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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的动静一直持续了一整夜。
天明时分,几个部落首领的儿子提着裤子,一脸餍足地走了出来,彼此间还带着轻佻的笑。
“啧啧,没想到公主的滋味这般美妙。”
“可不是,那皮肤比羊奶还滑,叫起来跟小母马似的。”
“就是后来跟死鱼一样,没劲了。”
几人哄笑着,迎面撞上了站在帐外的赫连朔。
他们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闪过一抹尴尬,但也仅仅是一瞬。
其中一个络腮胡男人率先反应过来,冲赫连朔打招呼,“王子,早啊!”
赫连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挤出一个笑容:“几位昨晚,休息的可还好?”
“托王子的福。”络腮胡男人咧嘴一笑,“我们正要去用膳,王子要一起吗?”
赫连朔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昨夜什么都没发生过。
“昨天商量的事,不知几位考虑的如何了?”
几人默契的对视了一眼,很快明了。
刚得了好处,自然不会驳了赫连朔的面子。
“王子放心,我们回去一定好好劝说父亲,全力支持你夺回王位!”另一个瘦高的男人拍着胸脯保证道。
“没错,”络腮胡和另一个刀疤脸也附和道,“阿穆尔残暴不仁,早该让位了!”
见几人态度一致,赫连朔满意地笑了。
目送他们离开后,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他转身吩咐身边的侍女:“去伺候乌雅清洗一下,把她送回自己的营帐。”
侍女应了声,快步走向那顶充斥着屈辱气息的军帐。
片刻后,赫连朔来到乌雅的营帐。
帐内光线昏暗,乌雅蜷缩在床榻角落,身上盖着厚厚的毡毯,却依旧能看出她身形的单薄。她像一株被狂风暴雨摧残过的花,失去了所有生机,浑身散发着绝望的气息。
她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抽离。
“乌雅……”赫连朔在她面前站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别恨我,西域现在内忧外患,我不得不这么做。”
乌雅没有反应,像是没听见一样。
赫连朔在她身边坐下,声音沙哑:“谢云祁咄咄逼人,西域危在旦夕,我必须抓住一切机会。如果失去了那些部落的支持,我们连翻身的可能都没有。”
“所以,你一定能体谅我的,对吗?”
乌雅依旧沉默,只是眼角缓缓滑下一滴清泪。
赫连朔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泛起一丝不忍。
但很快被理智压了下去。
“我知道你现在很痛苦,但你不能就这么垮了。你要活下去。”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算计:“去大楚吧,发挥你最后的价值。这一切的痛苦都是谢云祁带给你的,你不该就这么算了。”
“继续留在这里,只会让你陷入无尽的痛苦,所以……”
他的声音充满了蛊惑:“去京城,拆穿那个假乌雅的身份。那个冒牌货现在肯定过得很风光,你要让她身败名裂。”
“然后设法获得昭阳公主的信任,接近她。只要能搅乱大楚的局势,让谢云祁不好过,你的痛苦才有意义。”
乌雅空洞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赫连朔继续蛊惑道:“以你的聪慧,一定能找到报复的机会……”
“乌雅,这是你唯一的机会,也是你,活下去的勇气。”
说完,他掏出一块令牌塞到乌雅手中:“这是通关文牒,我会派人护送你到边境。”
“乌雅,我能为你做的,就只有这些了……”
乌雅低头,打量着手里的令牌,慢慢用力,将它攥紧。
再抬头时,她眼底终于燃起一丝扭曲的光芒。
“……好。”
“……我去。”
反正这个地方,充满了屈辱和不甘。
与其日后被随意指配给一个男人,还不如去大楚,放手一搏。
第216章 他要的,可不止是内讧。
晚些时候,赫连朔亲自让人安排了一辆马车,车内垫上了厚厚的狐裘。
为了不引起注意,赫连朔也并没有安排太多的人护送,只有一个侍女,一个车夫,另外,还有一个略通医术的中原大夫,正是齐彻。
四人乘坐着一辆普通的马车,朝着大楚而去。
等乌雅走后,赫连朔亲自来到谢云祁的营帐,朝他谢罪。
“谢将军,昨日之事,是我管教无方,让乌雅冲撞了将军,还望将军恕罪。”
谢云祁依旧垂首于眼前的书本上,声音平静无波:“王子言重了。”
赫连朔知道他还是在介怀,又补充道:“将军放心,我已对乌雅做出了处置。她做出这等不知廉耻之事,破坏两国盟约,我绝不会姑息。”
“我已将乌雅送往大楚,让她亲自向楚皇说明真相,揭穿阿穆尔安插的假乌雅身份。”
谢云祁这才缓缓抬头,眼神锐利。
“王子倒是大义灭亲,这份狠劲,比起你那位叔叔阿穆尔,倒是不遑多让。”
赫连朔脸色一白,语气有些讪讪的,“将军说笑了,我这也是为了西域的大业,不得不如此。”
谢云祁没继续在这件事上纠缠,而是把重心放到了正事上。
“赫连王子,我要你十日内拿下西域王庭,并收编苏勒的部队,你可有把握?”
