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夫人见傅知许至今没搞清状况,嘱咐道:“知许,满月宴过后,你和长欢正好能赶上慕城的姻缘节,到时候你们好好玩,说不定你就开窍了。”
傅知许将这话听了进去,不过他知道,即使他确认了心意,也无济于事,因为长欢对他,好似永远隔着一层什么。
谢长欢坐得很不舒服,内心叹气:还得受好几日的罪,只希望慕城的景色不要让人失望才好。
傅知许注意到她微蹙的眉头和轻微移动的身子,吩咐墨竹找了个金丝靠枕,伸手放到了她身侧,“长欢,你靠着,会舒服些。路程还远着,你若实在受不住,我们找个客栈歇歇。”
谢长欢将靠枕往身后拨了拨,出声道:“谢谢公子,我没事。”实则她对这副身子极其不解,明明是个筋强骨健的剑客,却败在了这点子事上,都怪阿娘把她养得太好了。
车外,月色朦胧,树影相伴,暗六和暗七已经很克制了,但依然是一相视就憋不住笑。
暗一打马从他们身侧经过,小声咳了下,提醒注意看路,也别打扰了主子和头儿休息,暗六和暗七急忙捂嘴,小鸡啄米似地点头。
暗六和暗七:不说话也高兴!出游真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事!
就这样艰难地捱了一夜,待天将破晓时,谢长欢才迷迷糊糊地睡着。她睡得不沉,感觉车速慢下来后,便睁开了眼。
“长欢,喝点水润润吧。”
傅知许和墨竹早醒了,就在车里泡泡茶,傅知许不说话,墨竹自然也不敢。
谢长欢喝茶时,墨竹飞快地掀开了车帘,此时暗一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主子,头儿,到丘泽郡了,可要下来歇歇?”
傅知许说:“找个地方,我们用完早膳再启程。”
“是。”
谢长欢整个人恹恹地,傅知许心里有了打算,白日里赶路的速度要加快些,夜间尽早找个客栈休息。
丘泽郡是座小城池,民风淳朴,一大早就有好些小贩在路边吆喝。问过傅知许后,暗一选了个洁净的摊位,“主子,头儿,可以下车了。”
摊主是对和善的老夫妻,原本见到面无表情的暗卫们还吓了一跳,不过这些担心在见到傅知许和谢长欢后,戛
然而止了。
如此神仙一般的人儿,摊主在丘泽郡生活了一辈子都没见到过,如今也是开了眼了。
“公子,姑娘,你们可要用些什么?不是老婆子吹嘘,我们摊上的吃食,食客吃了都说好。”老妪引着傅知许和谢长欢往座位上走。
天色尚早,这摊位上已有客人光顾,看来的确值得一尝。
“婆婆,您随意上些,可有甜食?”傅知许询问道。
“有的,有桂花酒酿、红豆汤,公子你看?”老妪没想到傅知许这样的矜贵公子也喜好甜食,倒让人意外。
傅知许看向谢长欢,她没说话。
“婆婆,两样都要,只要一份即可。”
“好嘞,那你们先等等。”老婆婆赶忙地去准备了。
傅知许让墨竹和暗卫们自行去选吃食,而后者早就等不及了。
老翁在煮面,老妪从袖口掏出手绢给他擦汗,两人相视一笑,蒸汽缭绕中尽是平凡的幸福。旁桌的一家三口在嬉笑打闹,少艾的母亲揪了揪女娃的鼻子,惹得小家伙气嘟嘟的。
墨竹伸长着脖子等着美味的光临,暗六和暗七不知在桌下比划着什么,其他暗卫们坐得正些,但也是两眼虎视眈眈地望着摊主,只因赶路太饿。
先上桌的是桂花酒酿和红豆汤,桂花酒酿里撒满了金黄的桂花,上覆一层蜂蜜,香气诱人,红豆汤应是熬了许久,十分浓稠。
傅知许将两个碗都往谢长欢那边推了推,老婆婆这才知道,爱吃甜的原来是漂亮姑娘。
谢长欢也不客气,反正傅知许不爱吃,她便大方笑纳了。
嗯,味道确实不错!
