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知道为什么，谢清川安静听完她絮絮叨叨后，却一时半会儿没说话。
只是静静地盯着她，眸光不偏不倚地落在她脸上，仿佛在沉思着什么，也好像在猜测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到底有多少真心。
而此刻的曲颂宁也有些紧张。
她感觉自己好像在等一场迟来的审判，审判自己曾经的任性。
过了不知多久，他才在曲颂宁小心翼翼的注视中缓缓开了口：“你说的家庭原因，是叔叔么？”
“……”曲颂宁默了默，心不甘情不愿地承认道：“是。”
“我好像从没听你提起过他。”
“因为没什么好提的。”曲颂宁捏着自己的手指，“我也只见过他一次，在我外公出殡的时候，之后再也没见过，我也不了解他。”
“曲爷爷出殡的时候？”提起这事，谢清川若有所思道：“当时好像确实有这么个人。”
闻声，曲颂宁忽然抬起头，意外地打量着他，眸光里充斥着难以置信，仿佛觉得他在瞎编。
毕竟谁会记一个几乎没有交集的陌生人十几年。
然而谢清川接下来的话却让她不得不信：“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个很瘦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西装，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那天下雨，他撑着伞把你叫到一边去了，还给了你一张名片，然后你把名片扔了，是么？”
“你记得还挺清楚。”曲颂宁愣了愣，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你不说我自己都快忘了。”
“因为我当时问过你，”说起这事，谢清川略显不爽地轻哼道，“我问你这是你家远房亲戚么，结果你为这事跟我吵了一架。”
曲颂宁：“……”
曲颂宁：“我有吗？”
“有，你当时心情很不好。”谢清川拿起一旁的水壶，往玻璃杯里倒了杯温水，“说我多管闲事干嘛之类的。”
看着一汩汩水流落入清透的玻璃杯中，曲颂宁一滞，脑海中终于闪过了那天的一丝记忆。
当时谢清川好像确实问过她那个男人是谁。
但那天的曲颂宁本来就因为外公去世而心情不好，现在突然又冒出来一个没养过她、没陪过她、还自称是她爸的人，她心情就更不好了。
再加上她也从外公外婆那里听说过不少关于她爸的事情，本身就对那个男人厌恶到极点，那人还偏偏在这个时候冒出来找存在感，以至于曲颂宁心烦意乱的。
所以无辜的谢清川正好撞枪口上了。
而且她平时对谢清川说话就没什么顾忌，处于怒气顶点的她更是如此，搞得谢清川莫名其妙就成了出气筒。
结果曲颂宁拿他撒气还发挥失常，窝窝囊囊地没撒过他，两人吵着吵着，她突然就蹲在地上哭了，一边哭还一边谴责他：“今天这日子就不能让让我吗？！”
谢清川：“……”
谢清川：“对不起。”
现在回想起这事，曲颂宁动了动唇，有点想道歉，但不知怎么又觉得太尴尬了，于是只能心虚地垂头玩着头发，嘴里叽叽咕咕道：“那对不起嘛……你不要多管这些闲事不就行了嘛。”
见她又是这副别别扭扭的模样，谢清川沉沉地叹了口气。
他伸手把温水塞到她手里，淡声道：“有没有一种可能——”
“你的这些事对我来说不是闲事？”
也不知道为什么，话音落下的刹那，曲颂宁感觉自己的耳间居然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又快又重。
就连脸颊也不由自主地烫了起来。
只不过脸上烫归烫，但她较厚的脸皮和精湛的演技却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
曲颂宁顶着发热的脸，故作镇定地眨了眨眼，立马顺着杆子往上爬：“那……谢清川，既然我的事都不是闲事，那你也别闲着了，过来陪我养孩子吧。”
“你应该也不希望他一出生就没有爸爸吧？像我一样。”
“我还幸运点能遇上个谢清川呢，万一他长大后遇不上，那也太惨了点吧？”
“……”
大概是没想到她话题跳这么快，谢清川听她叽里咕噜说了一通后，陡然沉默了。
而曲颂宁却以为他是在因为这孩子不是他的而心有芥蒂。
