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楼分上下两层,上面的客人显然少些,掌柜的也候在二楼。相较于伙计,他的眼光更毒辣,这两位可不是普通人。
掌柜的亲自接过了给谢长欢推荐的活,得知她要送人,细致地介绍了几套头面,全是金玉楼压箱底的好货。
寻常的夫人小姐咬咬牙都买不下一套,而谢长欢一出手就是三套,掌柜的只觉着泼天的富贵忽然落在了他的头上,笑得嘴都合不拢。
见谢长欢出手非一般的阔绰,傅知许赫然发觉,他对谢长欢的了解仍旧欠缺。
“长欢,要不我来吧。”傅知许莫名心疼,他怕这个傻姑娘捧一颗真心,随手将攒的钱给花了出去。
谢长欢一言难尽,她好像忘了遮掩一下她的财富,或者说是她阿兄的财富。谢长欢能肯定,之前雪梓带来的银钱里有一大半是谢景珏塞的,她的亲兄长,生怕她在盛京吃苦。
“多谢公子,我的薪俸很高的,这些钱于我不是问题。”谢长欢编了个有些蹩脚,但又不乏说服力的借口。
云州谢家,富可敌国,哪能差谢长欢这三瓜两枣的薪俸。
傅知许倒接受得快,只问她是否有喜欢的,“长欢,你来傅家许久,我也没给你送过什么,你可有心仪的物件?我来买。”
谢长欢不需要,也不感兴趣,昨日裴愿和虞舒已经给她买了许多,傅宅清和苑里还摆满了傅夫人为她准备的首饰。她认为自己根本用不上,只能留着积灰。
“公子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不习惯用这些。”
傅知许见她说得诚恳,便不再强求。
掌柜的说购买的首饰皆可送货上门,正合谢长欢的心意,不然怕是要辛苦暗七跑一趟了。
听到“沈府”的字样,掌柜的热情地将二人送出了金玉楼,这不是一般的贵客!
街道上人始终不见少,谢长欢和傅知许随意寻了个临湖的茶铺,用些茶水点心,也避一避汹涌的人流。坐在二楼雅间,往窗外望去,姻缘节的盛景一览无余。
在茶铺坐了许久,日暮西沉,楼下彩灯已亮,映照着行人脸上的喜悦。想起事先月老庙见的约定,谢长欢和傅知许动身赴会。
谢长欢首次游玩夜间的慕城,月色朦胧,薄雾弥漫,清冷非常,而地面上却是张灯结彩,人声鼎沸,极为强烈的反差,给人以独特的体验。
月老庙前支起了许多木桌,信徒于红绸上写好心愿,以及祈望白头偕老之人的姓名,再挂至庙中的菩提树上,月老会护佑有情人终成眷属,白首不相离。
好些人在写红绸、系红绸,沈溪之和虞舒也在,谢长欢和傅知许到时,他们二人已经写好了,只差将红绸往菩提树上挂了。
沈溪之和虞舒脸红扑扑的,常人能轻易猜到小夫妻方才做了什么,见到熟人,两人不自在地浮上几分羞意。
虞舒要谢长欢也去写一份,后者说不必。
“长欢,长欢,去写嘛~就算没有心上人,可以向月老许愿,送你一个。”虞舒不停地摇晃着她的手臂,她又在为长欢的人生大事出力呢。
心上人吗?
谢长欢的脑海里有道身影一闪而过,她只觉怕是晕过了头,定是人多嘈乱的原因……她没有心上人,倒是有一个素未谋面的未婚夫君。
祁家家主,说起来谢长欢还不知晓他的名字,婚书惯来被谢夫人荀安筠收着,谢景珏更是向来不看好这门婚事。只是,事关谢家与祁家先辈定下的婚约,谢长欢的阿爹阿娘无力随便毁约退婚,但,谢家人无一不在等,等祁家家主亲自上府解除婚约。
不过这人,未曾踏足云州谢府,说不定早就忘了这门婚事。
这样最好不过,谢长欢只想承欢膝下,陪伴阿爹阿娘一世。
所以,谢长欢拒绝了虞舒的提议,她对求得心上人一事并无想法。虞舒见此,无法再劝。
反倒是傅知许,他要去求一片红绸。
谢长欢惊讶了一瞬,但随即了然于心。傅家嫡长子,年逾十八,是该娶妻了,只是她跟在傅知许身边数月,根本没见他和哪位姑娘走得近些。若硬是要说,好像只有云颜,可见面的次数也仅有寥寥几面。
许是同虞舒说的一样,单纯求一个心上人罢了。
谢长欢和沈溪之夫妻俩站在一处,等着傅知许过来。不多时,傅知许执着红绸往回走,月老庙外灯如昼,将他面上的红晕照得清晰。谢长欢挠挠头,假装没看见,却是万般言语上心间:
傅知许竟然脸红了!奇哉怪哉……
幸亏虞舒和沈溪之在低头咬耳朵,没关注到此番异象。
夜风袭来,傅知许身上的热意散了些,他是初次写这些话语,着实有点难为情。他假装不经意地看向远处的人,好在没盯着他看。
月老庙里最古老的菩提树上已被成片的红绸挂满,下方还有好些人在祈福许愿。虞舒失望地问:“如此多的红绸,月老看得过来吗?”
