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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方馆内,辩论还在继续,秦伽罗轻摇折扇,言辞犀利,将一众反驳她的才子们辩得哑口无言。
她嘴角噙着冷笑,目光扫过众人,带着几分轻蔑。
“诸位口口声声说昭阳公主德才兼备,可女子干政,终究有违天道。”
她忽然抬高了声音:“若治理国政这般容易,那天下的男子岂不都成了摆设?”
馆内的众人一时语塞,有人愤愤不平,也有人想不出该如何反驳她的话。
就在气氛凝滞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公主殿下!”
很快,有人发现了楚青鸾并认出了她,女子高坐在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上,穿着一身耀眼的红衣,肤白胜雪,额间一点朱砂痣在阳光下更添几分昳丽。
“参见公主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很快,四方馆内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声音,朝着楚青鸾见礼。
楚青鸾素手轻抬,示意众人起身,目光缓缓环视着众人。
“诸位免礼。”
“本宫听闻四方馆今日热闹非凡,特来凑个趣。”
她缓步上前,目光很快锁定秦伽罗。
“不知这位公子,方才在议论什么?”
秦伽罗眸光微闪,心中暗暗一惊。
她没想到,楚青鸾竟然亲自过来了。
但她很快又稳住心神,不卑不亢地一拱手:“在下不过闲谈了几句,倒不成想惊动了公主。”
楚青鸾轻笑一声,目光扫过众人:“是吗?可本宫怎么听说,有人觉得,女子参政……德不配位?”
她语气不重,却字字如刀,瞬间让整个四方馆鸦雀无声。
秦伽罗也不甘示弱,眯了眯眼睛,忽然笑了:“既然公主亲临,不如赐教一二?”
……
与此同时,军营校场。
裴渊正在清点随行前去秋猎护驾的人员,这时,一个小兵突然匆匆跑过来,朝他禀报道:
“不好了将军!”
小兵气喘吁吁单膝跪地,“刚收到消息,有人在四方馆当众非议公主殿下,言辞极其不敬!”
裴渊‘啪’地合上手中的名册,剑眉倏地拧紧:“何人如此大胆?”
“是个面生的公子,自称姓秦。”小兵擦了擦额头的汗,“听探子说,此人身边还跟着几个身手不凡的侍卫,像是……有备而来。”
裴渊眸色倏地一沉,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他太清楚这个节骨眼上,‘姓秦’意味着什么。
看来,他们是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竟然一入城就着急要找公主的麻烦。
既如此,那就别怪他不顾血脉亲情!
“备马。”
裴渊猛地转身,玄色衣袍在空气中划过凌厉的弧度,他要亲自去会一会这位‘秦公子’。
这时,副将急忙将他拦住:“将军,大秦使团如今在即,您若此时离去……”
“正因使团入京,才更要看看,是谁在替大秦,试探本将军的底线!”他语气凌冽,似裹胁着无尽的愤怒。
——
另一边,谢云祁也很快收到了消息。
彼时他正在书房处理政务,一只灰扑扑的信鸽扑棱着翅膀突然落在窗台上,脚上还绑着一枚细小的竹筒。
谢云祁取下密信,展开来一看,眉头瞬间蹙起,
他修长的指尖轻轻摩擦着信纸边缘,眸色渐深。
一旁,福安推门进来,也朝他禀报了此事:“主子,有人在四方馆非议公主,疑似大秦使团的人,可要现在派人去查?”
谢云祁嘴角微勾,眼底却无半分笑意:“不必查了。”
他起身,随手将密信置于火盆中,火舌瞬间吞噬了字迹。
“备轿,去四方馆。”
他理了理袖口,语气平静。
——
很快,京中有不少权贵子弟,或高门千金,也都收到了消息,今日的四方馆内,注定要迎来一场不一样的辩论。
这边,裴渊纵马疾驰来到四方馆外,正欲翻身下马时,余光却瞥见一顶熟悉的轿子正停在路边不远处。
轿帘掀起,谢云祁身着一身墨蓝色锦袍,正从容的踏步而出。
两人的目光很快在半空中相撞,皆是一怔。
“谢相!”
裴渊率先开口,语气微妙:“倒是巧得很。”
谢云祁目光微闪,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笑意:“裴将军不在军营练兵,竟有雅兴来此地听书论道?”
