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人不知道什么情况,听到有活干、出价高,自然会来,但幕后的人必然也会找上去,无非两种结果:一是和京城的一样,那样自家浪费了时间人力财力,木匠们也是如此;
二来就是木匠们不听从,对方使用手段的,他们连京城的都能都敢对付,区区外地小城池的还会在意么?
怕是最后渣都不剩!连带的父母妻儿都受牵连。
原本嘈杂的大厅闻言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赵虎深吸口气,咬牙问道:“那咱们只能停着等吗?后面的人要是一直不出面咋办?”
九月火锅铺子就要开张了啊,才两三个月,工期等不了!
而他们现在一点头绪都没有,偌大的京城,想知晓幕后之人难如登天!
他突然想到一人,急忙问道:“会不会是之前的布庄东家?”
“对,他是不是气不过,故意使坏!”
江向北摇头:“他没这么大的能力,况且也不像舍得这么多银子的主。”
商人只能用银子收买那些木匠不接他们的活,但全京城的木匠该有多少银子?而有权势的则不同,只要放出话去就成,谁要是敢接甚至京城都待不下去。
而铺子收回来后,布庄搬去了一条僻静的街道上,一年租金二百多两银子的那种,若是挣银子或家底厚实的,何不花一千多两在此同一条街道继续租赁?
毕竟这条街道又不是只有一家铺面,占不到便宜完全也可以租赁其他铺子继续做生意。
租金都拿不出来或不舍得的人,怎会花费大额银子去收买全城木匠!
场面又恢复寂静,众多汉子跟霜打的茄子一样,蔫头巴脑。
他们用尽所有的脑子也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了!
得罪了谁?又如何能知道得罪的人?
此时此刻他们宁愿去地里刨几亩地,那对于他们来说更简单容易。
还是和田地打交道好啊,和人打交道太累!
沈清沉默了好一会,抬眼看向江向北,吩咐:“咱们先简单吃个午饭,待会你陪着我去一趟朱老大家。”
朱老大是这批木匠的副头头,为人耿直爽朗,最主要的是他正派,此事只有从他下手。
江向北担忧归担忧,闻言心终于定了一点,“好!”
*
从朱老大家出来后,沈清和江向北相顾无言。
朱老大自然是没见到,但他夫人悄悄给他们递了个消息,让他们往这个方向回想,其他的朱家人也不知情了。
只是这个消息是她二人万万没想到的!
“怎么会是他呢?”
“咱们无冤无仇,尤其还有大嫂这层关系在,不说帮忙,也不至于下狠手啊。”
“娘,我想不通,朱老大媳妇没弄错吗?”
江向北喃喃自语道。
沈清也震惊、疑惑,保持理智分析:“应该不会,她说那奴仆报的是宋书的名号,也拿出了信物,一个二品大员,别人要是打着他名头招摇撞骗被发现了岂不是死路一条?
而且为何偏偏打着他的名号?尤其咱们还有这层姻亲关系?”
即便不好,外人应该也不知晓吧?
“不管怎么说,咱们得去一趟宋府。”
江向北急忙点头:“我去买登门礼物!”
是或不是,都要亲自去一趟。
两人带上礼物驾着车又前往宋府。
留下的汉子们只觉得京城的水好深!和村子上完全不同。
在村子上只需要顺应时节干活就成,邻里之间还能相互帮助,即便有矛盾也是当面就吵起来了,为的也是小事,过段时间消气了也就好了。
而京城大不同,背后使刀子,到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甚至连害自己的人是谁也不清楚,婶子和向北还能分析着去问去寻找,换做他们只觉得天都塌了!
做生意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门房上下左右打量了好一会沈清二人,眼神里是快要溢出来的不屑,最终不耐烦的挥手:“走,走!我们老爷不在家。
在家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见到的,滚滚滚!都滚远点!”
他们老爷最近老烦了!
原本秋姨娘怀了身子,老爷开心的不得了,只是不知怎的,流放了十多年的霍老将军竟然送了样东西递给圣上,要知道当年霍老将军之所以被流放就是因为老爷大义灭亲举报有功!
要是霍老爷子起复,重新回到朝堂,他们老爷的位子该有多尴尬!
到时,能有老爷的好日子过?
还能有他们宋府所有人的好日子过?
