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接受不来程红英连问都不问的扒开她的衣服,她是妈妈,也是她自己。
倏然,秋一诺睁开了愤怒的双眼,拉着衣摆的手被程红英按住了。
“你把衣服撩起来,别盖住二宝的脑袋,该透不过气了。”
秋一诺眨了眨酸涩的眼睛,“你这是干什么?”
程红英几乎是双手托着二宝,手动找准他吃奶舒服的位置,压低声音道:“妞儿,你睡你的,别管我。”
“他们一吃奶就是半个小时起步,就这么托着,一个小时以后还不得腰酸背痛。”
“一个小时就一个小时,还能比我下地干农活累。你看看你的黑眼圈,生了这两个小子,就没睡过一个好觉吧?”
秋一诺喉头一紧,撩开衣服,压低了身子,“妈,你把二宝放下来,我这么躺着喂奶,也累不到哪里去。”
这两个月,她摸索了无数给孩子喂奶的姿势。
最后发现这个姿势最省力,不过时间一长,胯骨轴还是会疼。
正想伸伸腿,活动活动,程红英已经给她揉上了。
秋一诺愣了一下,“妈,你怎么知道我这地方疼?”
“你是第一次当妈,我可不是,我生完你弟弟就是那个地方疼,你一动我就知道了。”
程红英的力度刚刚好好,缓解了她不少疼痛。
刚喂完二宝,大宝也开始吧唧着小嘴。她又换了个方向喂大宝,这一折腾就是一个多小时了。
喂到最后,她实在挺不过去了,就这么睡着了。
睡梦中好像有谁在摸着她的头,轻轻啜泣。
再次醒来,外面的天色大亮,双胞胎也不见了。
秋一诺好久没睡的这么舒服了,在炕上赖了好一会儿,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才从炕上爬起来。
院子里,贺自清一手抱着一个小家伙练武,寻了一圈也没看见她妈的身影,“清清,我妈呢?”
“婶子回村了。”
“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今天早上天不亮就走了,走之前还给你做了丝瓜蛋花汤,她说这个汤可下奶了。”
秋一诺小声的嘀咕,“她走了怎么也不说一声。”
贺自清狐疑,“一诺姐不知道吗?昨天吃晚饭的时候就说了,你可不走心的应了一声,还把婶子气够呛。”
啊?
完全没印象,但是她妈生气了,她是知道的。
没想到竟然是因为这事儿。
怪不得!
心里突然升起了一丝丝的罪恶感是怎么回事?
第20章 去爷奶家蹭吃蹭喝
“对了,一诺姐,婶子还让我给你留了话。”
“什么话?”
“让你别不舍得吃,就算是为了孩子,也要多吃点好的,别亏待了自己。”
在吃的方面,她还真是从来不会亏待自己。
洗漱完便去厨房觅食,锅里还炖着丝瓜蛋花汤,盛了一碗出来,须留了一小口,立刻苦着脸,一点味道也没有。
这老太太给她做饭从来不放盐,她都是自己偷偷摸摸撒了点盐。
虽然知道是为了孩子好,但过犹不及。
她不能为了孩子总亏待自己,再说少吃点盐也不碍事儿。但是这话说了,她也不听。
果然放过盐的丝瓜汤,好喝到她把一锅都喝干净了。
屋子里,贺自清已经开始叠被子了。看着一诺姐进屋,问道,“一诺姐,丝瓜汤好喝吧!”
“好喝,我一锅都喝完了,没想到丝瓜和鸡蛋这么绝配。”没穿书之前,她都不知道菜是可以这么搭配的。
不,更确切的说,她家的餐桌上就没出现过丝瓜这道菜。
贺自清拿起枕头,飞出了一连串的钱,有整有零,最小的面值是一分钱,还有一些粮票奶粉票鸡蛋票。
“一诺姐,你怎么把钱放在这里?”
“我没……应该是我妈放的。”怪不得她睡着的时候,感觉有人把手伸到枕头下面。“这老太太从哪里弄的奶粉票?”
毕竟她来之前,还不知道自己结婚了。
两人百思不得其解,被子叠好,就坐在了炕上点钱,一共是九十三元四角七分。
“估计婶子只留了回去的路费,剩下的钱票都给咱们了。”
秋一诺心里头有点不是滋味儿,原主的记忆里,家里管钱的都是秋父,他才走没多久,也就是说,程红英正式管钱的时间并不长。
她无法想象,一个农村老太太攒下这些钱需要多少时间?
