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稷耐心地把金针菇和杏鲍菇铺上了烤盘:“我不吃烤肉。”
简渔一愣:“选餐厅的时候, 你怎么不说。”
李稷:“没有美食,我留不下你。”
原来他早就看穿了一切,简渔尴尬地说:“也可以选其他餐厅, 除了烤肉外,也有很多选择。”
“没关系,其他餐厅也一样,我今天不在放纵期。”他微微叹气,似乎有点苦恼,“为了保持住八块腹肌,这是必要的付出。”
大汉震惊地插话:“你有八块腹肌?”
李稷的身材很挺拔匀称,只是平日里喜欢穿比较松垮的衣服,再加上那张精致到可以用漂亮形容的脸,所以很容易让怀揣刻板印象的男人先入为主地认为他是个小白脸。
李稷:“问她,她前不久刚摸过。”
“那天我根本没摸到。”简渔下意识辩解,但对上李稷那饶有趣味的笑意后,她就知道自己是上当了,她在无意识地帮李
稷向外人坐实双方的关系。
简渔没好气地用工具给李稷夹了烤肉:“那天你都吃了一碗泡面了,别装,你绕那么大一圈,只是想说你有腹肌吧。”
怎么这么多年了,还那么臭屁呢。
当然,这句话简渔只在心里嘀咕,并没有说出口。
“我总要让你知道我的腹肌还在,不然我这么些年辛苦地锻炼控制饮食,不都白白浪费了。”李稷受用地吃下烤肉,“为了这口,晚上回去要无氧训练四十分钟了,但我心甘情愿。”
简渔急了:“我可没说过我喜欢腹肌。”
“你不说,但你会摸会……”
简渔拿起橙子塞进了李稷的嘴里,李稷的牙齿下意识收紧,酸甜的橙汁流到了简渔的手上,他闷声笑了下,把纸巾递给了脸爆红的简渔。
李稷幸福地吃下了简渔亲手喂的橙子,心里的小恶魔又开始冒尖了:“郎怀璋那个细狗有腹肌吗?他的腹肌有我的漂亮吗?”
简渔:“求求你,可不可以不要再说话了?”
李稷满脸无辜:“我的嘴巴空空的,不说话就会无聊欸。”
简渔:“……你总不会想要我喂你吃吧。”
李稷沉思了会儿:“也不是不可以。”
“不要!我一定会被当神经病的。”
李稷:“那你回答我的问题,我的问题又不难回答。”
简渔:“你一天到晚和他比什么,有什么好值得比的。”
李稷:“因为他得到了你,我想知道他靠什么得到了你,往后我该怎么做才能堵上这条通往你的路。”
简渔沉默了会儿:“我和他在一起,和他有几块腹肌没有关系。”
李稷:“没关系,今晚就会有关系了。我们离开前他那在外头被欺负后副软弱无能的样子,摆明了晚上要来向你寻求安慰,你可以试试,摸过我的腹肌后,还能不能接受他那种白斩鸡的身材。”
明明没有见识过郎怀璋的身材,但李稷打击起对手来,永远都是理直气壮,绝不会手软。
简渔:“你就因为这个在发疯吗?”
李稷:“难道你要我波澜不惊地看着你和他继续上床吗?我告诉你,哪怕我死了,我在地狱里也不得安宁,哪怕要被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入轮回,我也要爬上来找你。”
简渔:“我不会和他上床,他都那样了,哪有心思做别的。”
李稷冷笑:“那可不一定。”
简渔:“拜托,请你把郎怀璋当正常人,他……”简渔想起了什么,忽然一顿,“高中毕业那个暑假,你忽然告诉我,你
因为弟弟意外去世而感到人生无常,因此失落难过,是不是就是为了骗我跟你上床?”
李稷皱起眉头:“两情相悦的事,怎么能算骗呢?”
简渔:“既然你和弟弟没有感情,甚至可以冷血地利用他的死讯,那天你和我倾诉的那些心思,又有几分真?”
简渔彻底没了胃口,她放下筷子拎起包就往外走。
李稷结完账立刻追了出去,他身高腿长,眼神又锐利,很快把准备进电梯的简渔拽了出来。
“你在质疑我对你的真心吗?”他目光炯炯地盯着简渔,“你还愿意质疑我对你的真心,是否可以说明你对我还有感情,你并没有把我相忘于江湖?”
