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姝意忍不住缩了缩肩膀，身边男人立刻意会，将人一把揽入怀中。
而后才将目光看向孟星鸾。
男人的眼中划过一丝了然，显然已经认出了她。
「孟大师，久仰大名。」
孟星鸾盯着他没说话。
男人这才露出歉意的微笑，「不好意思，忘记自我介绍了，我是姝意的爱人明朗，我之前一直都有看你的直播，也算是你的粉丝了。」
这番说辞滴水不漏。
孟星鸾也没点破，只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不知大师你找我爱人是有什么事吗？」
男人一口一个爱人，每个字都像针扎似的刺进断头鬼的心底。
他阴暗的情绪已经开始翻涌。
丝丝暗红色的气息从他身边涌现，一双眼猩红带着怒气。
孟星鸾好看的眉头微皱。
她没有理会，而是先回答了明朗的问题。
「不是我找她，而是她的一位……嗯故人。」
故人？
孔姝意眼中出现了疑惑的情绪。
因为高中时发生的事情，她向来不怎么喜欢交际。
唯二交好的朋友也嫁去了国外。
孟星鸾说有故人找她？
孔姝意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会不会是你搞错了？我没有什么故人……」
这句话就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断头鬼的怨气彻底压不住了。
他用源源不断的阴气凝聚成一把长剑，剑尖所指的方向正是明朗所站的位置。
孟星鸾将手背了一只在身后。
她飞快的画着符箓，在断头鬼的剑尖刺入男人体内的那一刻，一阵金光闪过，柔软的长绳一把缠住断头鬼的腰，而后用力一拉便将他拉至孟星鸾身边。
又一道符箓出现，彻底压制住断头鬼浓浓的戾气。
断头鬼还在奋力挣扎，「放开我！」
孟星鸾就当没听见似的，直言对孔姝意说道：「你不记得很正常，等时机到了，他还会来找你。」
孔姝意还是一脸懵。
明朗心中却升起一抹忐忑的情绪。
可不等他发问，孟星鸾已经转身利落离开。
断头鬼全程被死死拿捏。
等出了这个范围，他才渐渐冷静下来。
孟星鸾松开对他的束缚。
眼中泛着冷色。
断头鬼自知理亏，他低头，头颅又掉了下来，于是便双手捧着，将其面对着孟星鸾。
画面一度显得十分诡异。
「大师……你说她到底记不记得我？」
「转世投胎都是要走奈何桥喝孟婆汤的，你猜他记不记得你。」
「一定记得的！不然她为什么要找一个和我那么相似的男人？」
一提到这点，断头鬼突然就有底气了。
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眼看着他又要神气起来，孟星鸾继续泼他的冷水。
「你和她的缘分早就尽了，不然你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你千年都未曾和她相遇？」
断头鬼：「……」
断头鬼嘴硬道：「我不管，她要是不记得我，为什么要找一个跟我那么相似的？这就是你们说的替身文学！」
『替身文学』这么新颖的词从断头鬼嘴里蹦出来倒是让孟星鸾感到十分意外。
她扯了一下唇角。
「那你知不知道『替身文学』还有很多个版本的？孔姝意不记得你，选择明朗也不单单只是因为脸，你没发现你跟他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断头鬼一怔。
不一样的地方……
好像对方的性格比他更沉稳。
孟星鸾继续说：「你还是经历的太少了，就算明朗真的是你的替身，但是按照正常逻辑，一般『替身』最后都会转正。」
像现在的言情小说就是如此。
男主心中有个爱而不得的白月光，于是便找了与之长相相似的女主做替身。
一开始都是走肾不走心，可最后却明白自己的心意。
他一直以来喜欢的都是女主。
所谓的白月光只是在某个时刻给了他不一样的感觉。
他真正爱的从来都是女主。
将这种情节照搬到断头鬼和孔姝意身上，也是一样的道理。
