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谢家,谢长欢这辈无人成亲,没有小辈,说起来沈杳杳还是她抱到手的第一个小娃娃。虞舒教她如何抱小孩,谢长欢懂得多,也学得快,很快便上手了。
沈杳杳是个乖巧听话的小女娃,至少在谢长欢怀里是这样,她在这个姨姨怀里好舒服,止不住地摇头晃脑,谁都能看出小姑娘的好心情。
虞舒只觉得这个闺女白养了,毕竟沈杳杳尤其会折腾她娘亲。
很快,院外越来越热闹,宾客们基本到齐了,沈杳杳的抓周仪式即将开始。傅知许看着抱着沈杳杳的谢长欢十分新奇,她难得露出这样温柔的笑容,只对着怀中的小姑娘。
谢长欢轻轻将沈杳杳放在席上,该抓周了。结果沈杳杳瘪了瘪小嘴巴,一副要哭的可怜样,谢长欢轻柔
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说:“杳杳乖,待会儿再抱。”
沈杳杳好像听懂了,眨巴眨巴眼睛就要开始抓周边的物件,众人欣慰地笑了,纷纷夸着沈杳杳是个小机灵。
席上备了好些东西,皆是缩小版的,就为了方便沈杳杳能多抓几样。一应物品应有尽有,笔墨纸砚、琴棋书画等等,以及傅夫人捎来的玉佩,谢长欢添上的镶玉匕首,沈行止甚至将他的印章拿了过来,足以看出沈杳杳的受宠程度。
沈杳杳一眼相中了谢长欢的匕首,因为亮晶晶的物件很漂亮,裴愿诱导着沈杳杳再选些其他的,沈行止也指着印章,想让小孙女抓。
然而,沈杳杳不听,她试探性地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去抓印章,沈行止开怀大笑。不过一瞬,她又收回了手,然后,沈行止的笑僵在了脸上。
沈杳杳好似在逗她的祖父,张开小嘴咿咿呀呀几声,看得沈行止心软软,哪里还计较自家孙女要抓什么,宝贝孙女喜欢什么都行!
最后,沈杳杳选了匕首和一块金元宝,众人拍手叫好,说她以后一定是个富贵一生的侠女。沈杳杳听不懂,她只想让谢长欢抱,她可是好记性的小娃娃。
谢长欢只好在众目睽睽之下抱起沈杳杳,沈杳杳依赖地靠在姨姨的胸口,至于匕首和金元宝,早被她丢在席上了。
总归是亲闺女抓周选的物件,沈溪之细致地收了起来。没良心的小东西,有了姨姨就完全看不到自家亲爹,还要亲爹帮她收拾残局。
沈杳杳哪里知道这些,她一颗心全放在了谢长欢身上。
抓周结束,众宾客前往宴宾厅用膳。原本沈杳杳是该由奶娘带的,但她现在一心只有谢长欢,正好谢长欢也不想和那么多陌生人一道用膳。
虞舒让婢女为谢长欢准备了单独的膳食,和宴请宾客的菜色一样,用虞舒的话说:“长欢是沈府的客人,自然也要用最丰盛的午膳。”所以此时,谢长欢抱着沈杳杳,面前是满满一大桌子的菜,沈杳杳撅着脑袋,口水都流了下来。
幸好,这顿膳不是谢长欢单独一人用,傅知许也在。在谢长欢说带沈杳杳时,傅知许就说要和她一起。
谢长欢没意见,她知道傅知许不见得乐意去应酬一群陌生人。沈行止和沈溪之倒是劝了几句,可裴愿开口了,她支持。
可不是,裴愿兢兢业业帮姜芷实现心愿。夫人、母亲都发话了,沈行止、沈溪之不敢置喙。
所以,此刻,这里只有谢长欢、傅知许和一个流口水的小福娃娃。
其实方才乳娘已给沈杳杳喂过米糊了,她小肚子饱饱的,只是有一点点馋。谢长欢手里备着乳娘递给她的手帕,乳娘真是未卜先知,小手帕这就用上了。
谢长欢给沈杳杳擦了擦,勾着小女娃的下巴说道:“杳杳乖,再长大些就可以吃了。”沈杳杳虽然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不过她很听话,小手不会乱动,安安分分地待着。
见谢长欢用起膳来有些累人,傅知许说要乳娘先带带沈杳杳,沈杳杳可不想这样。而且对谢长欢来说,抱个刚满周岁的小娃娃很轻松,她说无碍,傅知许便由着她。
虞舒吩咐下人准备的菜色过于丰盛,基本每碟都只动了一点。
用完膳后,谢长欢抱着沈杳杳晃悠,因傅知许一直看着她俩,谢长欢便询问他是否想抱抱小姑娘。
傅知许更是不懂抱孩子,但他想试试。沈杳杳倒不抵触,在她心里,傅知许是位好看的叔叔,虽然比不过漂亮姨姨。
谢长欢离傅知许很近,耐心地教他怎么抱,沈杳杳也乖乖地让傅知许适应。
虞舒到时,见到的就是这一幕:谢长欢和傅知许谈论着,如何抱沈杳杳会让她舒服,怀中的小姑娘正呵呵笑着,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此时虞舒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她觉得谢长欢和傅知许万分般配!
