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冰眉眼染笑:“不辛苦,我很喜欢做肥皂。”
她很感激娘让自己负责这份活计,而不是白天黑夜完全困囿于夫君和孩子——原本理所应当是该她这个做娘的照看,只是一味的只有她一人照看的结果是夫君不上心两个孩子,小叔子还认为她偷懒享享清闲。
自从娘让夫君参与带孩子,夫君对两个孩子越来越放在心上后,她就决定要好好跟着娘学!
娘说什么就是什么,娘让她怎么说她就怎么做.....
关丽则是惶恐站起,一向利索的话语此时因为紧张而有些磕绊:“娘,我、我刚嫁进门,这么重要的手艺确定要交给我么?”
沈清很认真的点头:“你是家里的一份子,怎么就不确定了?”
她们一起干活她感激还来不及呢,并且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关丽心头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她不知道怎么说,只知道被娘信任的感觉很好很好,而为了对得上娘的这份信任,她必然会万分注意,不会泄露出去分毫!
沈清看一圈活都安排下去了,基本上没有任何意见——有意见的老六也换了活,他就安心干着吧。
说完该尽的义务,要开始说能得到的好处了。
“小雨小水老三老四你们负责饮食,每人每天四十文;
老大老二你俩的活最重,每人每天四十五文;
阿冰阿丽你俩负责喂鸡鹅每人每天是十文,至于做肥皂则是多劳多得,咱们按块算,一块成功的肥皂两文钱如何?”
原来以为沈清分派完活准备起身走人的一群人立即坐了回去。
个个不可置信的左右观看,生怕是自己听错了。
江雨率先说道:“嫂子我吃家里用家里住家里,做一天活还能休息一天呢,一点不累,哪能还要工钱?尤其四十文一天太多了。”
她一个妇人,哪怕在大户人家为奴为婢也挣不到这个数啊,别说妇人了,就是做苦力的汉子也挣不到这个工钱!
江向南急了,抢在他娘开口前对上江雨说道:“小姑,你这是应得的!你想想你要做六七十人份的饭菜,等忙完了工坊咱俩还要回来做自家人的晚食;
四十文一天多吗?完全不多啊,你让小妹和四弟说说,是不是一点不多?”
开玩笑,谁不是吃喝住家里的?要是小姑不用给工钱,那他们的工钱还能有吗?
所以现在保住小姑的工钱就是保住自己的!
坚决不能让步,这可是四十文一天呐。
江水江向北立即跟着重重点头。
江向北无比认可的算账:“对,小姑其实你听着四十文一天很多,但想想咱们是两组,一个月只有只有半个月拿工钱,也就是说一个月满打满算是六百文。”
“对了娘,我们休息的那天要是额外干了其他的活,能不能也有工钱?”江水反应过来,看向她娘问道。
沈清自是鼓励儿女们勤快干活努力干活,毕竟银子白给他们只会不珍惜,但要是他们凭本事挣的就会格外珍惜,并且还会动脑子想着如何挣更多。
她想了想,制作毛笔不缺人不用鼓励他们参与,只有,“若是你们嫂子制作肥皂忙不过来,需要你们帮忙,到时亦按照多劳多得算工钱;
以及若是还有其他多出来的进账营生,你们也可以看报酬按自己空闲时间参与进来。”
家里的打扫卫生、洗衣裳、砍柴囤菜等日常家务不算。
“哇,嫂子我们天下第一好,你们要记得先选我呀!”江水立即凑到霍冰关丽面前,亲昵的手挽手。
江向南江向北也想上前表现一下叔嫂之情,但看了眼魁梧的大哥二哥,默默收回脚步,转而开口央求:“大嫂二嫂,你俩不能厚此薄彼。”
“对,要小姑子小叔子一样对待才行~”
成了抢手香饽饽的霍冰关丽哭笑不得。
不过霍冰想到娘说的二文一块肥皂,仍然觉得定价太高了。
阿丽不知道一天能做多少块肥皂,她却是知晓的,猪油羊油要熬制花费时辰多,但芝麻油能直接做,一锅出来至少几十块,无需半个时辰就能出一锅。
她和阿丽两个人配合,一天做出上百块不成问题,两人平分就是一百文,还有喂鸡鹅的十文钱,再加上当家的四十文.....这一天挣这么多,她拿着不安心。
这边欢声笑语,另一边的江向中原本抱着‘视金钱如粪土’的清高,此刻见他娘迟迟不提他的那份,再也忍不住问道:“娘,我的呢,是多少文一天?”