裴渊勒住缰绳的手微微收紧,“谢相不也放下日理万机的政务,来这四方馆听人评说朝政?”
二人一见面,就是火药味十足。
正当谢云祁欲开口反驳的时候,四周突然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紧接着,又有许多马车,马匹,或者轿子正陆陆续续朝着四方馆汇聚而来。
很快,有人发现了裴渊和谢云祁,纷纷惊讶道:
“快看,是昭阳公主的仪仗!”
“天啦,裴将军和谢丞相怎么也来了?”
人群如潮水般涌来,将四方馆围得水泄不通,百姓们踮着脚张望,议论纷纷,显然都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对峙吸引了注意……
第99章 同仇敌忾
四方馆内,秦伽罗透过雕花的窗棂,望见外头越聚越多的人群,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好呀!
来的人越多,她踩着大楚公主扬名的效果就会越好。
秦伽罗理了理衣襟,正准备再添一把火的时候,却听见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是葛仲和蒙平来了。
两人皆是一脸的焦急,身后还带着一队侍卫,神色凝重。
他们本想低调入城,却不想秦伽罗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半个京城的人都被吸引过来了。
葛仲一眼看见四方馆外围观的百姓,以及站在人群最前方的裴渊和谢云祁,顿时两眼一黑。
“糟了!”
“公主这次,怕是收不了场了。”葛仲低声道。
蒙平紧握着手里的佩刀:“现在挤进去拦还来得及吗?”
葛仲摇头苦笑:“晚了,你看——”
这时,馆门‘吱呀’一声打开。楚青鸾的身影随之出现在台阶上。
阳光为她镀上一层金边,鲜红绣金的骑装勾勒出她纤细饱满的身姿。
她目光平静地扫过人群,最后定格在秦伽罗身上。
“秦公子。”她微微一笑,“现在,我们可以好好的‘论道’了。”
当她踏出四方馆的那一刹那,原本还嘈杂不堪的厅堂内瞬间安静下来,众人屏息,目光在她与秦伽罗之间来回游移。
她步履从容,行至最中央的位置,眉眼含笑:“听闻秦公子对女子参政颇有微词?”
秦伽罗折扇一展,毫不退让:“在下不过实话实说,身为女子,相夫教子才是正理,参政议政,终究不合礼法。”
楚青鸾轻笑:“《周礼》确曾有言‘妇言不出于阃’,可《尚书》亦载‘牝鸡司晨,惟家之索’——此言警醒的是乱政,而非女子本身。”
她眸光一转,“若以男女论才德,那敢问秦公子,商有妇好征战四方,汉有吕后治国安邦,她们可曾‘德不配位’?”
秦伽罗瞬间语塞,但很快又反击道:“那都是特殊时期——”
“好!”楚青鸾截断她的话,“那么如今北境战事频繁,江南水患连连,算不算‘特殊’?
本宫推行新政,解百姓之苦,难道反倒成了罪过?”
在场众人听闻,皆暗暗点头,露出赞许的目光。
秦伽罗眯眼,道:“公主自诩才能过人,可若没这层身份,新政又岂能推得动?”
楚青鸾似笑非笑,向前踱步而出:“秦公子既知晓本宫曾和离,就该明白——这‘公主’的头衔早就不是护身符。”
她目光环视着在场众人:“三年前本宫提议改革漕运,遭世家联名弹劾,提议减免赋税,更是被骂‘妇人之仁’。这些,可都是诸位的亲身经历。”
这时,人群中有几位曾联名上书过的大臣,都羞愧的低下了头。
人群中,谢云祁和裴渊目光灼灼的看着高台上的女子,仿佛天地间所有耀眼的光芒都集于她一身。
她站在那里,不疾不徐,言辞如刀,却又从容不迫,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控。
同样的,这一幕也落入不远处茶馆二楼的一双眼睛里。
齐彻平窗而立,静静的注视着台上的一幕,眼底似乎有火焰在跳跃。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你么……”男人低喃,缓缓出声,隐藏在面具下的脸变得越发阴森,狞狰,眼底闪烁着一股势在必得的光芒。
这时,秦伽罗意识到现场的氛围为之一变,不禁有些着急。
“那又怎样?可公主终究是女子,女子感性,极容易为私情所困,比如……”她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裴渊和谢云祁所在的方向,“与朝臣过从甚密?”
话落,全场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