电梯门口人来人往,很快就聚起了一帮等电梯又顺便看戏的人,简渔脸皮薄,或者说,她并不如李稷般,随时随地可以沉溺进自己的情感世界中,不会在意旁观者的目光。
简渔不行,她永远三心二意,比起李稷的心情,她更在乎周围人的目光。
“我们找个安静的,没有人的地方去谈我们的事?”虽然在她看来这是三两句话就能说清的事,不值得纠缠,但李稷的心思,真的很难猜,她一点也不想被人随手一拍发到网上。
李稷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坚定地握着她的手。因为等不及电梯,也不想再让简渔挤在空气浑浊的电梯厢里,李稷靠着出色的方向感,带她坐了步梯下去,找到了他们的车子。
“我们简单说两句,说完我就直接回家了。”
简渔连系安全带的意思都没有,趁着立即绕车锁门的档儿,直接开口,坚定的语气不容商量,李稷没有接她的话,只是拉
起了她的手,带她放到了手腕上。
是从袖子探进去的,简渔受不了这种亲密程度,在挣扎着往后抽手的瞬间,指尖触碰到了一道突起、走向狰狞的疤痕,她一顿,因为是这个位置,因此她的心也不能不随着指尖的触感微微发颤。
“在冰岛,我自杀过两次,每次都很命大地活了下来。”李稷的手隔着袖子按住了简渔,让她的掌心亲密无间地贴着脉搏,也贴着他的伤痕,“谈及旧事不是我的初衷,但我毕竟不能把心剖出来给你看。”
简渔声音微哑:“你自杀,和我有什么关系?”
好狠心的话。
李稷听到后心脏骤停了一瞬,半晌,嘴角才露出了一个苦笑:“是我软弱不能自立,无法适应没有你的生活,才会无能地选择自杀,一切都是我的错。”
他抽出手,在简渔反应过来避退之前,倾身向前,捧住简渔的脸:“你是橡树,我是依附你而生的菟丝子,离了你,我活不了,我当然要不惜一切代价紧紧缠绕着你,又怎么敢欺骗你。”
“和我上床,对你来说只是一种手段吧,就像今天,你为了阻止我和郎怀璋上床,所以准备和我先发生点什么,让我不敢回去和郎怀璋上床。”
简渔冷冰冰地回答。
“菟丝子虽然是依附宿主而生,但为了生存,它往往会把宿主逼上绝路。你离不开我,才会那样对我,对吗?李稷,你从头到尾都很自私,可笑的是,你从来没有认清过这点。”
李稷不承认:“爱一个人,想要和她永远在一起,有什么错?”
简渔:“你没有问过我的意见,擅作主张的事又总是给我造成很大的压力,你说你爱我,让我怎么敢相信?李稷,你没有资格瞧不起郎怀璋,他至少还愿意让我决定上床的频率和时长,而不是像你一样,恨不得把我绑在床上。”
简渔边说边摸向车门,她预备下车了,但车门没有如她所愿那般推开,简渔猛然回头看向李稷:“当年的错误,你还想再犯一次吗?那我直截了当地告诉你,我们之间没可能了,我不爱你,我现在喜欢的是郎怀璋,也只有郎怀璋。”
李稷:“他脚踏两条船,对你不好,品性恶劣,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
“他曾经很好,现在,因为有了你的衬托就更好了。”简渔满不在乎,“我最爱他的地方就是他其实没有那么爱我,这也多亏了你,让年少无知的我吃尽苦头,才会衍生出这么扭曲的爱情观。李稷,说起来,你还是我们的媒人,我们该谢谢你,要是结婚了,一定请你喝谢媒酒。”
李稷的手慢慢地在腰侧握紧,他觉得气闷不已,快喘不过气来,想要一拳砸在什么东西上,此刻他的拳击重量一定会很重,轻易地就破掉拳馆的纪录。
可简渔还在旁边坐着,李稷不愿吓到她,于是只能忍耐着,座椅上不一时就传来了真皮座椅破裂的声音。
简渔惊悚地盯着他启动了引擎:“我和你无话可说了,我要下车,你要带我去哪?”
“还是去我那儿。”李稷面无表情地打着方向盘,“酒店太脏了。”
简渔:“你家和酒店,我一个也不想去,我只要回家。”
李稷没有理会她,车子固执地往目的地开去,在僵持的氛围中,偏偏郎怀璋的电话进来了。
简渔没有心情接,挂了,郎怀璋立刻又打了一个,简渔再次把它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