一个是意气风发、行侠仗义的江湖侠客，一个是养在深闺里不问世事的千金。
即便当初断头鬼没死，他跟她也注定走不到一起。
因为两人命中就一个词——有缘无分。
都只是对方人生里的一个匆匆过客。
孟星鸾说：「认清现实吧，明朗和你长相相似只是一个偶然，就算没有这张脸，孔姝意一样会爱上他。」
断头鬼：「……」
更扎心了！
但不等他怀疑人生，导致他伤心难过险些失控的罪魁祸首出现了。
「孟大师，等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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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毫无人性的孟大师
明朗追着来了。
他走得急，额间冒着一层密密的细汗，口中的喘气声略显急促。
断头鬼：「……」
很好，这是想让他伤心难过死吧？
有孟星鸾刚才的压制，断头鬼逐渐凝聚起来的阴气根本没法成型。
也就是说，断头鬼对明朗没有丝毫威胁性。
但他行为幼稚。
直接将头摘下来在男人面前抛来抛去。
孟星鸾：「……」
该说不说这鬼的心理年龄是真的幼稚。
抛头的行为他是想要吓死谁？明朗又看不见。
在女人面前，又属于小丑行为了。
断头鬼才不管这些。
明朗说：「孟大师，其实我是有一件东西想要交给你。」
话落，就见男人从羽绒服的口袋里拿出一个类似于锦囊的东西。
外包装的刺绣精致，正中间还绣着一个理字。
孟星鸾眼底划过一丝惊讶。
记忆开始回溯。
这是她送给二师弟薄子理的十五岁生日礼物。
当然，她没那么好的刺绣手艺。
锦囊其实出自于一个会刺绣的女鬼之手，是她当初连夜捉来当苦力的。
作为他们的大师姐，孟星鸾是绝不会落人话柄，只要是道观里的人过生日，她都会送礼物。
只是区别在于亲手做和找苦力做。
孟星鸾伸手接过，她将其攥在掌心，然后抬眼。
「你见过薄子理？」
自她十五岁那年下山分别后，他们几个师兄弟就一直没见过面。
包括后来清虚道长遣散道观也没有再联系。
「见过，几年前我出过一次意外，全身大面积被烧伤，医生都说很难再恢复，可我运气好，遇见了薄先生。」
明朗的声调平淡，诉说着往日痛苦的事也无波无澜。
他笑了笑，继续说：「是他救了我，你看我现在根本看不出被火烧过吧？薄先生离开的时候给了我这个，他说如果以后我要是遇见你了，就替他把这个交给你。」
孟星鸾沉默了几秒。
兀自明白过来为何在明朗身上她的感觉很怪。
原来是二师弟薄子理介入了他的因果。
明朗早该在那场火灾里丧命的。
就算是后来救回来一条命，他也会因为受不了自己的样子而选择自杀。
可现在他活的好好的。
这张脸……
应该也不是他原来的那张吧？
许是猜到了孟星鸾心中所想，明朗又说：「我做过好几次整形修复，这张脸和我原来的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因为这一句话，断头鬼第一次没接住自己的头。
只见头从他手里飞出去，然后『咕噜噜』的在地上滚了一圈，最终停了下来。
那张惨白死灰的脸上是震惊的表情。
「肯定是姝意让整形师照着我的模样整的！」
断头鬼还陷在替身的梗里出不来。
还真是不见黄河心不死。
孟星鸾：「你现在的脸……是孔姝意的意思？」
这个问题有些冒昧。
明朗明显愣了一下，而后摇头温柔笑道：「不是，是我的意思。」
断头鬼：「……」
涉及到他的知识盲区了。
他飞快的飘过去捡起自己的头，熟练的将其上了回去。
孟星鸾眼角的余光扫了断头鬼一眼，耳边继续传来男人的声音。
「其实在遇见阿姝的时候，我就一直反复在做一个梦，梦里是阿姝……和另一个男子的相处画面。」
断头鬼：「……」
这又是什么发展？
孟星鸾却丝毫不意外这句话。
「你难道就不奇怪为什么会梦见吗？」
明朗摇头，「有时候胡涂也是一种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