第414章 他们很快要滚回大山里窝着了
江向北深深吸气,压下怒气,从怀中掏出一两碎银子,满脸堆笑的递了上去:“还请您老通传一声,就说锦城葫芦村人有事前来拜访。”
门房见到银子,立马换上笑模样,接过银子掂了掂,声音缓和了许多:“等着!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通传归通传,老爷见不见我就管不着了!”
想不到这两个下里巴人竟然如此懂事,出手更是出乎意料的大方,看在银子的份上,他自然乐意跑一趟。
“是是!只需通传一声。”
门房看了又看江向北沈清二人,满脸疑惑的走了进去。
他们老爷本家是穷苦,但自从老爷官运亨通后,他们早已成为人上人。
这两人看起来明显是庄户人家,老爷怎会结交他们?必然是会推脱不见的。
宋书听到通传明显愣了下,随后反应过来,忙不迭道:“快!请进来!”
门房惊诧过后,着急忙慌的去请人。
这边宋书脑子转过好几个念头,最后想到不会是来打秋风的吧?
他想到看到的村子,堆着各种东西还有杂树枯草,看起来乱糟糟的,沈清家倒是不错,砖瓦房又大又宽敞,必然花费了不少银子,是不是正因如此掏空了家底,才想起他来?
银子嘛,他自然有,也不介意接济亲家八百十两,但前提必须是阿冰回来认他!
虽说他快要有儿子了,但女儿回来他这个做父亲的也是愿意接纳的。
沈清江向北提着礼物上门,不是在正厅接待,而是偏厅。
寒暄过后,江向北说明来意。
宋书愣在原地,不敢置信的问道:“望月楼是你们租的?”
一年一千多两的银子,一个月就上百两了,竟然是沈清他们租的?
这平摊每天好几两银子的租金,他们做什么生意能挣得回来!
“胡闹!你们以为京城是锦城?一字之差可是天壤之别,你们急着挣银子我明白,但贸贸然租这么繁华地段还整座楼的铺子做什么?”
最主要的是得罪了宫里的丽妃娘娘!
那可是有皇子有娘家有圣宠的妃子!凌逸虽然也养在她宫里,但亲生的和被迫塞来养着的能一样吗?
自然事事要为亲生孩儿打算,为他铺平道路了,一个皇子想要拉拢结交人脉可不得处处使银子,沈清他们租凌逸的铺子不打紧,千不该万不该动了丽妃娘娘的人,断了她的财路!
断了丽妃娘娘的财路,那不就是断了她皇子凌泰的路么?
沈清江向北听明白了,宋书根本不知道租铺子的人是他们,或者听到后也没留意,这事确实是他下令的,只不过应该也是受人之托。
她试探的问道:“还请宋老爷明示,我们这是得罪了谁?应该怎么做?”
宋书叹气:“不是你们得罪了人,是凌逸,他堂堂一个王爷.....哎,这事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丽妃娘娘出宫不便,但凌泰已分府另住,根本不用亲自动手,自有他去做事。
原本想着蝼蚁一样的人,万万没想到竟然是沈清他们!
“堂堂王爷?”江向北震惊到嘴巴能塞下鸡蛋了。
凌逸竟然是王爷!
沈清也同样震惊,想到他给的玉佩,难怪他敢说出那话!
她稍一回想,终于明白他之前话语里的意思,怪不得他这日子艰难,连租个自己的铺子都有兄弟找茬使绊子,能不艰难么。
“你们不知道?”宋书诧异的问了后,叹气道:“怪不得,你们要是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也不会去租望月楼了。”
江向北倒是有点同情凌逸了。
一个王爷镇守在寒苦的黑水城,要变卖财物救济灾民,要费心筹谋帮助百姓渡过寒冬,而属于他自己能挣银子的产业还被在家亲兄弟惦记。
不患寡只患不均,即便他们农户家里一个鸡蛋一口吃食偏颇了心里也会难受,何况是他如此挣钱的铺子,且在他极为缺银子的情况下!
“宋老爷,我们租赁银子已经付过了,凌逸、王爷他不在京城,就算我们铺子开不起来,租赁银子还不是收不回来么?
还请宋老爷帮忙美言几句。”
特么的,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吃了凌逸那么多租赁银子,才刚刚开始就见不得他好,非要来使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