这事确实放谁身上都会有芥蒂，曲颂宁思索片刻，正在组织语言准备好好解释一下当时的事，却听谢清川突然弯唇哼笑了一声。
闻声，曲颂宁眼睛一亮，盯着他微微翘起的唇角眨了眨眼道：“你笑了吧？是笑了吧？”
“你这意思是答应继续当我孩子的爸爸了吗？”
原本谢清川是想点头的，但看曲颂宁逐渐得意起来的脸，他视线一顿，偏开头清了清嗓子，故意道：“我考虑考虑。”
曲颂宁：“……”
曲颂宁微笑着，忍无可忍地闭了闭眼：“给点阳光就灿烂？你还拿起乔来了？”
“怎么？不行？”谢清川斜睨着她。
“行。”曲颂宁笑得咬牙切齿的，“那你考虑吧，你准备考虑多久？”
谢清川沉思良久，终于勉为其难地想出了一个期限，指了指她的肚子道：“就考虑到他出生吧。”
“如果他长得像你，那我可以勉强当一下他的爸爸。”
曲颂宁：“……”
第26章 我好像快生了。
自这天曲颂宁跟他敞开谈过一番后，接下来的日子谢清川脸色晴朗得出奇。
明明曲颂宁进医院的时候，这人还天天摆着张冷脸，哪怕是和医护团队沟通，也是一副冷淡严肃、不苟言笑的样子。
好在这私立医院是曲颂宁自家的，再加上本身私密性就好，医护人员的脾气和服务也好，所以没出什么岔子。
不然她都怀疑，过不了多久自己生孩子和家属耍大牌的事就要被曝光了。
只不过自家也有自家的坏处，曲颂宁在这没住多久，谢清川一直陪着她的事就被曲英知道了。
曲英来的时候，谢清川正好回家给曲颂宁拿出院穿的衣服，只在电梯口打了个照面。
她没什么表情地走进病房，看向躺在床上悠悠哉哉看电影的曲颂宁，凉凉道：“你现在真是翅膀硬了。”
闻声，曲颂宁悄悄地瞄了曲英一眼，立马就猜到她在说什么，撒娇道：“哎呦妈妈，我真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我就是忘了。”
“你和清川的事忘了，住院待产的事也忘了？要不是院长跟我聊天的时候顺嘴聊到，我是不是得等你孩子出生了才知道？”
“那倒也不至于。”曲颂宁心虚地咧嘴一笑，“我今天准备跟你说来着，结果就是这么巧，你就来啦。”
“这说明我们母女心有灵犀！”
“……少贫嘴。”曲英没好气地白她一眼，“现在医生怎么说？”
曲颂宁颇为得意地笑了起来，“没说什么啊，我好着呢，本来我身体就不错，这几个月在家养得也不错，一点儿毛病都没有，等着生就行了。”
听到这，曲英才放松地点点头，“那就行。”
她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冷不丁问道：“那你和清川的事现在准备怎么办？跟谢老爷子说了吗？”
“这个啊……”曲颂宁纠结地挠了挠下巴，“等我孩子上完户口再说吧。”
曲英听得一头雾水，“拖这么久？”
“哎呀，我怕他来跟我抢孩子嘛。”曲英撇着嘴道，“谢爷爷肯定希望这孩子姓谢啊，但咱们家就我一个嘛，我想让他姓曲。”
“……”曲英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就为这事？你当初跟谢老爷子撒那么大谎？”
闻言，曲颂宁不由得愣了下。
她记得自己应该没有说漏嘴，怎么连曲英都知道了……
她面色微凝，疑惑道：“妈你怎么知道我撒谎了？”
“这有什么不知道的？”曲英轻哼一声，擦着眼镜道：“你从小到大也就看清川顺眼，你能随便找个男的生孩子吗？”
“还有我接你去谢家那天，刚好是清川的生日吧，我看你临走前往门口的柜子里塞了个礼物盒，再加上你那表情，猜你俩应该暗度陈仓有一段时间了。”
“……怎么叫暗度陈仓呀。”曲颂宁话音刚落，又猛地想起了什么，“啊”了一声，“那个礼物我好像忘记给他了。”
原本那个生日礼物，刚好在曲颂宁离开家前送到了，她当时脑子一团乱麻，顺手就塞到了柜子里，匆匆跟着曲英离开了。
等从谢家回来，又因为乱七八糟的事太多，她直接把这件事抛到脑后了。
直到现在，她才想起自家门口的柜子深处还放着一个礼物盒。
记起这件事，曲颂宁当即就给谢清川发了条消息：【你到家了嘛？帮我整理一下门厅的柜子，爱你哟。】
谢清川：【哪个柜子？鞋柜？】
曲颂宁：【我摆了毛绒公仔的那个，爱你哟。】
曲颂宁：【还有，别人说几句就要回答几句，不要装没看见后半句，爱你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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