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撕人家的诗稿,那是常事,不仅如此,他还经常将那些寒门学子所作的文章据为己有,拿去给夫子交差。
若此间真得罪了云砚这么一号人,倒是极有可能的。
“我……你别在这儿胡说八道,本公子满腹经纶,出口成章,又何需撕毁你的诗稿!”
赵白宇兀自强撑着辩驳,但底气却明显有些不足。
“赵公子不承认也没有关系,总之,今日云某来此,是为仰慕殿下举办琴会的雅意。若有得罪之处,还望殿下海涵。”
他随机应变的一番话,看似能令人信服,可不知为何,楚青鸾却总觉得此人有些怪异。
似乎有种隐隐的熟悉感。
“罢了,才艺竞技本是雅事,若因此伤了和气,反倒不美。”
她环视四周,含笑道:“接下来便是自由相看环节,本宫在这里预祝诸位都能觅得良缘。”
她指了指案桌上的花笺,道:“这望月湖畔的景致最宜赏玩,诸位不妨移步游园,若有中意之人,也可在这花笺上题诗相赠。”
话音刚落,几位心思活络的贵女已经迫不及待的围拢过来,朝着楚青鸾盈盈下拜。
“殿下今日成全我等,臣女无以为报,特绣了这并蹄莲香囊……愿殿下也能达成所愿。”
带头的是礼部尚书之女。
随着她的话落,后面又有其它贵女们纷纷不甘示弱,有的送上洒金纸,有的送上香包等。
楚青鸾含笑一一接过。余光却瞥见不远处谢云祁正不动声色的将云砚隔绝在外。
谢云祁瞧见楚青鸾朝着自己看过来,正准备抬脚走过去,却见小厮福安朝着自己跑过来,步履匆忙。
“大人!”
福安走近谢云祁,附手在他耳朵边说了几句什么,紧接着,谢云祁即将迈出去的脚步顿住,眉峰微微蹙起。
“她真这么说?”
福安点点头,如实道:“是的大人,老太君宣您即刻回府。”
谢云祁又朝着楚青鸾所在的方向看了眼,略作沉吟,最终还是决定先离开。
这边,齐彻见谢云祁终于离开,一颗悬着的心也很快放了下来。
只要谢云祁那厮不在,一会儿再想个法子把楚青鸾引到岸边的酒楼,他就有办法达成自己的目的。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顾嫣然也一直紧盯着楚青鸾的一举一动,见她身边的人少了一些,这才提着裙子上前,朝楚青鸾见礼。
“臣女见过公主。”
楚青鸾微微颔首,这时,知夏先是睨了她一眼,不屑地道:“顾小姐怎会来此?今日这琴会可是为未婚男女相看的,你这身子……”
她意有所指地扫了眼顾嫣然的肚子:“怕是连画舫都上不去吧。”
顾嫣然脸色一白,手指不自觉的收紧了帕子。
知夏却不依不饶,故意提高了声音:“还是说,顾大小姐着急想要替肚子里的孩子相看个后爹?”
知道顾嫣然铁定是没安好心,知夏怼起来是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先前在齐府的时候,受过顾嫣然多少鸟气,此刻她还能站在这里好端端的喘气,就已经是公主仁慈了。
“知夏。”楚青鸾轻声打断她,却掩不住眼中的冷意,“顾小姐既然来了,便是客,只是湖边湿滑,顾小姐还是当心一些的好。”
她无意与顾嫣然多做纠缠,转身就想离开。
然顾嫣然却眼圈一红,突然提着裙摆就跪了下来:“知夏姑娘教训的是,是我不知分寸,先前得罪了公主,只是臣女实在是没有法子了,才想着来这宴会沾沾喜气。”
周遭众人闻言,开始对她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听说她还怀了齐状元的孩子,现在那负心汉不认她,也怪可怜的。”
“要我说呀,这孩子就不该生下来,不然也是遭罪……”
顾嫣然听着众人的议论声,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出来,要多伤心有多伤心。
“殿下,求您高抬贵手,放过夫君,让臣女一家团圆吧!”
第72章 糟了!裴将军还在里面!
见她又来这招,知夏都要被气死了,恨不得立刻找人来将她给丢出去。
而事实上,知夏确实也是这么做的。
她刚准备吩咐侍女——
这时,只见顾嫣然突然捂着肚子,痛苦道:“啊……好痛……”
知夏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好哇你,殿下可是连你一根手指头都没碰到,你就算是要碰瓷,也不带这么嚣张的吧!”
