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长欢眼光好!”
问锦早在看到祁怀瑾的身影时,就着手准备上菜,等二人吹捧一番后,刚刚好能用膳。
“长欢说,午后要为我抚琴,可是有新曲儿?”祁怀瑾边说,边给长欢添了块八宝鸭。
谢长欢将嘴里的鱼肉咽下去后,才回答:“啊——怀瑾是以为有新曲吗?可我,这些日子没空练琴……”
祁怀瑾看着呆愣着的姑娘解释道:“逗你玩的,长欢能抚琴,怀瑾已是求之不得,再说,凭长欢的琴技,曲曲百听不厌。”
“行吧,看在今儿是你的生辰,不和你计较。”
祁怀瑾笑,“原来生辰这样好,真想日日过生辰。”
“想得美~”谢长欢也给祁怀瑾夹了一筷子板栗烧鸡,“多吃些,上午应该累坏了。”
“谢谢长欢。”
午后,琴室。
黄花梨玲珑琴几上,凤鸢古琴静躺着等待主人拨动琴
弦,自从回到浮玉山后,凤鸢都没被奏响过几次,因为她的主人,有了新欢,且不止一个。
既要和前主人聊天,又要和前主人对弈,独留它在洵祉阁落灰。
可也是借着前主人的生辰,它才有机会得见天日,琴弦微微颤动,琴音在室内回响。
祁怀瑾目之所及之处,是他的挚爱,美得不似凡人,他想起两位长老为他取的字“长庚”,有长欢在侧,今世长庚无虞。
古语有云:“东有启明,西有长庚。”长庚星高悬于苍穹之上,光芒明亮且持久不息,它被世人视作祥瑞之兆,象征着长久、永恒,这亦是祁苍和祁羽对祁怀瑾最美好的祝福。
申时刚到,祁怀瑾就开口说道:“长欢,我还有事,先不听你抚琴了。”
谢长欢轻勾琴弦,“嗯——是你那日说的悬念吗?”
“是。”祁怀瑾轻笑点头。
“可我还要给你做长寿面呢。”
“那我们酉正时分,在槿桉阁碰面可好?”
“好,怀瑾可不要失约了。”
“我等长欢的长寿面可是等了许久,当然会准时到。”祁怀瑾离开时,见外面风声呼啸,又回屋将琴室的窗子关小了些。
主宅厨房,每个大厨都有专门的屋子,问铮那处要留给长欢,祁怀瑾便去了离得最远的一个。他今晚准备的菜谱有:羊羹烩萝卜、红烩豚蹄、山楂蜜汁炙排骨、酱炙冬笋、豆腐酿和桂糖芋苗羹,既符合长欢的口味,又适应时节。
对了!最重要的是,长寿面。
他练习得差不多了,哪怕没有问铮在旁指点,也不会出差错。
过了半个时辰,谢长欢也动身来厨房准备做长寿面,一路上,看见她的人都挤眉弄眼的,可她一问,又只说:“您晚些时候就知道了!”
还有问铮叔,同样奇奇怪怪的。
酉时三刻,言风偷摸着汇报:“主子,谢大小姐没出来,我让问铮叔拖一会儿,我们快走吧。”
言风和问剑人手两个食盒,跟着祁怀瑾回到了槿桉阁。
随后,谢长欢出了厨房,往槿桉阁方向走。
也不知问铮叔方才是在做甚,希望不要让怀瑾等急了才好。
若不是怕面汤撒出来,她怕是会选择运功飞过去。
槿桉阁,膳厅。
祁怀瑾做的生辰宴已经全部被摆放在桌上,此外,有一壶清酒,是机灵的言风准备的,他听说,这酒看着清,但是几杯下肚,也会让人晕头转向。
槿桉阁周围的人都被撤走了,谢长欢来时,只觉附近安静得有些过头。
不过,屋内亮着,怀瑾也在。
“怀瑾!长寿面来啦!”
“咦!桌上怎么还有一碗?”谢长欢停下揭开食盒的动作,她伤心了,明明她亲自下厨做了长寿面,怀瑾竟然想要吃另一碗!
实乃贪心不足蛇吞象!
祁怀瑾眼睛一转,就知道这姑娘在想什么,真是冤枉!
“长欢,这是我亲手做的,是补给你的长寿面,还有这桌膳食,也是我学了好些天的成果,是补给你的生辰宴。”
谢长欢呆滞地看着眼前含笑的人,伸手捂住了嘴,好几息后才开口:“怀瑾——”
“怀瑾在呢,快坐下。”祁怀瑾起身按住她的肩,让她缓缓坐在凳子上。
谢长欢踟蹰着说:“原来你准备的悬念是……这些。”
“是,长欢感动了?”