第21章 错过可是他不愿!
盛京,李府。
今日亦是太尉李观潮的母亲,李老夫人的六十大寿。
李府前的街道上车马络绎不绝,李观潮的长子李钺正在府门前迎宾,毕竟祖母寿宴上来的人非富即贵,随意挑出一个来,都能让盛京抖上三抖。
不多时,太子府的车驾缓缓驶来,内侍尖细的嗓音响起:“太子殿下到!”
众人停下动作,恭敬行礼,李府小厮也入府向李观潮通报,太子大驾光临,不可草率。
和晋洛晏同乘的还有祁怀瑾,二人方一现身,气势就压得在场之人喘不过气来。
晋洛晏开口道:“孤赴宴只为李老夫人的寿宴,诸位不必拘礼,自行方便即可。”
李钺率先上前领晋洛晏和祁怀瑾入府,半路上撞上了大步流星赶来的李观潮和傅伯庸。身为同僚兼好友,傅伯庸早早地和傅夫人来了李府。在收到晋洛晏过府的消息时,傅伯庸也在,便一同来了。
二人见礼:“见过殿下。”
晋洛晏亲手扶起傅伯庸,也让李观潮不用多礼。傅伯庸是他的老师,晋洛晏对他尊敬有加。
而在发现傅知许不曾跟在傅伯庸身边后,祁怀瑾则有些失望,他还以为能很快见到谢姑娘,不知她此刻在何处。
祁怀瑾假意咳了两声,他在暗示晋洛晏,但后者假装不知道,只顾着和两位大人交谈。
傅伯庸和李观潮倒是不动声色地审视眼前人,方才祁怀瑾问好时,他们就已知晓这人的身份。虽未曾见过真人,但多少听过怀瑾公子的名号。
亲眼见到,只觉传言非虚。隐阁少主,怀瑾公子,面若冠玉,心似阎罗。只是竟不知他与太子殿下的关系如此亲近。
李观潮对晋洛晏颇为了解,更不用说傅伯庸,在他们眼中,太子殿下虽仁善,但心有七窍,对常人多是不假辞色。不过,他对怀瑾,很是不同。
祁怀瑾无奈且急切,出声唤道:“殿下……”
索命的声音传来,晋洛晏打了个寒颤,因为只有在生气时,怀瑾才会唤他“殿下”,他快要吓死了。
晋洛晏立刻执行指令,“哈哈,对了,老师,怎的未见傅知许?我有些事想找他。”
傅伯庸环顾四周,见无人敢直视,便靠近半步轻声回道:“殿下,知许不在盛京,若您有事,届时待他回府,我让他亲自找您。”
傅伯庸随便想想都知道,晋洛晏找傅知许指定不是什么要紧事,毕竟这两人也不知怎的,在年岁大了些后,无缘无故疏远了许多。
傅伯庸虽然压低了声音,但是对祁怀瑾来说,仍是一清二楚。
顷刻间,祁怀瑾脑中天马行空,想过各种各样的原因。不过一段时日不见,谢姑娘竟已不在盛京,而且隐阁居然没有收到消息。该死!
晋洛晏也没料到,傅知许不在盛京,那怀瑾的心愿岂不是落空了?他转头看了祁怀瑾一眼。
两相对视,不过一瞬,晋洛晏就知道,怀瑾想获悉人去了何处。
“老师,那他去了哪?这可方便说?您也知道,傅知许出盛京,难免会有人对他不利。”晋洛晏面露担忧,向傅伯庸问道。
傅伯庸对此无需隐瞒,便尽数说了,“我家夫人在慕城有一好友,知许代替她去慕城观礼了,至于他的安危,派了好些人跟着,消息也瞒得好,应该不会有事。”
慕城?祁怀瑾知道这地方,若他没有记错,这几日是慕城的姻缘节,男女定情之日,那谢姑娘会和傅知许一同去过节吗?
祁怀瑾的心忽然慌了,即使他清楚,谢长欢和他没有任何关系,谢长欢想和任何人做任何事都是她的自由,可是他不愿!不愿他还未剖明心愿的姑娘,就这样和旁人在一起。
看着祁怀瑾魂不守舍的模样,晋洛晏虽惊讶,但终究是担忧为上。
一行人往前缓步走着,又来了一人,宗正卿周原信步上前,“见过太子殿下、傅大人、李大人。”
这是大皇子晋洛霄的人,周原恐怕暂不知他早已身份暴露。
“傅大人,不知傅大少爷可有来赴宴?下官有些事想同他请教。”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不打自招。周原平日在宗正寺深居简出,从不拉帮结派,如果不是隐阁的情报网,难以相信这人已是晋洛霄的拥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