
而追在后面的两个大人，追着追着，也渐渐发现不对劲了。
这孩子好像……是在故意等他们？等他们快跑上前了，然后她再加速跑开？
她不是害怕做心电图才跑的，她纯粹就是在玩……
江砚辞：？
护士小姐姐：？
意识到这个事实后，江砚辞和护士都懵了。
两个成年人，被一个小胳膊小腿的三岁小孩子给耍了？
*
和妙妙这边鸡飞狗跳的体检不同，不同城市的另外一端，奚可也在医院里。
大概是昨天晚上喝多了加了冰块的水，着凉了，今天早上奚可突然被肚子疼醒。
她坐在马桶上，拉肚子的同时，发现自己还来例假了。
奚可：“……”
真是没有比这一刻更脆弱的时刻了。
做女人真难。
又是喝热水，又是吃止痛药，折腾一早上都没有任何缓解，最后奚可直接叫了个车，来医院检查了。
搞不清是冰水喝多了肠胃痉挛，还是来例假的小腹痛，她干脆内科和妇科都挂上号再说，先排到哪边就去哪边。
消化内科这边，奚可入目看去，一水的都是些六七十岁的头发花白的老头老太太在，老人家说话慢慢吞吞，跟医生一聊聊半天。
奚可弯着腰，搂着个肚子站在外面，背影佝偻着，比老太太还像老太太。
又等了一会儿，听见里面的阿伯还在跟医生你来我往。
“阿伯，以后不要吃发芽的土豆了，”医生说：“那些发芽的土豆都变异了，有毒。”
“啊？便秘？”
阿伯眼神都亮了：“我是便秘啊，小伙子你真厉害，这也能看得出来。”
医生：？
医生又说：“阿伯，你胆固醇太高了。”
阿伯一脸懵：“啊？我短裤穿太高？”
“……”
医生无语了。
门外的奚可也沉默了。
耳背，永远的神。
她搂着自己时不时来一阵绞痛的肚子，转身去了妇科。
妇科这边就安静多了，大多都是女生，要么就是老公陪着老婆来孕检的，都是些小年轻，说话也轻声细语的。
奚可刚才被吵到烦躁的神经都舒缓了，连带着肚子疼的感觉都好了不少，起码能站直身体了。
她站在队伍里，排到一半，前面的护士在门口提醒，“这条队是未婚未育的女生队伍哦，已婚已育的妈妈请排到对面科室。”
队伍一阵骚动，一些排错队的人开始换队伍，奚可事不关己，回头看热闹。
才回头，就看到队伍的最后，有一个大着肚子的女生，独自一个人从队伍里走了出去。女生一手托着肚子，走起来步伐很慢。
而她后面，有一个穿着保洁工作衣服的男人，拉着洗地机，倒退着往女生这边走，两个人谁也没发现对方的存在。
奚可皱眉，随即快步上前，走到两个人中间，想也没想，一把把倒退着走过来的男人推开。
“喂！看着点啊！”
奚可吼他：“有孕妇看不见啊，眼睛长那么大干什么用的？”
哪有人在人多的场合倒退着用洗地机的？后脑勺长了眼睛啊？
男人被推，本来想生气的，结果一抬头，看到对面是个大美女，美女都是有脾气的，而且美女还说他眼睛大。男人气消了一大半，笑嘻嘻地道歉。
奚可翻了个白眼，扶着刚才大着肚子的女生去了对面队伍里。等再回来的时候，未婚未育这边的队伍已经排到她了。
奚可进了诊室，把自己的挂号卡递给看诊的医生，然后就开始描述自己的情况。
“我今天早上肚子痛，来例假了，我以前来例假有时候也会痛，但不会像今天这么严重，不过我昨天晚上喝了好几杯冰水，是不是喝多了冰水的缘故，但我以前也经常晚上喝冰水，以前怎么……”
奚可跟个话痨一样，叭叭叭一大堆，最后只收获了对面医生的一句淡淡的，“你走错了。” ？
奚可抬头。
医生说：“已婚已育的科室在对面。”
奚可：？？
见她这一脸迷茫的表情，医生把自己的电脑屏幕扭转过来，用笔重点敲了敲她资料里的某一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