谢长欢呆呆点头,“嗯。”
祁怀瑾笑着轻柔地拍了拍她的发丝,“面都快坨啦~”
“呀!”谢长欢一拍脑袋,赶紧将食盒中的长寿面端出来,端端正正地放在祁怀瑾面前。
而那碗由祁怀瑾亲手做的长寿面,一直被放在她平日习惯坐的位置,正是此刻她的身前。
“祝谢大小姐,长欢无忧。”
谢长欢勾唇,“祝祁家主,岁岁常欢。”
两人一起动筷吃面,出自同一个师父之手,味道大差不差,祁怀瑾夸赞道:“长欢这次做的面味道很好,劲道爽滑、咸淡得宜。”
谢长欢歪头轻笑,“那当然。”
“长欢,尝尝我做的菜,你应该会喜欢。”
“嗯!”炙排骨入口,酸甜多汁,肉香浓郁,“怀瑾!真是你做的吗?”
“千真万确,从切菜到出锅,全是我亲手来的。”
“怀瑾!原来你才是那个有厨艺天赋的人!”
祁怀瑾笑得不行,夹了块豚蹄给她,“试试这个,有点难做,但既然长欢喜欢,我自然要拿出诚意。”
“好——”豚蹄酱香浓郁,软滑细腻,“此等珍馐,无法用言语形容。”
祁怀瑾笑得扶额,“慢慢吃,不着急。”
谢长欢重重点头,“怀瑾快吃!这一恍地,倒让我觉得今儿是我过生辰了。”她给祁怀瑾的碗里夹了好多菜,是辛苦大厨了。
“长欢……往后岁岁年年,我都为你做生辰宴可好?”祁怀瑾专注地望向对面的姑娘,眼神坚定而又温柔。
谢长欢迟疑了一瞬,笑着说:“好啊~”
一顿饭吃得人胃暖心暖,只可惜言风准备的清酒,无人在意。
言风:让我吹吹风,凉快凉快。
第71章 定情“如凤求凰,望长欢垂怜。”……
生辰过后,浮玉山中一切恢复如常,除却槿桉阁,其间主人有大事在筹备。
每到夜深人静时,常有琴声从中流出。
十月廿七,卜筮百奚所言十月的又一吉日,祁怀瑾邀请谢长欢午后来槿桉阁一聚,而且用上了请帖,是由言风和问剑亲自送到洵祉阁的。
谢长欢诧异地问:“明日?可是有大事?”
言风嬉笑着说:“您来了就知晓了,我现在不能说。”
问剑也接话,“不能说。”
夜里,谢长欢裹紧了被衾,想着那封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请帖,渐渐地陷入了沉睡。
东方欲晓时,她浅浅翻了个身,现在天亮得越发晚了,只能再赖一会儿床。待天色大亮,她起身换了一袭月华锦衫,再搭件胭脂红上裳,用完早膳后,拎着剑去了藏书阁。
言风昨儿转述了怀瑾不来和她用早膳,也不同去藏书阁,不知那人在卖什么关子,反正午后就能揭晓。
藏书阁中,她的“半路徒弟”已经在等着了,见她来,兴奋地喊道:“谢大小姐好!”
言风尤其高兴,甚至是问剑也显得不同寻常,问枫倒是一如既往的机灵样。
“我看看你们剑法练得如何了?一个个来吧。”谢长欢坐到榉树下的木凳上,便宜徒弟很贴心,给木凳铺了层厚厚的毯子,桌上也摆好了热茶,和几碟冒着热气的糕点,问铮叔怕是很早就被他们薅起来了,她心中暗笑。
虽不是正经师父,但谢长欢没藏私,长生剑法,能者可学,恰好,这三人都是好苗子。问枫底子差些,但禁不住笨鸟先飞,他的时间最充裕,也是最勤奋的弟子,所以都练得大差不差的。
不过十来日,前两式已经练得很好了,不出五日,第三式将成。
谢长欢如实点评:“都不错,但最好的是问剑。”
问剑腼腆地笑了,言风和问枫忿忿不平,但没办法,问剑就是天赋最高的,夜里也不忘偷偷用功,为了挤出时间习剑,现在连书都读得快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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洵祉阁,问锦翻出柜中的妃红牡丹缠枝金绣襦裙,边看边笑。
在从藏书阁回来后,谢长欢习惯先换件衣裳,她疑惑地指了指床榻上的襦裙,“问锦,我不想穿这件,太繁复了,你帮我找件简
单点的,等会儿我要去找怀瑾。”
问锦哪会依?她觉得这套正应景,“谢大小姐,主子昨儿都送请帖来了,肯定是大事!您就穿这件嘛~问屏姑姑做的新衣越来越多了,好些没穿过。”
说起这,谢长欢十分无奈,哪怕在谢家,也是一季做一次新衣,留着慢慢穿,可是在祁家主宅,隔三岔五,绣坊便会送新衣来洵祉阁,她说了无用,问到怀瑾那儿也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