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周一，幼儿园要上学。
赶在天黑前，江砚辞带着孩子，打了个车回了酒店。
把妙妙的东西都收拾好放回车上，江砚辞开车，从城东郊区回市区。
在晚饭前，江砚辞带着孩子赶回了星澜公寓。
……
推开门，回到了熟悉的公寓里。
看着屋子里熟悉的陈列，江砚辞还有些恍惚。
明明也就一天半的时间，他却感觉像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久。甚至今天一个下午的时间，就让他近三十年来形成的三观和认知被轻易颠覆。
江砚辞有一种自己还在做梦的感觉。
直到看到那边的妙妙进屋后，径直地走向客厅里的那个猫窝，然后大大咧咧地往里面一躺——
动作自然得跟回了家一样。
不是在做梦。
江砚辞告诉自己，都是真的。
她带孩子去给奚可探班，结果带回来一个“妙妙是只小猫咪”的信息。
下一秒，就见那边躺在猫窝里的孩子，从猫窝里仰起头来，看他一眼。
妙妙：“饿了。”
小猫咪还会说人话。
江砚辞说：“我去做饭，很快就好。”
说着，放下手里的东西，江砚辞去了厨房开始做晚饭。
两菜一汤，动作很快。
饭菜上桌后，江砚辞如同往常一样，盛饭盛汤，放在妙妙面前，给她夹好菜，然后坐回对面自己的位置上。
拿起筷子，江砚辞准备吃饭。
下一秒，想起什么，江砚辞顿了一下。
放下筷子，他从自己口袋里拿出了手机。
这个今天中午关机后，就一直没打开过的手机。
手机一开机，
熟悉的，魔音贯耳一般的消息提示音疯狂响起。
“叮叮”
“叮叮”
……
吵得对面吃饭的小猫咪都皱起眉，不满地看了自家仆人一眼。
江砚辞深吸一口气，然后才点开了消息页面，几乎全是他爸江正德给他发的消息。
几十条，全在问妙妙这孩子。
“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我只要你一个回答，那个孩子到底是不是你的？”
“你什么时候生的孩子？为什么不和家里说？”
“孩子的妈妈是谁？”
“好，我问过了，是奚可。”
“你们不是分手了吗？怎么又有了孩子？”
“带回来！”
“把孩子带到我面前来！”
除此之外，还外加未接来电十几个。
江砚辞叹了口气，催债也不过如此了。
他爸江正德思想老派，一天到晚都把孩子挂在嘴边。尤其是现在上了年纪，对有孙子孙女这件事，都快成执念了。
换句话说，已经快疯魔了。
每月一次的家庭聚餐，不是催婚就是催育。
妹妹江令仪脾气大，不经说，弟弟江野看着吊儿郎当，其实内心主意大得很，他自己没想法，谁也劝不动。
饭桌上经常是他爸江正德拍桌子，妹妹江令仪怼人，弟弟江野看热闹。
一场聚餐，最后往往不欢而散。
虽然是江家的孩子，但江砚辞还是认为他们这样的家庭氛围，是不适合让小孩子接触的。
也因此，江砚辞暂时不打算把妙妙的存在告知家里人，总想着再等等，再等等。
结果等到现在，等来了一个“妙妙是小猫”的事实。并且，还被他爸发现了这孩子的存在。
好在，在他爸眼里，妙妙只是个小孩子。
江砚辞不打算把“妙妙是猫变的”这事告诉其他人，这种事，只有他和奚可知道就行了。
小猫变人这种事，他自己都觉得震惊，更别说老一派思想的他爸了。
点开对话框，江砚辞打字回复。
江砚辞：【这几天忙，过几天我回家一趟和您说清楚。】
“叮叮”
手机震动。
那边，江正德拿起手机，看一眼自己大儿子给他发过来的消息，气得直接把手机丢了。
过几天？
还要过几天？
谁愿意等啊！
这一下午，为了联系到自己儿子，他连他前女友的电话都打过了。
江砚辞没回他消息的这大半天时间里，江正德早就找人把一切都调查清楚了。
这个孩子叫“妙妙”，小女孩儿，今年三岁，现在在琛光研究所的附属幼儿园里上学，读小班。
江正德一直觉得自己没用，当父亲当得也挺失败的。
养出来的孩子，二女儿江令仪脾气暴躁，小儿子江野胡说八道，满嘴跑火车，一个两个都是不服管的玩意儿。
