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这里的灵气，都已经强到了和祖龙祖凰位面差不多的地步，那种死气沉沉的感觉，依旧没有任何改善。
这让这些原本打算就留在这里扎根的散修都是打起了退堂鼓。
毕竟这里看起来，就算是把异界邪念全部去除了，也不见得是个正常地啊！
这个时候，这些修者才想起来，祖灵所创的几个位面本来就是鬼修邪魔横行的地方，如今这么个情况，也不算多么奇怪。
只是他们能看到的，能感觉到的，季晚棠早就一清二楚，她坐在祖灵位面的一处高山上，任由山风撕裂自己的凤冠，一身红袍随风猎猎飞舞。
“祖灵位面情况是要正常了，但我看你似乎要不正常了。”
一道白色光芒形成一道贴身的白色护罩将她包裹住，对方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季晚棠看着远处那点有点蓝意的天空，道：“这就是你喜欢蓝色的原因？”
林昭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算是吧，在天凰位面的时候，开始修炼以后，我就开始接一点小任务了，那天特别累，自己走到了山上，躺在树上就看到了天空，后来看到了海。都是蓝色的，宽阔的看不到边际，容纳一切。不过更多原因是还是方便。”
她给季晚棠扔了瓶丹药：“去闭关吧，这里的事情先交给我，等你出来，我就该飞升了。”
季晚棠第一次有些惊讶的看向林昭。
林昭苦笑：“我估摸着祖凰和祖龙位面的异界邪念已经清理的差不多了，给我的反馈力量让我已经压制不住晋升的感觉了。”
而一旦晋升，她就是仙王，将无法再在下界停留。
季晚棠接了丹药，任由叹息吹散在风里。
“多谢了，林昭。”
她季晚棠平生不曾承认过什么人，但是对于林昭这个从小与自己就呈现争锋相对的天生对手，她从来没有轻视过。
哪怕当初林昭只剩下一份凰运，季晚棠也不觉得她就败了。
古凰凰运，生生不息，被誉为最接近天凰凰运的存在，若非林家当初衰弱，自己不会凌驾于林昭之上那些年。
但在这样的环境之下，她依旧杀到了自己面前，将自己击败。
这个人，她承认，在她季晚棠之上。
林昭没有时间去揣摩季晚棠心理活动，她出来就找到了苏白了解祖灵位面的情况，在得知祖灵位面的局势基本稳定之后，林昭长长地松了口气。
“至于祖灵位面没有新生生灵诞生的事情，也就和之前一样吧。”林昭摇了摇头，不打算操心这事儿。
这毕竟是祖灵自己造的孽，属于历史遗留问题，他们这些没有祖灵之力地人，再怎么想补救都是枉然。
“即便是没有新生生灵诞生，这通道打通，总是有人会来这里的。”苏白意有所指。
林昭当然知道苏白指的是什么。
没有生灵意味着绝对自由，没有政权，那些在各大位面的居心叵测之人，亡命之徒就会选择在这里定居。
毕竟祖灵位面只是诞生不了自己原本的生灵，不代表他不适合修真界生灵居住。
但不是祖灵位面自身诞生的生灵对祖灵位面的回馈终究是有限的，这方位面如此持续下去，总是会衰弱，甚至消失。
林昭摇了摇头：“我们继续之前的行动吧。”
苏白自然是开心林昭出关了的，在和林昭解决了祖灵位面几个大罗金仙级别的异界邪念首领后，苏白便是表示剩下的异界邪念要交给这些修者来。
林昭倒也没有要自己大包大揽的打算，确实将这些异界邪念留给修者是个好的选择，也没强行自己再度出手。
就是被苏白拉着就要往禁制内带不断双修，让林昭越发压制不住晋升的感觉。
终于，在她克制不住晋升的欲望之前，季晚棠发的消息到了。
林昭提着苏白扔出了门，就去找季晚棠了，临走前不忘叮嘱他。
“祖龙位面的情况已经稳定了，宁问归给我发了消息，他打算这段时间就带暮暮去见爹娘，我这边处理完了就要去上界没时间回去，劳烦小白帮我去接应一下。”
苏白：“……”让他接应宁问归去林蟒姚韵那里？
这合理吗？
他郁闷了一会儿，忽然给自己气笑了，对着林昭已经彻底消失的背影叹气：“你也不怕小白嫉妒？”
说实话，对暮暮的存在，苏白并非是完全不介怀的。
但他知道早晚有这样一天，所以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
但没想到林昭能这么放心自己。
想到林昭话语中的意思，苏白闭了闭眼。