谢长欢的躁意都淡了不少,甜食果然治愈人心,傅知许见此也嘴角上扬。
老妪另给他们上了份小馄饨和臊子面,并贴心地备了两只小碗。
一行人吃得满意,平凡烟火气,最抚凡人心。
同摊主告别后,他们又继续上路了。
日间赶路,夜间休息,偶尔谢长欢和傅知许会骑马走一段,以缓解疲劳。
秋日里景色萧条,放眼望去多是枯黄的树叶,不过苍凉之感也别有一番意境。傅知许被困在盛京太久,突然间置身于辽阔的天地中,心情畅达,尤为恣意。
脱离傅家继承人的身份,他也是个向往快意江湖的少年人。
暗卫们做了伪装,盛京那边也瞒得甚好,路上没遇见杀手刺客,一路坦途,终于在第十日傍晚抵达了慕城。
慕城,三面环山,地理位置独特,在踏入慕城城门的刹那,外界的萧瑟似乎被隔绝在外,连周身都暖了许多。
这里的建筑风格独成一派,青砖绿瓦,如临世外桃源。乍一望去,慕城四处都种有菩提,菩提四季常绿,整座城都显得生机盎然。
街道上人流如织、孩童嬉戏,每家门前挂起了花灯,还有人在两侧的菩提树上挂红绳彩灯。
谢长欢疑惑,“好像是要过节?”
“是姻缘节。”傅知许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谢长欢未曾听说过姻缘节,傅知许便同她细细解释,并说明了慕城人喜种菩提的由来。
慕城沈家,裴愿的夫家。
裴愿的夫君是沈家的主事人,沈行止,现任宜州刺史。这二人本是相隔千里,素不相识,可是千里姻缘一线牵,他们也是慕城的一段佳话。
沈行止的父亲是宜州前任刺史,少时沈行止随父亲赴盛京述职时,阴差阳错结识了盛京簪缨世家的小姐裴愿,两人郎才女貌,又互生情愫,自然而然地成就了一对佳偶。
在暗一报出傅家的名号后,门房立刻恭敬地请人入府,护卫也迅速去向主家通报。
傅知许和谢长欢被引入会客厅后,有婢女准备了上好的茶水招待,让客人稍加等候。不过片刻,一位风韵犹存的美妇人姗姗来迟,来人正是沈家夫人裴愿。
“知许,上次见你时,你还只到我肩头呢,时间真是不等人。”裴愿感慨道,其实她给傅夫人姜芷去信,只为和她分享喜悦,也没想过她会来慕城,不过傅知许能来,于裴愿也是很大的惊喜了。
傅知许见礼,“裴姨,母亲有事在身无法前来贺礼,但她准备了好些礼物,还有一封信。”
这些事情裴愿早就知晓,毕竟在傅知许到慕城之前,已有傅家传信至,裴愿也很期待傅知许来,见不到闺中好友,能见见对方的小辈亦是喜悦。
裴愿笑道:“阿芷就是太客气啦,知许你难得来慕城一趟,多在这儿待会。你们舟车劳顿,先去修整,我已经派人将你幼时住过的芷兰院收拾好了。”
姜芷是裴愿最好的朋友,只可惜她们不是少时好友。裴愿初次见到姜芷时,姜芷已与傅伯庸成亲,所以其实两人在盛京相交的时间并不长。可她们实在性情相近、志趣相投,纵使仅有两年的光景,也阻碍不了她们成为彼此最亲密的好友。
裴愿在答应沈行止的求娶前,就和沈行止商量好了,他们的府邸里必须给姜芷留出一个单独的院子,这才有了芷兰院。
即使姜芷来慕城的次数屈指可数,但是芷兰院永远只给姜芷和她的亲人留着。
“对了,这位姑娘可是阿芷信中提过的长欢?”刚入会客厅时,裴愿便注意到了谢长欢,哪怕她站在傅知许的身后,也没人能忽视她的存在,更何况姜芷的信中不止一次提到她。
谢长欢颔首见礼,“见过沈夫人,在下谢长欢。”
裴愿与傅夫人给人的感觉十分相似,谢长欢对她很有好感。
“是个美人,阿芷时常夸你,我也想见见你。”
“多谢沈夫人的夸奖。”
傅知许觉得谢长欢身上有种魔力,他阿娘和裴姨都是一见她,就欢喜。
“行啦~我先让人带你们去芷兰院,千万要记得把这儿当自己家。知许,你沈叔和溪之兄长在府衙未归,明日你们再好好聊聊。”
第20章 般配他真的很想念谢姑娘
沈府芷兰院。
墨竹蹦蹦跳跳地,“少爷,这儿和以前一模一样诶~”
对着四处疯跑的墨竹,傅知许简直没眼看,“长欢,你看看喜欢哪个屋子。”
谢长欢对住处不讲究,她只想早些躺下好好睡一觉,但是芷兰院东侧间屋前有一颗年岁久远的菩提树,她想住那儿。
分配好屋子后,傅知许便让众人散去了。
伴着迎风作响的菩提树,谢长欢很快进入了睡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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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盛京城,祁怀瑾的院落,晋洛晏也在。
晋洛晏不常来他的新居,漏夜来此仅为赴一场邀约,“怀瑾啊,自从你搬来这儿,可从没主动邀我上门过,次次都是我舔着个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