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方才!”刘大诚惶诚恐,如实回复:“方才来了一辆马车,车上坐着一位与殿下您一模一样的女子,还带着定国公府的秦小姐,说……说要进宫取东西,卑职一时没分辨出来,就……就把人放进去了!”
话落,刘大以头磕地,深深的埋了下去。
顾嫣然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若是仔细看的话,还能发现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该死!
难道楚青鸾真的回来了?
她没死?
她强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你是说?有人冒充本宫,进了皇宫?”
“是、就在殿下您刚出宫不久。”刘大继续道:“她们只说要回宫去取样东西,没说具体要去哪儿,卑职该死!不该轻信她们的话!”
顾嫣然不再理会求饶的侍卫,转身快步朝着皇宫走去,直奔养心殿。
然而等她抵达养心殿后,却发现楚青鸾和秦九歌早就走了,本该卧病在床的楚皇也不知所踪。
“哗啦!”
顾嫣然将御用的杯盏甩在地上,发泄着心中的怒气。
“父皇人呢?去了何处?”
宫人们吓得跪在地上,哆哆嗦嗦的回话:“启禀太女殿下,陛下……陛下说感觉身子爽利了些,由尧公公扶着,去勤政殿了……”
勤政殿,是楚青鸾平日里处理公务的地方。
自从顾嫣然假冒楚青鸾后,她并不懂得朝堂政务,去的也就很少了,就算去了也都是做做样子,朝务早就抛给了楚琅。
而楚琅本就是个平庸无能的,又没主见,养了一堆幕僚门客,专门出谋划策,还拉拢了朝堂上的一些朝臣替自己‘分忧’。
“废物!连个人都看不住!”顾嫣然气愤不已,胸口剧烈的起伏,姣好的面容也因扭曲的恨意而显得狞狰。
不行!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楚青鸾没死,还带着秦九歌混进了皇宫,若不尽快解决,自己的身份迟早会暴露。
一个极端而狠毒的计划瞬间在她脑海里成型。
她眼底闪烁着决绝的疯狂,猛地抽出藏在袖子里的匕首。
“噗呲”一声,她毫不犹豫的将匕首刺入自己的左肩下方,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她华贵的宫装。
身边伺候的心腹宫女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来人!有刺客!”顾嫣然丢掉匕首,捂着流血的手臂,朝着殿外厉声呼救。
外面侍卫和宫人听到呼喊,连忙冲了进来,看到顾嫣然手臂流血,满地狼藉的景象,吓得脸色惨白。
消息传得飞快,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楚琅便带着一队禁军赶到了养心殿。
看到顾嫣然受伤的模样,他故作惊讶:“皇妹!你怎么受伤了?是谁这么大胆,竟敢在宫中行刺?”
顾嫣然捂着手臂,含恨道:“是一个女刺客,易容成本宫的模样,企图行刺,还好我反应快,才受了点伤。”
“皇弟,赶紧命人封锁宫门,一定要抓住那刺客!”
楚琅一听,顿时明悟。
看来,是他那真正的皇妹回来了,还混进了宫里。
心思电转间,楚琅很快明白了顾嫣然的用意,随即大手一挥,朝着禁军下令:“传本皇子命令,即刻封锁宫门,严查各宫,任何人不得出入。”
侍卫们很快领命而去。
紧接着,楚琅故作关切道:“皇妹,你伤势不轻,先去偏殿包扎一下,这里就交给我好了。”
顾嫣然‘虚弱’的点点头,任由宫女扶着她走向偏殿,嘴角勾起一抹隐秘的笑意。
她满心笃定,宫中兵权尽在楚琅手中,宫门已封,楚青鸾插翅难飞,只要对方敢露面,等待她的便是万箭穿心的下场。
思及此,顾嫣然脸上浮现一抹报复得逞后的笑意。
“楚青鸾,就算你是真的皇太女又如何?”
顾嫣然在心底冷笑,“这身份,这尊荣,今后都是我的了。”
然而顾嫣然和楚琅都慢了一步。
楚青鸾虽然在养心殿和楚皇相认,但她知道宫中不可久留,早已经和秦九歌通过一条废弃的密道离开了皇宫。
那密道是楚皇早年为防不测所建,只有极少数心腹知晓,此刻恰好成了她们的逃生之路。
两人出了皇宫之后,暂时先回到了国公府。
而楚琅在搜查了一圈,连半片衣角都没有找到,立刻意识到对方可能已经出宫,他毫不犹豫,即刻增派大量人手,以‘搜捕刺杀皇太女的重犯’为名,在全城进行地毯式的搜捕。
各个城门守军也接到严令,对出城的女子进行严格盘查。
这场突如其来的大规模搜捕行动,动静很大,很快便惊动了谢云祁。
谢云祁正在书房处理政务,听到福安禀报消息时,手中的狼毫猛地一顿,一团浓墨很快滴落,污染了洁白的宣纸。
“你说什么?”