既然林昭不日即将飞升上界，自己也该提上节奏了。
别看下界的情况如今稳定了，但是这根本代表不了什么。
一旦上界失守，下界覆灭也就是旦夕之间的事情。
上下两界，差距就是这么大。
“希望我们来得及。”
第737章 凡身噬神
林昭和季晚棠找到桑梓渊的入口那天时间已近黄昏，季晚棠提醒她：“在此之后就是我的事情了，你要跟着吗？”
林昭双手环在脑后，闻言微微一笑：“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么婆婆妈妈了？你都敢踏进去难道我不敢？”
季晚棠被林昭一噎，瞪了林昭一眼：“希望你有命进去，有命回来。”
林昭不以为意，只是看着那有些熟悉的入口，轻轻叹息。
从知道魔族开始，她就想要完成的事情眼看着就在眼前了，她怎么可能不去亲眼目睹魔族的灭亡？
“你和我一样都十分厌恶魔族吧？”林昭冷不丁地问。
季晚棠没有理会她。
林昭自讨没趣，摸了摸鼻子，以为季晚棠不会回复自己的时候，听到了她有些轻的声音：“讨厌？我作为祖灵传人，本身身上就有魔族的特征，谈何讨厌？”
林昭哑然。
……
季晚棠生而知之，她并不知道这不正常，季家也并没有告诉她这不正常，她是从周围的环境，生父的反应一点点推断得出，其他孩子不是自己这样的，，但季晚棠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
因为血凤气运的存在，她受到的关注从来就要比兄长多得多，季家也一心将她往最强的方向培养，季晚棠也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
直到她生母的死去，她杀了生父的情人，看着生父憎恶恐惧的目光，季晚棠忽然觉得自己这分不一样，可能和自己想的不一样。
但她仍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
她看到陈落落的时候，并无什么杀念，她的母亲是父亲连同情人害死的，至于这个私生女，她的存在并不会对自己造成什么威胁。
但没有杀念，并不代表不会迁怒。
她母亲可以死，但她的父亲和他宠爱的女儿也得受着母亲逝去的代价
季晚棠从来不讲道理，也不讲道义，她只信奉手上握有的绝对力量。
当初她的修为不如父亲，所以杀不了父亲，因此她愿意拜入祖凰位面光明堂老祖门下学艺。
她心知光明堂未必光明，但她这天之骄女的血凤之女，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光明堂的野心勃勃，她的心机叵测，她与光明堂只能说是臭味相投，一拍即合。
不过进入光明堂确实为季晚棠的眼界和手段拉高了一个台阶。
季晚棠从前只知道世家博弈，力量的好处。
在光明堂老祖的熏陶下，她逐渐明白了力量之下握有权势的好处。
比如她明明资质在那些光明堂长老子嗣之上，却偏偏要和他们平起平坐；比如她明明已经是光明堂无可争议的年轻一辈领军人物，但光明堂老祖却迟迟不肯给她少主身份。
季晚棠比光明堂老祖想的还要离经叛道，聪颖无双，她翻阅了光明堂的大量典籍，笑着接下了光明堂堂主之子的挑衅，和那一代被算计的弟子走入了光明堂那从未有人活着回来的传承之地。
她相信她能成功，因为她季晚棠生来便要凌驾九霄之上。
但是当灰色的眼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刻，季晚棠还是不可避免地激动起来。
她的眼前出现了魔族杀戮的景象，与她当初杀了父亲情人的画面重叠，那一道道血色的意志在吞噬她的心神。
季晚棠并不畏惧，甚至熟悉这种力量，她咬着牙，承受着痛苦和神魂破碎的痛楚，在禁地之中，硬是觉醒了血凤气运的吞噬天赋，将想要控制自己的异界邪念全部吃了下去。
灰色的眼变成了白色的眼。
那是祖灵的眼睛，祖灵的传承，她真正意义上的师父也顺着这只眼睛进入了她的识海。
她的师父，祖灵旧臣告诉她，光明堂私藏创世神尊遗骸，还是带着异界邪念的遗骸，并且用无家世无背景的弟子喂养这个遗骸。
按照她的指示，季晚棠将这只眼睛吞入腹中，感受着四肢百骸传来的痛苦，双眼淌出大量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