提及此事,赫连朔眉头皱了起来,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将军,苏勒虽然重伤,但阿穆尔留下的万三精锐仍驻守在王庭,若是他们得知消息赶来支援,局势恐怕会更加棘手。”
谢云祁盯着他看了片刻,手指下意识的在案桌上敲击着。
缓慢而富有节奏。
他知道,赫连朔说的是事实。
过了半晌,他突然道:“这些难处,我自然清楚,我会派沈将军协助你。”
赫连朔眼睛一亮:“多谢将军!有沈将军相助,我等定能事半功倍!”
“不过……”谢云祁话锋一转,“沈将军只能协助你,最终能否成功,还要看你自己的本事。十日之期,我不会更改。”
“是,小王明白。”赫连朔连忙应道。
谢云祁微微颔首,没再多言。
等赫连朔走后,沈迟进来,谢云祁朝他吩咐:“准备一下,运几车粮食和草药协助赫连朔他们。”
沈迟点点头,“兄长可是担心,咱们的人若直接出手,容易落人口实?”
“只是这样一来的话,光靠赫连朔目前的这几千人,想要十日之内拿下王庭,怕是……”
谢云祁指尖轻扣案几,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赫连朔这几千人,本就不是用来强攻王庭的。”
沈迟神色一动:“兄长的意思是……”
“赫连朔这点兵力,对付苏勒的残部尚且吃力,想撼动阿穆尔的根基,简直是痴人说梦。”
他要的,不是赫连朔赢,那不是等于给自己培养了一个狼崽子吗?
他真正想要的,是想要赫连朔牵制阿穆尔,让他无力再去打大楚的主意。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要这叔侄俩斗起来,自己好坐收渔翁之利。
沈迟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兄长是想让他们内讧?”
谢云祁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笑得一脸意味深长。
可不止是内讧这么简单。
他要让所有人都觉得,是阿穆尔的暴虐逼反了赫连朔,还要散布谣言逼得苏勒的部下哗变,等双方斗得两败俱伤时,大楚边军再以调节西域纷争,平定叛乱的名义进驻王庭。
师出有名,谁也挑不出错处。
沈迟细思极恐,心中暗暗咂舌。
“兄长,我这就去准备,争取让粮食和草药今晚就出发。”
沈迟禀告一声,说着就要转身出营帐。
“等等!”
谢云祁叫住他。
“顺便安排一辆马车,打点好行囊。”
沈迟一惊:“兄长你要走?”
谢云祁起身,将手中的一本册子扔给沈迟,沈迟慌忙接住,打开来一看。
里面竟密密麻麻标注都是西域各部落的兵力分布、粮草储备,甚至连各部首领的性格喜好、矛盾纠葛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往后几页,是针对不同战况的战略方案:若赫连朔与苏勒残部僵持不下,该如何暗中挑拨;若阿穆尔派主力回援,该如何误导其判断……
沈迟越看越心惊,捧着册子的手都在发抖。
“兄长!你何时准备的这些?”
谢云祁已经取下了架子上的一把折扇,漫不经心的回答他:“从收到那封信的时候。”
那封信……
沈迟仔细回想了一番,突然想起那一日,兄长刚收到睿王来信时,脸上那一闪而逝的可怕表情,不禁人都麻了。
原来,兄长早就暗中调查了这么多,而他这个亲弟弟却一无所知。
沈迟有些颓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