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子里的伙计们手忙脚乱的阻拦,却‘不慎’让顾嫣然的人闯进了库房里。一时间,丝绸被胡乱打翻,账册散落一地。
“这些可都是登记在册的贡品啊!”陈掌柜还在痛心疾首的呐喊。
顾嫣然却充耳不闻,得意的指挥着:“把这些账册都搬回府上去,还有这上好的云锦,通通给我……”
话音未落,一个伙计‘不小心’打翻了烛台,火苗瞬间窜上了几匹绸缎。
“哎呀,贡品着火了!”
陈掌柜‘惊慌’的大喊,却暗中对几个心腹伙计使了个眼色。
一刻钟后。
顾嫣然像只战胜的公鸡,强势接管铺子后,乘坐马车高调的回到齐府。
陈掌柜等人带着几个伙计前往知府衙门告状,击鼓鸣冤。
然而知府杜有为一听状告的是齐彻的新夫人,顾相国的千金,顿时变了脸色。
‘啪!’
杜有为拍案而起,痛斥陈掌柜‘诬告官眷’,不但不受理诉状,反而将陈掌柜等人以扰乱公堂的罪名,扣押入狱。
齐彻听闻听闻此消息后,眉头紧皱。
她眼前浮现出楚青娘那双倔强的眼睛——若是她知道铺子被夺,陈掌柜入狱,会不会难过?
他下意识的朝着宜兰苑的方向迈出两步,却又猛地停住!
“大人,女人嘛,你越纵容她就越放肆。”布政使的话回响在耳边,“女人,总要吃点苦头,才懂得服软。”
齐彻的眼神渐冷,将茶盏重新搁下,并吩咐下人,“去告诉夫人,就说,府中事务,让她尽管处置。”
他在等!
等楚青娘坐不住,主动来求见自己。
而此时,顾嫣然正带着得胜的笑容,领着婆子们朝宜兰苑走去。
她直接越过门口守着的侍卫,朝院内走去,“姐姐近日可还好?”
她在院子里拔高了声音,“妹妹特来请教掌家之事呢!”
这时,院门“吱呀”一声打开,知夏端着个木盘走出来,眼皮一掀,“我道是谁,哼,原来你这个新进门的。怎么?顾府没教过你规矩?要进他人的院落,需要先敲门吗?”
顾嫣然闻言,不仅不恼,反而掩唇轻笑:“姐姐这丫鬟,倒是牙尖嘴利,只是如今这齐府上下,还有哪里是我去不得的?”
她高昂着头,上前一步,伸手扶了扶头上的金簪:“我来是想告诉姐姐一声,今儿刚把西街的绸缎庄收了,把那些不长眼的下人也都打发了。”
“姐姐你猜怎么着?你那些忠心耿耿的下人,竟还跑去知府门前击鼓鸣冤,想要状告本夫人,最后全都被丢进了牢里。真是不自量力!”
‘哐当’一声,知夏手里的木盘砸落在地上。
“哎呀,吓着了?”顾嫣然故作惊讶,“不过你也别伤心,毕竟……你家主子一个下堂妇,能保住性命就不错了,还惦记什么铺子?”
顾嫣然自顾的得意,全然不知道,知夏之所以如此震惊,则是因为自家小姐所料的分毫不差。
顾嫣然真的带人去抢占楚家铺子,并且还抓走了陈掌柜等人。
她家小姐,真是料事如神!
第9章 有了身孕,她还会天天想着要和离吗?
知夏强压下心中的喜悦,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顾小姐说的极是,不过奴婢忽然想起来,陈掌柜似乎昨天刚把铺子的账册送进了宫里呢。”
顾嫣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你说什么?”
难不成,那些货真的是贡品?
这怎么可能?她查过了,楚家分明就是江南城一个小小的商户之家,哪里有资格给宫里供货?
“哎呀,听说那批货都已经被内务府登记在册,你说,此番宫里会不会派人来查呀?”
顾嫣然先是一怔随即嗤笑出声:“好你个伶牙俐齿的丫头!就凭楚家那点微末的家底,也配给宫里供货?真当本夫人是三岁孩童,好糊弄不成?”
知夏收起笑容,颇为同情的看了她一眼,“你就当我是糊弄你的吧。”
知夏说完,把院门‘砰’地一关,彻底隔绝了顾嫣然的视线。
顾嫣然立在原地,感觉像是砰了个软钉子,一拳打在棉花上。
特意过来一趟,却连楚青娘的面都没见到。正当她准备上前查看的时候,却在这时,有丫鬟来报:“夫人,不好了,宫里来人催货了!”