以往他想要什么娘就会给他买什么,哪怕纸墨笔砚每样都很不便宜,但娘总是会从公中支出银子给他买;
他那时一直不屑于谈钱,觉得算几文钱的账俗气的很,也觉得兄弟姊妹就该紧着他优先,毕竟江家改换门庭只能靠自己,江家人想要过上好日子也只能靠自己。
可后面全变了,娘不给他额外花费银子,兄弟姊妹甚至大嫂她们都能靠着干活领取工钱,手上有了银子使唤,让出城的队伍捎带东西回来很是方便,小妹是糕点、小姑是布料、大嫂是孩子的物件.....
他看的眼热却无可奈何,方才意识到银子的重要性!
谈钱一点不俗气,算账更是不俗气!
沈清像是终于想起来,转头看向江向中,皱眉思索后迟疑问道:“你之前不是说带孩子就是玩,属于在家享清福嘛;
既然是玩,也有工钱吗?”
第269章 第一场雪
江向中脑袋瓜渐渐垂了下去。
他确实是这样想的,哪怕一路上帮忙带娃明知道带两个奶娃娃有多不容易,依然在娘没给大嫂安排其他活的时候不满,要把分配给自己喂鸡鹅的脏污活给大嫂。
在大嫂那属于不干活,他实在没脸辩解在自己这儿属于干活了。
算了,他吃穿住家里,无需花费银子,自家做毛笔,有残次品可以用,以后买笔这项不用花钱;
砚台找个破碗或凹陷的石头即可,也不用花钱;
只有纸墨需要花费银子,那他以后给哥哥嫂子们跑腿或者等有新的挣钱营生出来,慢慢挣也能买上.....
沈清话锋一转,说道:“不过虽然你认为带孩子是享清福,我却觉得带娃还是很不容易的;
这样吧,原本你喂鸡鹅一天是二十文,但你觉得带娃比喂鸡鹅轻松松快,就给你折中一下一天算十文,如何?”
教育孩子嘛,不严不能成器,过严恐生不虞;
教训要给,也要给他改过的机会。
江向中原本以为他一文钱都没有,乍然听到每天能有十文钱,激动到热泪盈眶:“谢谢娘,我定把两个侄女照看好!”
随即想到另外的十文心疼不已,要不是他有那些乱七八糟不切实际的想法,现在不就每天能有二十文的工钱么。
况且只是拌鸡食而已,每天喂上两三顿,其余时光都是自己的,那时看书写字甚至还能给嫂子做肥皂搭把手额外挣些银钱,都怪自己!
沈清点了点头:“好,劳累了好些天了,都回屋睡觉吧。”
不同于分派完活计起身要走时的利落,此刻所有人倒是有些恋恋不舍。
他们觉得这样围在堂屋,听娘说家底以及一项项安排事情无来由的很安心。
活虽多,但日子在一点点变好,娘没有把收入全部攥在她一个人手上,而是分给他们,无论他们小家还是个人,也无论男女,只以干的活来衡量工钱.....
大门打开,簌簌寒风一股脑的灌进来,刮在脸上如刀割一般刺疼。
要回东厢房的三人却像是没试到一般,脸上洋溢着灿烂满足的笑容。
等冲进寒风中,站到黑沉沉院子里,扑面而来一团团湿润触感,让三人惊呼道:“下雪了!好大的雪啊~”
“还怪密的,比以往在七里村的大多了!”
“搓绵扯絮一般,若下满一夜的话,明日起来大地将是白茫茫一片。”
听到惊呼声的其他人停住回屋的脚步,看向黑沉沉的院子。
下雪了啊,那明日开始再也不能上山挖药材了,也没法出山去采买。
不知道风雪交迫,城门外聚集的灾民会如何?会不会转而流窜犯事.....
*
早上沈清起来时看到窗外天光大亮,以为雪停了,等推开门方才发现是雪景映照出来的,天上依然在飘着鹅毛大雪。
地上的积雪已经脚踝。
才一夜积雪已经这么厚,再继续下,到膝盖和大腿也属实正常。
她拢了拢最外面的兔皮大氅,戴着同款兔毛雪帽、毛领,又将双手笼在衣袖里,顶着寒风大雪艰难朝毛笔工坊走去。
刘翠花她们说的对,她们这儿的冷光是棉衣御寒还不够,还得皮料挡风!
不然这无孔不入的寒风,从各个角度钻进去,再厚的棉衣都能感到后背冰凉,被寒风一吹脑壳子更是炸着疼——她终于理解北方人爱买貂了!
华国的布料防风防水已然好的不得了,却依然不能替代皮料,何况只有麻布棉布的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