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时,甬道里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很快就有人带着刀剑,武器,纷纷赶来。
几十支箭矢,全都齐齐瞄准,对准了顾嫣然。
顾嫣然勾起嫣红的唇一笑,身形如柳絮般向后飘出去半尺。
“一群蝼蚁,也配挡本仙子的路?”
说完,她指尖蓄力,双手成爪,只要向前伸出,就能让那些衙役全都血溅当场。
然而就在这时——
“嗖!”
一支沾染了符纸的箭矢直直的朝着顾嫣然的面门直射而来。
紧接着,便见李临渊带着一队玄甲卫走进来,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胆敢在刑部大牢动手,真是好大的胆子!”
“是你!?”
顾嫣然侧身避过迎面而来的箭矢,转眼间就认出了李临渊,一颗心陡然下沉。
上次在玉京楼,这位李公子大张旗鼓地求娶,本来就只差一点点,他就能中招的。要不是后来秦渊派人来救下他——
对了,秦渊!
她怎么给忘了,自己好不容易才从大楚的围剿中逃出来,在玉京楼蛰伏数月,就是为了接近这大秦的权利中心。
若是此刻在这里大开杀戒,定会被大秦全国通缉,到时候别说接近秦渊,能不能活着离开大秦都是个未知数。
“怎么?不闹了?”
李临渊见她收敛了气势,眼底闪过一丝嘲讽,“方才不是还挺威风的吗?”
顾嫣然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袍,依旧挺直了背脊。
“本仙子不动手,不是怕了你们,而是不想脏了我的手。”
她瞥了眼那些依旧瞄准自己的箭矢。
“不就是换个地方呆着,又有何难?”
李临渊对侍卫使了个眼色,一挥手:“把她带去死牢。”
死牢的环境比普通牢房要差许多,空气污浊,阴暗潮湿,时不时的还有老鼠和蟑螂之类的爬行。
顾嫣然踏入牢房的地面时,胃里忍不住一阵翻腾。
“我要见秦渊!”
她突然叫住了李临渊。
李临渊脚步一顿,回头冷冷地看着她:“殿下是什么身份?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顾嫣然抬眸,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那你就替我带一句话——就说,大楚故人求见。是有关……楚青鸾的消息。”
李临渊瞳孔一缩,眼神骤然凌厉:“你说什么?”
她缓缓起身,“我出发前,楚青鸾就已经失踪了。”
李临渊死死地盯着她,似在判断真假。
秦渊喜欢那位大楚公主的事,在大秦的上层圈子里并不是什么秘密。
此前他也曾试探过秦渊,关于那位大楚公主的事迹,可每次秦渊的态度都讳莫如深。
但有一点他可以确定,那就是那位大楚的公主,的确是秦渊放在心尖尖上的人物。他不允许任何人说她的一句不好。
“你可知欺骗本公子的代价?”李临渊语气森寒。
顾嫣然轻笑:“我若真想耍花样,就不会主动提这个名字。”
李临渊沉默片刻,最终吩咐狱卒仔细看管好她,自己则转身离开,去找了秦渊。
牢门重新关上,顾嫣然缓缓坐回角落里的草垛上,眼底闪过一抹算计。
“秦渊……”
“你可一定要来啊!”
第178章 我可以帮你找到她,只要你跟我合作!
最终,事情果然不出她所料。
秦渊不仅来了,还来得特别快。
他连身上的衣服都没换,直接连夜提审了顾嫣然。
此时顾嫣然已经被绑在刑架上,双手被铁链铐住。原本精致的脸颊沾了些灰尘,却丝毫不减眼底的狡黠。
她抬眼看向秦渊,刚要开口,下巴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狠狠掐住。
“说!她是何时失踪的?”
秦渊的声音冷得可怕,带着无尽的寒意。
顾嫣然被捏得生疼,眼底却笑得愈发肆意。
“裴渊,你还是这么心急。”
“一听到有关楚青鸾的事,你果然就坐不住了。”
“想死?”
‘咔嚓’一声,秦渊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眼底没有半分波澜,看着顾嫣然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我……放我下来……我说。”
“咳咳……咳咳……”
秦渊猛地松手,移开目光,伸手拿起一旁的烙铁,在火盆里倒腾。
“你还有最后一次开口的机会。”
铁链哗啦作响,顾嫣然被摔在地上,眼底的不甘几乎要化作实质。
“是齐彻掳走了她!”