顾嫣然大惊失色,迅速冲到那报信的丫鬟面前:“什么?”
还真的是御供的?
顾嫣然脸色瞬间煞白,“你说清楚,什么宫里的来人?催什么货?”
丫鬟吓得直啰嗦:“是、是织造局的公公,带着侍卫来的,说是那批云锦是太后过寿礼要用的。”
顾嫣然腿脚一软,差点没当场栽下去。
“快,命人赶紧联系供货商,务必在三日内将货物赶出来。”顾嫣然强撑着最后的体面,颤声道。
走之前,她特意回头看了眼楚青娘所在的屋子,表情愤恨。
“哼!你别得意,不过是一批货,凭着我顾家的影响力,还不至于受到影响。”
楚青娘始终没露面,知夏则笑得一脸幸灾乐祸。
等顾嫣然走后,知夏小跑到楚青娘身边,笑道:“小姐,织造局那些人来的可真快!”
昨天刚让陈掌柜他们联系上,今天人就到了,这效率相当给力。
楚青娘执手在棋盘上落下一字,从容而自信,“通知裴渊,接下来,看他的了。”
知夏一听,瞬间兴奋的如同打了鸡血,“太好了,这回,一定要让这对狗男女后悔终身!”
……
却说这头,顾嫣然亲自接见了织造局的人,好说歹说,还塞了一大笔银子,这才让人勉强松口,愿意再宽限三日期限。
最多三日,若不能如期交货,那么她将会赔偿数千两白银的违约金。
顾嫣然强撑着笑脸送走织造局的太监,转身便瘫坐在椅子上。
“夫人……”心腹嬷嬷捧着账本的手都在发抖,“若是三日内咱们交不出货来,要赔的可不止几千两银子啊。”
那批云锦,乃是太后的寿宴上要用的,这要出了纰漏,搞不好还会连累顾相国。
“闭嘴!”顾嫣然厉声打断,咬牙道:“去!把江南所有的丝商名录都拿来!”
“大不了,本夫人出双倍的价钱。”她就不信,三日的时间还赶制不出一批云锦。
然而一日过去了,派出去的家丁们个个铩羽而归。那些往日与楚家交好的供货商,不是推脱说存货不足,就是干脆闭门不见。最蹊跷的是,那些从未与楚家来往的商户,听闻是齐府要货,也都纷纷摇头。
这下,顾嫣然终于意识到,这件事不对劲!
这一切,都像是有人在暗中操控。
没办法,顾嫣然只能将此消息告诉齐彻,希望他能说服江南的官府帮忙想想办法,让那些供货商松口,继续给铺子供货。
可齐彻却下意识的皱眉,道:“此事,怕是有些棘手。”
“江南商路错综复杂,青娘从前经营时,多是靠着人脉口碑慢慢攒起来的。”
他不懂经商,此前楚青娘掌管齐府时,从未让他在银钱上有过为难。
没想到如今顾嫣然刚接管府中事务,就出了篓子。
顾嫣然听他亲昵的叫着‘青娘’,只觉得胸腔有一团火在烧。
但她知道眼下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夫君。”她放柔了声音,眼眶开始泛红:“我也是着急上火,谁能想到那些商户如此势利,一看换了主子就故意刁难......”
“眼下只需让官府的人朝着他们施压而已,只要有原材料,我一定会在三日内赶制出来的……”
“夫人!”齐彻抽回手,语气微冷:“你可知那些商户为何宁愿得罪相国府,也不愿供货?”
他抬眸,望着宜兰苑的方向,“因为楚家的商路,从来不是靠官威压出来的。”
而是信义!
顾嫣然脸色一白,泪光点点:“夫君、你、你是在怪我?”
齐彻沉默片刻,抬手揉了揉眉心,最终软和了语气:“罢了,明日我去见见布政使大人再说吧!”
翌日,布政使赵财福在听闻齐彻的来意后,笑吟吟的捋着胡须,一双精明的眼睛闪烁不停。
“齐大人啊。”赵财福叹道,“这商户之事,说到底,其实还是您的家务事。”
“老夫倒有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齐彻眸光微动,“愿闻其详!”
“令正既接管了掌家权,总该让她历练历练。至于楚氏那边嘛,这俗话说得好,夫妻吵架,床头吵床尾和,依我看,那楚氏不过是心里还憋着一口气罢了,齐大人不妨先放下身段,哄劝几句,女人嘛,无非就是追求丈夫的疼爱,以及将来有子嗣傍身。大人今晚不妨去一趟楚氏的院子,毕竟夫妻一场……”
最后一句话,赵财福挤眉弄眼,意有所指。