第285章 一定是她回来了!
那个冒牌货遇刺?对方还易容成他的模样?
这个消息像惊雷一样在他脑海中炸开!
让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是她!
一定是她回来了!
只有她才有胆量,有能力,并且有必要以这种方式潜入皇宫。
一时间,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
一颗荒芜了数月的心,像是突然被雨水浇灌和滋润,正逐渐恢复了强有力的跳动。
可紧接着,便是浓浓的担忧。
楚琅现在正在全城搜捕她,她一定是遇到了困难。
可为何她不来找自己?
谢云祁强压住翻腾的情绪,开始思索。
眼下当务之急,是要找到她的下落。
想了想,他朝福安吩咐道:“动用所有暗线,务必要查探到她的落脚点。”
“是。”福安很快领命而去。
……
楚琅虽然在全城搜捕,可暗中有楚泓的势力帮忙阻挡,又有谢云祁的势力暗中干扰,制造混乱,或者提供虚假线索,使得搜捕进行的十分缓慢,如同陷入泥沼。
另一头,顾嫣然在养了一天伤之后,听说楚青鸾依旧下落不明,楚琅的人如同无头苍蝇般乱转,她积攒的怒火再次爆发,又砸碎了满殿的珍贵瓷器。
“哗啦!”
“废物!一群废物!”
“楚琅的禁军都是吃干饭的吗?”
宫女们吓得跪地求饶,不敢抬头。自打太女从大秦受伤回来之后,就跟完全变了个人一样,在宫中动辄惩罚宫人,手段残忍。
以前太女虽然也严厉,但不会这般暴虐,又心狠手辣。
满宫的下人们都敢怒不敢言。
顾嫣然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分析。
楚青鸾那贱人,若是活着回来,除了皇宫和定国公府,她最有可能会去找谁?
突然,谢云祁那张矜贵冷傲的脸浮现在她脑海里。
“楚青鸾,你以为躲起来就有用吗?”
顾嫣然冷笑一声,对着门外吩咐:“备车,本宫今晚要去谢府!就说大婚在即,有许多细节需要与谢相当面商议。”
“另外,点齐五百禁军,随本宫前往。”
宫女愣了一下,“殿下,这是否不妥?”
谢云祁是当朝丞相,此番又没犯错,大张旗鼓的带兵前往,别人会怎么猜测?
顾嫣然却语气强势:“本宫身为皇太女,在大婚前夕派兵前去保护未婚夫,防止刺客潜入谢府,有何不可?”
宫女不敢再劝,忙下去安排。
当晚,顾嫣然盛装打扮,乘坐凤驾,带着一队宫人,浩浩荡荡的来到了丞相府。
宴席设在相府正厅,谢夫人和谢柔作陪。顾嫣然刻意表现得温婉得体,甚至主动给谢云祁夹菜,语气温柔。
“云祁,你看婚典上的仪仗用赤红色还是明黄?我觉得赤红色更喜庆,你觉得呢?”
她看似放下身段,甚至带着一丝讨好的意味。
然而谢云祁自始至终都保持着完美的礼仪,不动声色的避开她的每一次触碰,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而非即将过门的妻子。
谢夫人和谢柔察觉到这诡异的气氛,早早寻了借口退下。
厅内只余顾嫣然和谢云祁二人时,顾嫣然脸上的假笑终于挂不住了。
她放下筷子,眼底燃起怒火:“谢云祁,你我马上就要大婚了,你这般抗拒,是什么意思?”
她身体朝前倾了倾,“是觉得本宫配不上你,还是说,你心里还在惦记着楚青鸾?”
谢云祁淡淡地抬眸,眼底一片凉意。
“你想让本相如何?像对待真正的皇太女那般待你,你配吗?”
“你——”
顾嫣然脸色一白,威胁他:“谢云祁,你难道不想知道楚青鸾的下落了?”
“当初若不是我给你透消息,你连她是否还活着都不知道,如今你怀疑她回来了,就想甩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