原本以为唯一一个端端正正，让他有些欣慰的大儿子江砚辞，还有些盼头。
结果谁知道就是一头沉默但倔强的驴！
瞒着所有人，悄咪咪地生了个孩子，谁也没告诉！
果然，这几个孩子没一个靠得住的！
江正德想。
与其等江砚辞一拖再拖，拖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带着孩子来找他这个爷爷，不如他自己找上门。
正巧明天周一，幼儿园要上课。
他明天就去幼儿园，亲眼去看看他这个小孙女！
想到什么，江正德咧开嘴角，笑了起来。
小姑娘长得可爱着呢。
江正德想。
他看过江野拍的用来当屏保的照片，小姑娘大眼睛，小脸蛋，白白嫩嫩的。
肯定会是个乖巧听话的小孙女。
*
这边，“乖巧的小孙女”妙妙，正在吃饭。
小猫咪皱着眉，撇着嘴，随即嫌弃地“啧”了一声，一甩手，直接把手里碍事的辅助筷给甩飞了。
听见动静，回完消息的江砚辞抬眸，就见对面吃饭的孩子把辅助筷一丢，又要上手抓面前盘子里的菜。
“嗯？”
江砚辞皱眉，习惯性地脱口而出，“不能……”
说到一半，他愣住了。
妙妙是只小猫，猫的习性都是这样的，猫要是会用筷子的话，那才是不对劲。
可是……
江砚辞的大脑又在告诉他，妙妙现在是人类幼崽，她应该学会用筷子吃饭，现在这个年纪，是学习使用筷子这类工具的最好时期，现在不学，以后其他小孩子都会用筷子了，到时候就她不会。
可是她是一只小猫啊，小猫怎么会用筷子？
于是，肉眼可见地，江砚辞又死机了。
这边，丢了筷子的小猫人看似不在意，实际上也在偷看对面的江砚辞。
在偷偷摸摸干坏事，和悄咪咪叛逆这种事情上，小猫咪贼精贼精的。
等了一会儿，发现自家仆人并没有说她，小猫咪窃喜，随即大摇大摆，肆无忌惮地开始用手抓鸡腿吃。
对面的江砚辞看着，皱着眉，欲言又止的，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孩子叛逆，他第一次没有出言制止。
诸如此类的事情还有——
挑食，不爱吃青菜，不爱穿鞋，想一出是一出，喜欢睡猫窝，喜欢颜色鲜艳的丑玩具，以及一切在人类小孩子身上不合理，不正常，生活习惯不好的行为，放在小猫身上，就都显得合理了。
江砚辞的认知告诉他，妙妙现在是人类小孩子，他应该按照人类小孩子的方式来养她，教育她，但心里一道声音在说，不是她不听话，而是小猫咪的本性就是如此，散漫自由。
有时候想对她严厉一点，但想到她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猫，就又觉得算了。
可说她是小猫，她现在又是个人类小孩子的形态，而且在一天天地在长大，总不能一直把她当小猫养。
于是，江砚辞一下子陷入了迷茫当中。
养猫好说，养孩子也好说，但养一个既是小猫又是小孩子的，江砚辞没有经验，也没有参考资料，他突然有些束手无措了。
然后小猫咪妙妙惊喜地发现，自家仆人突然不管她了！
她吃饭不用勺子，他不说了。
她躺在猫窝里，他也不
管了。
她不穿鞋，在家里到处跑，他也不说什么了……
小猫咪：！！！
意外惊喜！
这下，小猫咪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了！
妙妙简直乐开了花，光着脚，在屋子里沙发上到处跑，尽情撒欢。最后甚至还想从沙发上跳下去。
江砚辞就坐在一旁看着，看着看着，眉头也越皱越紧。
小猫人妙妙蹲在沙发边缘，瞄准茶几桌子，压低重心，预备，起跳——
下一秒，被半路出现的一双大手劫道。
一阵天旋地转后，小猫人发现自己没在沙发上，也没在茶几上，而是在自家仆人江砚辞的手里。
妙妙：？
江砚辞抱住了准备跳沙发造反的小猫咪。
“不管是小猫，还是人类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