顾嫣然缓缓起身,语气嘲讽:“当初你诈死脱身,抛下大楚的一切,可她楚青鸾却转头就跟谢云祁搞在了一起,两人在幽州驿馆,同处一室,表面上是为处理政事,可私底下,谁知道都干了些什么龌龊的勾当!”
秦渊眸色骤冷,周身的气压低得骇人:“你找死?”
顾嫣然却不怕死的凑近,红唇轻启,“这么生气做什么?哪怕你再不愿意接受,可这就是事实。”
“若是你不信,可以派人去幽州打听打听,幽州先前的知府赵德全,还有守军吴勇等人,也都是因为撞破了他们二人的奸情才被处置的。”
顾嫣然说的信誓旦旦,成功让秦渊变了脸色。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有股说不出来的闷痛。
“可惜啊,你机关算尽,她楚青鸾却根本不知道你还活着,甚至都没为你难过一下下,就另投他人的怀抱,裴渊,你难道真的就甘心吗?”
“裴渊,不,现在该叫你秦渊了。”
顾嫣然低笑一声,“齐彻掳走她,无非是想要利用她来牵制谢云祁,可对你来说,这难道不是最好的机会吗?”
裴渊背对着她,身形稳如磐石,“你想说什么?”
“我可以帮你找到她。”顾嫣然微微仰头,“只要你答应跟我合作。”
“合作?”
秦渊终于转过身,眸色深不见底,像是酝酿着风暴,“跟你这个满口谎言的妖女合作?”
“我是不是谎言,你派人去幽州查一查就知道了。”
“赵德全的家人还在幽州城郊的庄子上,吴勇的旧部也散落在附近,只要你肯找,总能问出些东西。”
“至于合作——我知道齐彻的老巢在哪,也知道他掳走楚青鸾是为了要挟大楚皇室。你帮我离开这死牢,帮我恢复功力,我就带你去找齐彻。”
她盯着秦渊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到时候你救回楚青鸾,是杀是留,是问清楚她和谢云祁的事,还是把她带回大秦,都由你说了算。总比你现在这样,像只无头苍蝇似的乱撞强,不是吗?”
秦渊眼底闪过一缕暗芒,声音冷得像冰:“你想要什么?”
顾嫣然红唇轻启,一字一句道:“我要你登基后,许我大秦皇后之位。”
话落,空气骤然凝固住。
秦渊盯着她,忽而冷笑;“顾嫣然,就凭你?”
“因为你没有别的选择。”
顾嫣然笑得一脸笃定。
“除了我,没人知道齐彻的底细,更没人能在短时间内找到楚青鸾。等你从别处查到消息,说不定她早就被齐彻折磨死了,要么就是……已经被谢云祁抢先一步救走,两人顺势定下婚事,你连喝喜酒的份都没有。”
她看到秦渊的手指逐渐收紧,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继续趁热打铁。
“跟我合作,你既能知道楚青鸾的下落,又能趁机除掉齐彻这个隐患,还让楚青鸾欠你一条救命之恩,哪怕以后以此为要挟,要楚青鸾永远陪在你身边,日子一久,你再用行动去感化她,何愁她不会爱上你?”
“这买卖,对你来说稳赚不赔。”
一时间,牢房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微弱的烛光在摇曳。
顾嫣然甚至能听到秦渊那粗重的呼吸声,声音里的挣扎,似乎都要溢出来。
顾嫣然缓缓勾唇。
果然,这世上,就没有哪个男人能忍受心上人被他人染指。
尤其是像秦渊这样的男人,将来可是要做皇帝的,就更加不可能容忍。
就在顾嫣然以为自己胜券在握的时候,却听见秦渊忽然松开手,低笑一声。
转头看她时,眼底的寒意仿佛要凝结成冰。
“顾嫣然。你以为,我会信你?”
顾嫣然笑容一僵:“什么意思?”
秦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眼底的嘲弄毫不掩饰。
“你以为,我做这一切,就是为了想困住她?”
“用救命之恩捆住的感情,又焉能长久?”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是冰锥一般,狠狠的刺入顾嫣然的内心。
他说:“顾嫣然,你从一开始就错了。我要找到她,是因为她是我此生唯一想娶的人。我要杀齐彻,是因为他敢动我的人。我要这天下,是想给她一个安稳的国,而不是用权势逼她留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