顾嫣然连忙摇头,强撑着解释道:“不关公主的事,是臣女自己的身子不争气,恳请殿下垂怜,允许臣女先下去休息一会儿吧。”
楚青鸾眯了眯眼睛,审视着顾嫣然。
最终,她朝着知夏点了点头,让知夏去安排。
很快,知夏冷着张脸,吩咐两个侍女将顾嫣然带下去,并安排了医女前往。
围观的众人皆唏嘘不已。
有人建议道:“依我看,殿下就不该心软,让人把她放进来,明显是不怀好意。”
“就是,可要是现在把她给赶走,那殿下成什么了?回头又有人该造谣说殿下见死不救,该寒了众人的心了……”
面对众人的议论,楚青鸾并未点评。
不管顾嫣然出于什么目的,她都不会叫她得逞。
她吩咐知夏,叫她命人暗中盯着顾嫣然,防止她暗中做出什么手脚。
……
这头,顾嫣然被两个侍女扶到厢房里躺下,有医女拎着药箱过来给她诊脉,最后道:“小姐这是气血两虚,又受了惊吓,需得静养片刻。”
顾嫣然虚弱的点头:“多谢你,我想独自歇会儿,你们都下去吧。”
待房门关上,脚步声远去,她立刻从床上翻身坐起,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只见她快步走到梳妆台前,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瓷瓶,倒出几粒暗红色的药丸。
“楚青鸾,我今日定要你……”她咬着牙喃喃自语,正要将药丸碾碎撒入香炉中,突然一阵眩晕感袭来。
顾嫣然踉跄了一下,扶住桌沿才没摔倒。
“怎么回事……”
她甩了甩头,却感觉视线越发的模糊。
这时她才注意到,厢房内的熏香味道异常甜腻——这根本就不是公主该用的香料。
“中计了!”
她惊恐的瞪大眼睛,想要呼救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紧接着,她双腿一软,重重的栽倒在地上,手中的药丸也滚落了一地……
在她昏迷的最后一刻,她看到房门被人轻轻推开,一双绣着云纹的皂靴停在她面前。
顾嫣然费力的想要看清来人,却彻底陷入了黑暗——
……
与此同时,宴会上。
楚青鸾听到医女的禀告后,素手一抬,示意对方先退下。
知夏疑惑道:“公主,她这是想要做什么?”
既然来参加宴会,可却没见她跟哪个世家公子见过面,说过话。
可说她是专程过来给公主道歉的?这也绝对不可能。
知夏在心里疑惑不已。
“不管她出于什么目的,只要她不会扰乱宴会的正常进行就行。”
楚青鸾很快就将顾嫣然的事抛诸脑后,开始应对各个贵女或者世家公子的寒暄。
没多久,楚青鸾揉了揉太阳穴,有些疲乏,对知夏道:“本宫有些乏了,去厢房小憩片刻。”
知夏想要和她一起过去,可就在这时,有侍女前来,说前面的秦九歌找她。
最终,楚青鸾向众人告退后,独自朝湖畔的厢房走去。
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青石小路上。
她没注意到的是,在她走后,有一道身影悄然尾随而去——
……
一刻钟后!
“走水了!厢房着火了!”
一道急促的呼喊声,像是惊雷突然在宴会上炸响。
众人循声看去,却见一道浓烟很快从屋顶窜出,火舌舔舐着窗棂。
宾客们慌乱的涌向湖边,一些力气小的人很快就被挤得东倒西歪。
“不好!公主还在里面!”
知夏听到呼喊声,心头猛地一颤,顾不得多想,当即便朝着厢房方向冲过去。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灼热的空气让她不得不停下脚步。
“公主!”
她撕心裂肺般的喊道,眼泪刚涌出来就被热气给蒸干。
就在知夏绝望之际,只见一道玄色的身影如离弦之箭一般,从她身边擦身而过,毫不犹豫的冲进了火海。
是裴渊!
知夏很快认出了那道身影,顿时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抬脚就要往里冲。
“站住!”秦九歌一把拽住她的手腕,“你这般莽撞,是想进去送死吗?”
“可是公主还在里面!我就算是死,也要把她救出来!”知夏哭喊道。
秦九歌二话不说,夺过一旁侍女手中的茶壶,将整壶茶水浇在自己身上,又厉声喝道:“来人!取棉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