慢慢的攥紧手里的钱和票,她觉得自己好像被一座巨山压着,胸口闷的透不过气。
她被拖进了原主的复杂情绪中,想怨,却又总被某件小事所感动。
*
程红英去寻妞儿的时候,就带了那么些钱,能留的都留给她了。
回去的时候太阳都下山了,自然也坐不上每日往来进城的牛车。
全程走着回去,到家的时候,外面天都黑了。
路不好走,再加上看不清楚,她整整走了两个多小时。
推门看着蹲在院子里刷碗的小儿子,还愣了一下。“金子,你怎么在家了?”
她还以为自己不回来,这小子就会一直在公婆那里蹭饭呢?
秋千金道:“我今天进城了,回来的晚,就没去爷奶家。”
“你说你一天没个正经事儿,总往城里跑什么?”
“妈,你就别说我了,你快和我说说,看见我姐了吗?”
提到秋一诺,程红英没绷住,直接泪崩了,哭的一张老脸都狰狞可怖了起来。
“妈,你可别哭,我姐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你姐出大事儿了,你姐现在成寡妇了。”
从程红英断断续续的哭诉中,他了解了个大概,怎么也没想到她姐闷不吭声的嫁人了,还生了一对双胞胎,现在竟然还变成了寡妇。
“日子过的这么难了,她怎么不跟着你一起回村?”
“我估计她是没脸回来,可能也怕遇见丁家那小子。”程红英抹着眼泪,“金子,娘把兜里的钱都给你姐了,她一个人养孩子不容易,今年过年咱娘俩就省一省。”
“我不挑这个,大不了咱们去我奶家蹭吃蹭喝。”
“这样好吗?”
“有什么不好的,我不去蹭,早晚也要被我大伯一家蹭走,你要是抹不开面,我去蹭,然后拿回来给你。”
程红英也只是在脑子里挣扎了一下下,然后就妥协了,毕竟家里的老底还要留着给小儿子娶媳妇用。“行,大不了我去了多帮他们干点活。”
总不能真的白吃饭,让大哥大嫂甩脸子吧!
“你姐的事儿,别在村子里说,她那个人要脸,日后被人指指点点的,我怕她回村肯定受不了。”
“有我护着我姐,我看谁敢说。”
“你也当长辈了,都是做舅舅的人了,就不能稳重一点。”
提到两个小外甥,秋千金开心的直搓手,“妈,两个小外甥长得好看吗?”
“好看,可好看了,就像是年画里的娃娃一样。”
“人家都说外甥像舅,他们长得像不像我?”
程红英嫌弃的看了一眼他,“怎么可能,我大宝二宝长得可比你好看多了。”
“……”要不要这么嫌弃他?
母子俩说着话,外面传来了吵闹声,两人出门一看,好家伙,全村的青壮年都出动了。
秋千金喊了一声,“东子,你们这是去哪儿?”
东子从小就爱跟着秋千金后屁股打转,两人好到能穿一条裤子。
“村长让我们出去找人。”
“谁丢了,怎么也没人喊我一声。”村子就这么大,谁家有个困难,一呼百应。
一般这种事情,秋千金从来不掉豆。
“村长可能是故意没喊你,就算是你知道了,也不能去找?”
“谁啊?”
“跟着丁子旭回来的那个女同志,听说他们两个在山上吵起来了,那个女同志一气之下就跑没影了,丁子旭回家了也没见她回来,一下子就急了。”东子的话戛然而止,有些惴惴不安的看着好友,“也许他们两个只是普通朋友之间的担心。”
谁不知道,丁子旭差点就变成了金子的姐夫。
现在他和别的女人纠缠不清,早就惹怒了金子。
“这两个人真晦气,满脑子都是情啊爱的,一天没正经事儿可干了是吧?他俩吵架,大半夜的还要折腾全村的人,真是给他们脸了。”
秋千金虽然看不上那个腻腻歪歪的女同志,但也不是铁石心肠的人,黑夜的深山里,说不定还能遇见狼,“行了,你也别跟我聊了,赶快跟着他们去找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