沈溪之点了点她的鼻尖,“别担心,夫君给你挂得高一些,月老肯定能先看到我们的愿望。”
虞舒无言以对,“你这三脚猫的功夫,可别摔下来了。不然我此刻便能想象到,明日慕城传出刺史家少爷不慎坠树的消息时,爹那恐怖的脸色了……”
沈溪之:“给点脸面……”
虞舒愁眉苦脸,谢长欢见此,只好揽过了这活,反正傅知许这红绸也是要归她来挂。
“长欢,这么高,你还是别去了,我们找个地方随便挂一下吧。”虞舒虽然知道谢长欢是傅知许的护卫,但是从来没把她当过护卫,一下子忘了她是会武的。
相反,傅知许对此不担心,可是他怕内心所诉被瞧见。
“阿舒,没事的。”见谢长欢说得认真,虞舒将红绸给了她。
谢长欢朝傅知许伸出手,“公子。”
傅知许踌躇着递了过去。
谢长欢运功,甚至连风都未带起,眨眼间便到了菩提树的最高处,引得树下的人惊叹一片,“这姑娘轻功真高超……”
谢长欢方才注意到了傅知许略微迟缓的动作,八成是怕被她看到了,但她根本不感兴趣,快速将两根红绸挂好,完全没瞟上面的字,就再次运功轻飘飘地落回了地面。
虞舒惊呆了,果断甩开沈溪之的手,围着谢长欢打转,“长欢,你这么厉害啊!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谢长欢看着虞舒的表情,此时的虞舒和傅知琛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时辰已不早,姻缘节过得差不多了,虽然此时街上仍是灯火通明,但谢长欢一行人打算先回沈府。
谢长欢和傅知许在前往芷兰院的路上,听到了暗四急匆匆的脚步声,“主子、头儿,盛京来信了。”
傅知许打开纸条,上面写着:离京之事暴露,速回,切记小心。
“看来盛京城里有人坐不住了,长欢,我们该回去了。”傅知许对慕城之行极为满意,只可惜不能再多玩几日。
谢长欢郑重地说道:“好,公子不必忧心,有我在,不会让你出事。”
傅知许和谢长欢商量明日动身,因为需要和沈家人好好道个别,此次一别,不知何时再相见。
次日。
沈家人一大早就收到了傅知许和谢长欢要返回盛京的消息,都来给他们送行。
裴愿和虞舒装了整整一马车的行囊,嘱托谢长欢带回盛京。虞舒尤为不舍,相处时日虽短,但她已然真心将谢长欢视为好友。
虞舒红着眼眶说:“本想将杳杳抱来给你这个姨姨送行,不过她还没醒,没办法了。长欢,你回盛京可不要忘了我,傅夫人给娘写信的时候,你也要给我写。”
谢长欢笑着应好,说一定不会忘记她。
在得知傅伯庸来信的内容后,沈行止要傅知许带着沈府的护卫一起走,但被谢长欢拒绝。
“沈大人,人多眼杂,许是麻烦,在下定会护送公子平安返回盛京,您不必忧心。”
傅知许偏向谢长欢,沈行止只能作罢,只
叮咛凡事小心。
随后,傅知许一行人离开慕城,往北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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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大皇子府的侍卫、婢女行事异常谨慎,生怕触到晋洛霄的霉头。晋洛霄的书房里时常传出打砸的声响,此刻亦是如此。
瓷器书册散落一地,小元子的头上也破了一角,鲜血直流。
“傅知许,晋洛晏,隐阁……好,好得很。去,传信给罗由,不惜一切代价,让他把傅知许给孤留在应城!”晋洛霄气急败坏地怒吼,在昶州州治应城,孤立无援的傅知许,必死无疑。
祁怀瑾小院。
言风脸色不太好,他龇牙咧嘴地往祁怀瑾的书房走。此刻在他的心中,有关谢长欢的消息皆是重中之重。
前几日主子额外开恩,只叫人打了他两板子,不然他现在肯定是站不住的。
“主子,大皇子派出的人已全部截杀,城外传来消息,今日未有异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